《今日宜发财（穿书）》云一心

18、第十八章

　　万象宗圣女跪在万象宗血玉殿时，泠温浔的暗探躲在黑影里。

　　“属下无能，”圣女话音未落，万象长老震碎寒玉宝座：“亏我信任你，这点小事都办不妥！”

　　“都是泠家公子，他出现的太快了，属下还没来得及……”圣女瑟缩在地板上，“不过此番前去，属下得到了丹炉里至纯的玉肌丸，特来献给长老。”

　　她颔首递上玉肌丸，脑海里浮现泠温浔将浸透蛊毒的玉肌丸装入鎏金匣时满眼的冷冽和残忍:“把这里面的玉肌丸送给他吃下，否则，万象宗再也没有圣女。听闻贵宗三长老痴迷驻颜术？”

　　他笑着将药匣塞到她手里，“就说此丹能返老还童。”

　　三日后，万象宗药堂突发异变。

　　服丹的长老面容苍老，灵力溃散，在寿宴上化作腐尸扑向宗主。

　　泠温浔将暗探送来的密信递给泠清川：“这份大礼，可衬得上那盏迷情酒？”

　　泠清川并没有将此事告诉念云心，直到五日后，万象宗灵矿突然坍塌。

　　幸存的矿工浑身浮现青斑，怀中紧攥的账本揭露惊天秘闻——宗主私吞的灵石竟用于炼制禁药。

　　而坍塌矿脉深处，念霁云从石壁上小心翼翼地凿下价值不菲的灵石，将它带给念云心。

　　泠清川才知道，这丫头也是睚眦必报。

　　念云心在玉肌丸庆功宴上把玩着万象宗灵石雕琢成的玉佩，又把它赠给了泠清川，“我不喜欢腰上坠这么多物件。”

　　泠清川摩挲着那血红的玉佩，“巧了，我也不喜欢。既然是念霁云辛苦，不如送给他。”

　　念云心伸手指了指远处念霁云腰上系着的，正是一块血红色雕琢出的玉龙。

　　“你不喜欢就送给你兄长吧。”

　　泠清川微微蹙眉，“你本来就想给他吧？”

　　念云心笑到:“是你说不要的。”

　　泠清川冷哼一声，“有时候你是真不坦诚，送个玉佩还拐弯抹角。”

　　“彼此彼此，你有时候也不坦诚。”念云心压低声音凑过来，问道，“有一件事我百思不得其解，你跟你兄长被玄天宗现任宗主防备多年，为何他却总是能够消息灵通？”

　　“因为兄长聪慧机敏。”

　　念云心撇嘴不满意他的揶揄，“足不出山门就能够建立遍布各地的玉石斋，垄断灵石和仙草生意几十年，只靠他一人做不到。”

　　“有泠尹帮衬着兄长。”泠清川神秘莫测地笑了笑，只是如此敷衍道。

　　念云心只好不再跟他套话。

　　她站在龙游山藏书阁的暗室里，指尖抚过一卷泛黄的密报。

　　窗外紫藤花影摇曳，将泠温浔的名字映得支离破碎。

　　她早该想到的，一个被禁足十年的病弱公子，怎会有遍布九州的财富，无非是因为他还有暗潮涌动处为他负责的暗卫。

　　那暗卫必定不只是在玉石斋，各大宗门也有暗装，所以他才能够事无巨细地消息灵通。无论是她被万象宗算计，还是早些时候她计划玉肌丸，泠温浔都知晓。

　　没有十几年的功夫，培植不了如此强大的信息网。

　　“少宗主近日一直在查我？”泠温浔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念云心转身时撞翻案头青瓷盏，“你什么时候来的，吓我一跳。”

　　“在你自言自语说我肯定有强大暗卫的时候就已经来了。”泠温浔眼眸深邃地凝望着她，悠悠说道“有时候看你，就好像看到了故人的影子……”

　　“是那个你的心上人念云心吗？”

　　她原本以为泠温浔会意味深长地点点头，深情款款地提及念云心有多大魅力，却不想他摇了摇头，轻声笑道，“我其实一直都知道，我要找的人不是她。”

　　“啊？”念云心一早跟泠清川打听过，泠温浔是十年前就和“她”情根深种，怎么又说不是那个原著里的念云心？

　　“可是你对那个念云心，是真的很好啊，清川说当时她被主母献祭转运给念云瑶，就是你救的她，为此还灵力溃散，落下病根。”

