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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苏夫人 ...

  •   毕竟是在盛安的皇宫里,大臣们即便再不想与他来往,对待客人的礼数总要有些,使唤着太监催促乔谙去看太医。

      乔谙没拒绝,跟着太监走了,在场的人才松了口气。

      偏殿的门开着,池谨阙坐在一边,被几个太医围着,苏悯站在后面脸色难看地盯着。

      乔谙被太监领进来,自顾自坐到了对面,池谨阙先来一会儿,已经处理地差不多了,太医见他落座,忙又凑过来道:“景梁王见谅,方才瞧着苏小公子伤得严重,便紧着他先处理了,我们刚弄好,正打算去花园里寻您。”

      乔谙心里门清儿,懒得和他们计较这些,只是道:“拿伤药来吧,我自己处理。”

      太医们连忙把刚刚用的药要一齐搬过来。

      把两人都安置好,太医们便告辞回去,方才屋子里太多人,下人们便都被苏悯遣出去外面候着,现下只余他们三人,各自坐在一边。

      苏悯对池谨阙道:“我先差人送你回去。”

      池谨阙确实不想留在这里,但皇帝毕竟指名要他来,于是问:“陛下那边怎么办?”

      “我会应付,你不必操心。”

      池谨阙不由得皱了皱眉,他感受得到,苏悯平时已经在尽力控制他在外人面前才表现出的专断,此刻一着急,泄露出来的一点已经让池谨阙有些烦躁。

      池谨阙也想做个什么事都不管的甩手掌柜,但,可许多选择关乎他的身家性命,他不能把决定全然放心地交给别人去做,所以即便再不想,他也要主动去了解周围的一切,包括皇帝在内。

      所以趁这个机会,他得见皇帝一面。但显然,苏悯十分排斥他和皇帝见面。

      “哥,你为我的事周旋了许多,不该再消耗陛下对你的信任了。何况就算你我再不愿意,陛下想见我,总有办法,躲不掉的。”

      苏悯依然皱着眉没有答应。

      两人僵持着,乔谙冷不丁地开口:“我还以为苏大人对新主忠心得很,没想到你对谁都是一样的嘴脸啊。何必呢,没有血缘的弟弟而已,就算老皇帝想纳他为男妃,对你而言也是加官晋爵的好机会吧?”

      苏悯闭目道:“景梁王,本官敬你是来使,种种挑衅本官并不与你计较,此处乃宫闱重地,还请梁王慎言。”

      乔谙不屑道:“言之不慎又如何,再装得如何恭敬,只要我活着,我那好叔父在龙榻上就不可能睡得安稳。”

      “先帝陛下临终前苦口婆心的教诲,看来殿下是一句也未曾听进去。”

      乔谙冷笑一声:“你有什么资格提先帝?”

      苏悯没有正眼看他,垂着眼帘道:“比景梁王这样不认来处和先祖的景宁人有资格。”

      池谨阙看着他们俩针锋相对起来,苏悯以前想必真的和乔谙很熟,不然都不会这么精确地几句话让乔谙脸色难看。

      池谨阙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缓和下气氛,外面突然来了人,打断了二人的僵持,池谨阙松了口气。

      苏悯率先起身道:“刘公公。”

      来人便是那位和他们一起回京的刘公公。

      刘公公见了礼,道:“苏大人,陛下请小公子去一趟。”

      “公公,月儿方才摔破了头,此时恐怕不宜面圣。”苏悯挡在池谨阙面前,没有放人去的意思。

      刘公公道:“大人不必担心。陛下已经知道了,陛下许久不见苏小公子,只不过是请苏小公子去问两句话,不会太久,快开宴了,陛下自然要到的。陛下见了人便会差人先送小公子回去,小公子今晚不用再去宴会。”

      苏悯还准备说什么,池谨阙站起来,扯了扯他的衣袖,对刘公公道:“多谢陛下体恤,请公公带路。”

