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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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象宗宴厅的鎏金香炉吐出青鸾状烟絮，念云心耐着性子装成少宗主正襟危坐着，她摩挲着泠清川刚给的银铃铛，铃舌上那蓝色的玉石正隐隐发烫。
她看着对面薄纱遮面的天仙，对方捧茶时袖口露出的紫斑，分明是服用过量玉肌丸的副作用。
“此乃我宗圣女琉璃。”万象宗长老捋着胡须，指尖金环与泠温浔腰间玉带扣上的追踪符同频闪烁，“听闻少宗主精通丹道，不妨你二人交流一二。”
屋子里只剩下她和这貌美如花的圣女。
她总觉得万象宗圣女的笑容像浸了蜜的刀，她借着广袖遮掩，将第三杯琼浆倒入腰间暗藏的冰玉壶，避免喝了酒再有什么不妥。
“少宗主海量。”圣女突然按住她执壶的手，瘦削的指节敲在杯沿发出脆响。
“听闻少宗主最爱瑶池并蒂莲。”圣女倾身，牡丹香混着腐骨散的气息扑面而来。
念云心看着对方发间颤动的金步摇，那坠着的雪色海珠正是三日前她从黑市典当的赃物。
第三杯醉仙酿倒入冰玉壶时，琉璃染着蔻丹的指甲突然扣住她手腕。
，“这壶醉仙酿，可是用瑶池边的并蒂莲所酿。”琉璃将酒杯又递到念云心嘴边。
念云心后颈瞬间沁出冷汗。方才倒酒时分明避开了对方视线，这女子如何发现的？
念云心感觉有冰凉的小虫顺着脊椎往上爬，眼前忽然晃过重影。
翡翠盏底残留的胭脂色水痕，此刻正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粉光。
“听闻少宗主近日得了件上古灵器？”圣女笑靥如花突然逼近，酒气喷在念云心耳后未贴牢的易容胶上，“不如让小女欣赏一下。”
轰然巨响打断话语。
紫檀木门化作漫天碎屑，泠温浔雪色衣袂挟着夜风卷入宴厅。
念云心在眩晕中看见他指尖亮起的破阵符，蓝色光芒在眼前闪烁。
“圣女这是在为难我泠氏贵客？”泠温浔咳嗽着将她揽入怀中。
她闻到他衣襟上混着血腥的龙涎香，这是唯有泠氏嫡系才能调制的安神香，此时此刻混杂在迷香的气味里，让她沉迷。
“泠公子说笑了，小女只是仰慕少宗主。”圣女上上下下打量着泠温浔，邪魅地一笑，“早就听闻泠公子举世无双，今日一见，真是名不虚传。”
“泠家有两位公子，你说的应该是我二弟。”泠温浔冷眼相待，“听闻万象宗近日在南海采珠，却不知这宝珠悉数赠给了哪位佳人。”
圣女脸色骤变，那深海宝珠如今就在她衣衫内里的脖颈上挂着，她手中玉瓶险些坠地。
“圣女想要玄天宗的密令，何须绕这么大圈子？”泠温浔咳着将星辉洒向半空，光影交织成琉璃与魔修交易的画面。
念云心注意到他垂落的发丝间藏着银针，正是她昨夜遗失在温泉池边的暗器。
琉璃赤练鞭扫落的瞬间，泠温浔弹指击碎她腰间玉牌。
飞溅的碎片中，念云心瞥见玄天宗密令背面熟悉的梅花烙——那是她为混入宴厅在厨房伪造的印记。
“若让玄天宗知晓，”他轻咳着碾碎星辉，“圣女觉得，这玉肌丸的生意还能做多久？”
圣女踉跄后退，赤练鞭缠住窗棂：“今日之事，本宫记下了！”
“慢着。”泠温浔弹指击碎她腰间玉牌，“这枚玄天宗信物，在下替你保管了。”
花影摇曳间，圣女已化作青烟消散。
念云心松了一口气，现下她浑身滚烫，迷情蛊让她连指尖都泛起桃花色，却仍清晰感受到他指腹在易容胶边缘摩挲的力度。
泠温浔的朱砂痣近在咫尺：“别怕。”
他的朱砂痣擦过她颈侧未贴牢的易容胶，染着药香的气息喷在耳畔：“呼吸放慢，这是改良过的迷情香……”
念云心记得各种小说里都有这种恶心东西，没想到让她也遇到了，她努力保持清醒，却抵不过药物的刺激，她只觉得恍惚迷离，浑身像是被沉浸入了棉花里，软软糯糯又泛着潮湿的气息。
泠温浔苍白的唇近在咫尺，他的手臂紧紧地扣着她的腰。
迷情香随着呼吸渗入血脉，念云心咬破嘴唇保持清醒。