　　泠温浔沉默良久，他静静地站在晦暗不明的烛光里，浓的化不开的忧伤在他眼角眉梢。

　　念云心并不喜欢看他此刻的表情，催促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一言难尽，”泠温浔抬手按在心口，锁魂链随着动作轻响，“曾经我也以为是她……”他话音未落，忽然又咳嗽起来，念云心猜测他大概是情绪激动，气血翻腾，所以又咳嗽了。

　　不过仔细想想，按照清川所言，泠温浔跟你心上人十年前就相识，那个原著里的念云心十年前……还是个小孩子吧……

　　她只觉得心头一紧，恍然大悟地拍手掌说道:“我知道了，肯定是你的那个她，跟后来的念云心长得一模一样，所以你就以为是同一个人了！”

　　泠温浔虚弱地笑了笑，“不错。”

　　念云心恍然间想起来那天在泠温浔书房发现半幅未完成的画像。

　　画中人跟她和念云心一般模样，英气逼人地执剑立于紫藤花下，一双杏眼水灵灵地，她正欲细看，忽然被泠清川从身后拦住，“兄长不让乱动他的东西。”

　　念云心浑身僵直。

　　她早该想到的——只是她忙于各种闲杂事，所以从来没有仔细追究泠温浔的爱情故事。

　　泠温浔总爱在紫藤花下煮茶，他的暗探都以花为代号……原来都是因为那个她。

　　“不过有没有可能，龙游山的念云心是你心上人转世呢？”念云心贴心地帮他推测。

　　“谁知道呢。”泠温浔看她的眼神带着几分恍惚，“我还没有搞清楚，她已经被龙游山主母献祭了……”

　　念云心也跟着静默了，她全然不知所措，只能在一旁默默地注视着，眼见他一脸疲惫地笑了笑，“都过去了，清川希望我往前看。”

　　念云心忙不迭地认同道:“对对，天地有盛意，山水总相逢。在这个世界，感觉一切皆有可能发生，所以你要满怀期待地好好生活就好。”

　　泠温浔指尖的茶盏突然迸裂，翠色茶汤顺着桌边扑扑疏疏地打湿了他的衣衫。

　　“哎？你没事吧？烫着了吗？这可是我新煮的茶！”念云心光芒去查看他有没有烫着，等他握住了他的手，却又立刻觉得太唐突了，古代女子不会如此冒冒失失地去抓男子的手，又赶紧松开了，“我不是怕浪费，而是这茶刚煮好太烫了。”

　　泠温浔全然没听她说什么，他手在微微颤抖，眼睛泛着星星点点的光泽，念云心刚觉得他这是噙了泪水，只听他嗫嚅地问道:“你方才说……天地有盛意？”

　　念云心被他的反应惊得后退半步，“不过劝你宽心的话，怎么了？”

　　“后半句。”泠温浔攥住她手腕的力道大得让她发疼，“山水总相逢，这话是谁教你的？”

　　念云心愣怔地看着他双眸里波光粼粼，恍惚间想起来各种言情小说里出现的类似场景，她揣测这句话也许那个“她”也是说过的……这是冯梦龙在《警世通言》里的一句话……

　　念云心恍然大悟地意识到，泠温浔嘴里的那个“她”也许是个穿越者。

　　此时此刻也由不得她多想什么，念云心只有一个想法，她不想因为一模一样的容貌或者一模一样的言语就做谁的替身，尽管对方是泠温浔。

　　她只好笑了笑，说:“这句话很有名的，是一位擅长写文章的大家说的话。”

　　泠温浔似乎没有被她敷衍的言语打动，他紧紧地凝望着念云心，试图从她细微的表情里看出来什么破绽。

　　“天地有盛意，山水总相逢。”

　　此刻相同字句从念云心唇间吐出，连尾音上扬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然而念云心却忽悠说是一位文学大家的话，还若无其事地叫那个人冯梦龙。

　　念云心在之后一日去泠温浔山庄的书房里拿灵石生意的“策划书”，看到桌子上一本翻开的《山河异闻录》，泛黄书页夹着片干枯紫藤花瓣。

　　她鬼使神差地念出旁批小字：“天地有盛意，山水总相逢——赠阿浔”，墨迹居然跟她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