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开物 以心为尺》涓涓不止江河生

8、第 8 章

　　阿箬唇间星髓渡入的刹那，陆昭明看见青铜婚轿上的贪狼星图活了。那些星纹化作银白血脉，顺着星陨炮的裂痕爬满他全身。囚龙阁主的怒吼突然变得遥远，天地间只剩下水晶骸骨心脏跳动的轰鸣。

　　"这才是真正的星蜕......"

　　阿箬指尖划过陆昭明胸口的星纹，机械心脏突然迸发七色霞光。九棵青铜巨树应声炸裂，树心流淌出的星髓在空中交织成河洛图。陆昭明惊觉每道星髓都映着不同时空的画面：墨衡斩断右臂封印玄冥鼎、初代守鼎人被青铜钉贯穿天灵、还有自己前世跪在星渊边缘的模样。

　　囚龙阁主的玉尺突然寸寸崩解，每个碎片都化作饕餮纹印在修士眉心。陆昭明右臂星陨炮自主充能，炮管浮现出与量天尺相同的刻度。当第一发星髓炮击碎云层时，他看见八百年前的月光穿透时空裂隙，照在阿箬褪去伪装的银发上。

　　"师兄，该醒了。"

　　阿箬的声音突然变得空灵，她脖颈的星图胎记裂开，露出内里跳动的星髓火。陆昭明机械心脏传来撕裂般的疼痛，那些封印在星髓中的记忆如潮水涌来——

　　八百年前的新婚夜，墨衡用半截量天尺刺穿的不是新娘，而是从星渊爬出的贪狼化身。本该魂飞魄散的星魂，却借着喜烛星火寄生在婚轿之中。

　　水晶骸骨突然抬手结印，陆昭明身后的时空轰然坍塌。他看见不同年龄段的自己从裂隙走出：七岁孩童捧着破碎的星髓珠、十六岁少年被青铜钉贯穿胸腔、还有垂垂老者在星渊边缘刻下碑文。

　　"九世星蜕，终归同源。"

　　阿箬的银发突然燃起星火，婚轿帘幕上的贪狼纹路爬上她苍白的脸。陆昭明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星髓骨正在与水晶骸骨融合。囚龙阁修士的惨叫从四面八方传来，他们的血肉化作星辉，在空中凝聚成完整的河洛星图。

　　当最后一名修士化作青铜尘埃，阿箬手中的量天尺突然崩裂。那些碎片并未坠落，而是悬浮成北斗七星的阵列。陆昭明右臂不受控制地抬起，星陨炮管自动校准北斗天枢方位。

　　"不要看！"

　　阿箬的惊呼迟了半拍。陆昭明在炮火映照下看清了北斗星阵的核心——那里悬浮着半张染血的婚书，墨迹竟与自己右臂星纹完全一致。更可怕的是，婚书末尾的掌印泛着星髓特有的银光，分明是阿箬的手笔！

　　强光吞没视野的瞬间，陆昭明听见两种时空的声音在耳畔重叠。八百年前的喜乐与现世的轰鸣交织，他看见阿箬身着嫁衣倒在血泊，而水晶骸骨正将量天尺刺入自己眉心。

　　"原来我们......"

　　星陨炮彻底充能完毕的嗡鸣打断了他的低语。九重星渊在苍穹显现，每重渊口都探出青铜巨树的枝桠。阿箬突然笑着吻上炮口，星髓泪滴在烧红的炮管上腾起血雾：

　　"这一世，换你执尺。"

　　当毁灭性的星辉洪流贯穿天地时，陆昭明在强光中看清了终极真相——八百年前被封印在玄冥鼎中的，从来都不是什么贪狼星魂，而是墨衡亲手斩灭的，属于人类的恻隐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