      对于他识时务地主动站出来,免去了和苏悯的交锋,刘公公很是满意,又冲苏悯道:“方才园子里闹这么一出,陛下吩咐苏大人回去协调场面,苏大人就不必跟去了。”

      传完口谕,刘公公又好声气地解释:“苏大人方才不该冲动,陛下得知您丢下混乱的宴会离席发了一通脾气呢,幸亏淑妃娘娘在一旁哄得陛下消了气。”

      苏悯无奈地看了池谨阙一眼,对刘公公道:“舍弟就请刘公公多照顾了。”

      刘公公道:“苏大人放心。”

      苏悯又低声与池谨阙道:“什么事只管用失忆顶着就是,自己小心些。”

      池谨阙点点头:“嗯,大哥放心。”

      把两人先送走,刘公公转身又回了殿里,和一言不发的乔谙道:“乔公子,梁太傅说情,陛下允了,您即刻便可出宫。”

      乔谙没什么表情,回了句:“知道了。”

      小太监领着池谨阙进了殿内,池谨阙低着头跟着,到了皇帝面前,恭恭敬敬行了个跪拜礼,生怕出什么错。

      皇帝不紧不慢地就着旁边的淑妃递过来的剥了皮去了籽的葡萄,又与她说笑了两句,才随意道:“起来吧。”

      池谨阙谢了恩站起来,抬头才看清皇帝的面容身形。

      常年养尊处优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有些臃肿,这份臃肿扫除了他本该有的一些威严气质,但也没有因此显得和善,给人一种十分精明的富家老爷的感觉。

      淑妃听着位分不低,看着倒很年轻,估计也就比没死之前的他大一点。

      她笑着道:“小公子方才在花园里受惊了吧?公子别怪陛下这时候召你来,陛下并非不心疼公子,只是公子自从抚州回来,苏大人就对公子看护得紧,陛下和苏大人提了几次都让他挡了回来。如今好不容易等到你进宫,可不得趁此机会见一见?”

      她的责怪自然就是皇帝的责怪,池谨阙干巴巴地道:“让陛下费心了。”

      皇帝“哼”一声,才缓和道:“坐吧。最近如何了?”

      “除去先前的记忆仍旧想不起来,已无大碍。”池谨阙如实回答。

      淑妃叹气:“如今这旧疾未愈,又添新伤,不知要猴年马月才能恢复了。 ”

      皇帝道:“罢了,想不起来也好,先前纵着你做了不少荒唐事,才有的下抚州出事这一遭。如今既这般回来了,也未必不算因祸得福。”

      淑妃接下他的话,道:“陛下说的是,如今回来也该收收心了,公子也到了议亲的年纪,苏大人也真是,成日忙于政事,也不知为你着急。你们苏府啊,真是早就该有个能主内事的女主人了。”

      “朕有意将太长寺卿的女儿蒋宁许配给你,你觉得如何?”

      池谨阙深吸一口气,重新跪下来,向皇帝请罪,“陛下,臣以为此时不宜为臣婚配。”

      “为何?”

      池谨阙低着头道:“涉及政事,还请淑妃娘娘回避。”

      淑妃愣了愣,抓着皇帝的手叫道:“陛下……”

      皇帝沉默片刻,摆了摆手道:“罢了,你下去吧。”

      淑妃不敢违抗,只得不太高兴地起身告退,路过池谨阙时深深看了他一眼。

      “你还有什么理由要找?”皇帝并不觉得他真能说出什么正经的政事,无非是又想找借口躲过,语气不善,但到底是顺他的意遣退了淑妃。

      “臣斗胆妄言,如今太子殿下声名愈显,南阳郡近来逐渐不受朝廷辖制,朝中人各有各的算盘,兄长虽有幸得陛下信任,但也难免力有不逮之事。”

      皇帝眯起眼睛盯着他,“这与你的婚事有何干系?”