泠温浔指腹摩挲着她耳后胶痕，朱砂痣擦过颈侧时，她突然想起那夜偷听到的对话：“兄长若真怜惜她，何苦用追魂香？”
她原本就手脚发软，又在对上他那双看石头都深情的桃花眼时愈发没了理智。
她眼睁睁看着那抹淡色压下来，落在耳畔的属独属于他的清越而温柔的声音令她心颤，念云心刚想依靠向他，却察觉蓝色的灵力却化作细针直刺胶痕缝隙。
银铃突然震出清音，她骤然回神，清醒了一刻。
泠温浔一眼就看到念云心手心里攥着的银铃，正是他和泠清川母亲玉箫上坠着的银铃。
她推开泠温浔，但是身子已经绵软无力，她跌跌撞撞地磕向桌子，却被他扯住了衣衫护在了怀里。
念云心在眩晕中抓住他腰间玉扣，却摸到凹凸的刻痕——摸着像是现代工艺的防滑纹。
寒光乍现。
泠清川的玉箫横在两人咽喉之间，他玄色衣衫上还在低落室外刚下的雨滴。
泠清川的玉箫在烛火下折射出温润光泽，箫身雕刻的九重莲纹泛着柔和光晕。
念云心混沌的视线里，这对容貌七分相似的兄弟在破碎月光中形成镜像——泠温浔染血的指尖还停在她发间，泠清川握箫的手却微微发颤。
“二弟来得倒是及时。”泠温浔轻笑，指腹蹭过念云心颈侧渗血的咬痕，“连母亲临终前赠你的护心玉箫都舍得用来拦我？”
玉箫轻轻下压，却未触及兄长咽喉。
“兄长，”泠清川声音温和，目光却坚定，“这位少宗主身份特殊，不宜深究。”
泠温浔忽然咳嗽着俯身，咳出的血珠溅在念云心月白衣襟。
他染血的指尖抚过弟弟玉箫：“清川，你总是这样，处处为我着想。”
念云心昏沉中攥紧银铃，泠清川扣住她身子的手力道十足，然而她却站不稳，只能依偎在他怀里。
“十年前你为救那位姑娘，险些散尽修为。”泠清川声音微颤。
泠温浔眸光一暗，想起当年为救心上人，险些让弟弟替自己承受天劫反噬。
他收回探向念云心耳后易容胶的手，轻叹道：“你总是记得这些。”
“因为兄长总是忘记。”泠清川将玉箫收回袖中，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念云心，“你为别人付出太多，也该为自己想想。”
泠温浔看着弟弟小心翼翼护着怀中人的模样，忽然笑了：“你倒是像极了当年的我。”
“所以我才不能让兄长重蹈覆辙。而我也不会再沉沦。”泠清川将解药喂入念云心口中，转身挡住兄长视线，“这次就让我来处理，兄长。”
泠温浔望着弟弟挺拔的背影，想起幼时他总是这样挡在自己身前。月光透过窗棂，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又回到了儿时共赏明月的时光。
云心昏沉中想起那夜藏书阁的星象图，泠清川用朱砂在情劫二字上重重画圈的模样。
她颈间银铃忽而滚烫，蓝玉映出泠温浔眉心血痕——这正是当年他为救心上人种下的噬心咒印记。
“清川长大了。”泠温浔忽然伸手拂去弟弟肩头落花，动作轻柔如幼时为他拭去练剑时的尘土，“还记得你总躲在莲池假山后，等我寻到天黑。”
玉箫嗡鸣骤止，泠清川喉结滚动，欲言又止，三日前他卜卦，龟甲裂纹正指向兄长眉心血痕，情字最是伤人心伤身，他最终没有透露怀里人的真实身份。
怀中人滚烫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像极了当年兄长抱着命悬一线的自己冲进药庐时的温度。
“带她走吧。”泠温浔忽然退后半步，月光为他苍白的脸蒙上轻纱，他指尖凝聚的灵力悄然散去，“这次就听你的。”
泠清川松了口气，抱起意识模糊的念云心。
他知道兄长一向重情，若是让他发现念云心的真实身份，怕是又要不顾一切地付出。
而他，再也不想看到兄长为情所困的模样。
“兄长早些休息。”泠清川伸手将她揽入怀里，“人我带走了。”
他打横抱起意识涣散的念云心，她却不情愿地呢喃道，“不要抱……”
“要骂回去再骂。”泠清川将解百毒的药丸塞进她齿间，背身挡住兄长视线。
泠温浔望着弟弟远去的背影，夜风拂过，带来远处莲池的清香，仿佛又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