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开物 以心为尺》涓涓不止江河生

7、第 7 章

　　阿箬手中量天尺没入心口的刹那，陆昭明胸腔传来齿轮卡死的剧痛。他看见少女银发间浮起七枚青铜星簪，每根簪尾都坠着与自己机械心脏同源的星髓珠。

　　"你......"

　　话音未落，西北天际的楼船集群突然迸发青光。九十九架饕餮弩炮同时转向，囚龙阁主的声音裹挟着雷鸣响彻云霄："星穹织女，你果然还活着！"

　　阿箬指尖在尺面划出血痕，古老铭文次第亮起："乾三连，坤六断——"她突然抓住陆昭明青铜化的右臂，将星髓骨刺入自己心口："震仰盂，星官归位！"

　　剧痛如潮水漫过识海，陆昭明看见八百年前的星轨在眼前展开。玄冥鼎轰然炸裂的瞬间，墨衡将半截量天尺刺入新娘心口，鼎身崩解的星髓却化作锁链缠绕住两人。

　　"原来当年......"他颤抖着触碰阿箬脖颈的星图胎记，"被炼化的不是贪狼星，是你！"

　　囚龙阁主的玉尺突然暴涨千丈，尺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生辰八字。陆昭明惊觉那些名字竟与璇玑阁的守鼎人完全对应，每个名字下方都缀着一枚青铜钉的印记。

　　右臂星髓骨突然不受控制地变形，陆昭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掌裂解成七根炮管。星辉在炮口凝聚成北斗阵图，二十八宿的星光被强行抽离天穹。

　　"不要！"阿箬撕开襦裙下摆，星髓丝线在雪肤上织出河洛图，"那是焚星炮，会耗尽你的......"

　　轰鸣声吞没了她的呼喊。七道星光洪流贯穿云层，却在触及楼船的瞬间诡异地折返。陆昭明被自己的炮火击中，青铜身躯浮现出龟裂的星纹。

　　硝烟散尽时，大地裂开千丈沟壑。一顶青铜婚轿破土而出，轿帘上绣着与玄冥鼎如出一辙的贪狼星图。阿箬突然发出泣血般的笑声，脖颈星图化作锁链缠住婚轿：

　　"师兄你看，这才是真正的量天尺！"

　　轿帘无风自启，内里悬浮着半具水晶骸骨。那骸骨左手结着织星印，右手却握着与墨衡残臂相同的青铜断掌。陆昭明机械心脏突然脱体飞出，稳稳嵌入骸骨胸腔。

　　天地间响起编钟轰鸣，九棵青铜巨树拔地而起。陆昭明在剧痛中看见奇异画面：自己身着墨衡的星辰道袍，正将星髓钉刺入阿箬眉心；而八百年前的婚典现场，新娘盖头下赫然是如今阿箬含泪的面容。

　　"这就是量天尺的真相......"阿箬握住他碎裂的右臂，星髓丝线在两人伤口间穿梭，"能丈量天道的，从来只有人心。"

　　囚龙阁主的咆哮突然变成惊惧的惨叫。陆昭明转头望去，只见那些饕餮楼船正在星辉中融化，无数青铜钉从修士天灵盖飞出，在婚轿上方拼凑成完整的量天尺。

　　阿箬突然吻上陆昭明龟裂的唇，星髓从她口中渡入对方躯体。机械心脏重新跃动的刹那，九棵青铜巨树同时绽放星辉，在苍穹上投射出震撼的景象——

　　八百年前的墨衡将量天尺刺入心脏，星髓喷涌成河。新娘的魂魄在星辉中一分为九，化作九道流光坠向北荒大地。而最后一道流光里，分明映着如今陆昭明的面容。

　　西北天际传来苍凉的号角声，真正的终局正在云层后显现轮廓。陆昭明握紧重组的量天尺，发现尺身多出一道带血的刻度，正对应阿箬心口星图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