      “太子殿下和南阳郡王与臣的传言想必陛下已经清楚,只要臣不婚配,尚可为陛下在他们之间周旋,也能避免南阳郡王不知轻重地闹起来,陛下尚不知其底细,贸然对其出手也是下策。”

      见皇帝不吭声,池谨阙继续糊弄加码:“此次抚州之行,臣又碰巧与乔谙结下些渊源,也可借机会去试探一二。有些事,一旦成亲,束缚多了,便不好做了。”

      其实池谨阙现在都搞不清乔谙到底和盛安有什么仇怨,但种种迹象表明他是皇帝的心头刺,对池谨阙而言可以作为一枚“口头上的筹码”。

      皇帝冷哼了一声:“歪门邪道你最是精通,你母亲若是在世……”

      皇帝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而叹了口气,“罢了,相貌、脾性,你却也最像她。那就依你之言。你若是喜欢易昇,等拿了他的权朕也不拦你。太子那边你注意分寸,太子妃是朕亲自挑的,不可让他们闹僵。”

      这话信息量有些大,池谨阙没立刻消化完,只先答应下来:“臣明白。”

      “失忆之后性子闷了不少。”皇帝摆摆手道,“去吧,让刘保送你。”

      池谨阙推辞:“宴会就要开始了,还是让刘公公跟着伺候陛下吧。臣自己能行。”

      皇帝无所谓地点头:“那你自己看着办。”

      池谨阙起身行礼告退,转过身之后才自己松了口气。

      胡扯忽悠了皇帝半天,想起刚才说的那些事,池谨阙就想再去跳一次海。万幸是皇帝也确实让他唬住了。

      皇帝嘴上贬斥着歪门邪道,实则只要能帮他办事,他并不在乎方法和手段,似乎是因为苏青月的母亲才会多这一句嘴。

      苏青月的母亲,池谨阙记得苏青月刚出生,她就去世了,说是产后虚弱病逝的。听皇帝的语气,似乎和她很熟,可苏夫人的家世经历,应当和皇帝没什么关系才对。

      池谨阙忽然有个猜测:皇帝对苏青月一直以来莫名的纵容和宠爱,恐怕和这位苏夫人脱不开关系,和外人传的因为相貌美丽没什么关系。

      因为这层关系,他甚至觉得,皇帝其实不在乎他能不能做到刚才承诺那些事情,婚事也一样,他随便找个借口拒绝,皇帝都会答应。

      池谨阙这次切实感受到了皇帝对苏青月的偏爱,池谨阙对皇帝不了解所以全程都很小心,要是真正的苏青月在这想必会更游刃有余一些。

      至于作借口的朝中那几位,则和池谨阙了解的、想到的差不多。

      皇帝确实满意太子这位继承人,却又怕他的声名动摇自己的地位,何况太子还有个厉害的母家。

      南阳作为盛安东南面最具势力的封地,虽不比西岸的抚州,却也是富庶之地。当年为表嘉奖,皇帝把军政财大权一并给了老郡王,哪知继任的小郡王与朝廷并不亲近,如今南阳郡已经成为皇帝的一块心病,他睡不安稳,才把易昇召来京城。

      而苏悯看似是皇帝的左膀右臂,顺风顺水的宠臣,君臣之间却也有些微妙,皇帝对苏悯仍有提防,苏悯在家中表现出的态度,也说不上多尊敬。

      让他比较惊讶的是,皇帝竟然不排斥易昇和他这桩南风,同时又暗示他和太子保持距离,因为易嘉烨是储君吗?

      从皇帝殿中出来没多久,池谨阙看着路眼熟,想着自己应该能找到,便让送他的小太监回去了。

      结果一路胡思乱想,走到天色暗下来之后,还真找不到出去的路了。经过的都是没见过的宫门匾额,今日宫宴,人又都到别处去了,路上也见着什么人。

      正在心里后悔不该那么社恐和自信的时候,前面似乎亮着火光,有人蹲在旁边,池谨阙走快了几步,打算上前去问问。

      那人似乎没注意到他的靠近,被池谨阙拍拍肩膀,“啊——”地叫了一声,看起来吓了好大一跳。

      借着火光,两人看清彼此的样貌,同时惊讶开口。

      “阿月?”

      “七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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