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开物 以心为尺》涓涓不止江河生

6、第 6 章

　　当第一艘饕餮楼船撞碎云层时，陆昭明右眼的青铜虹膜突然裂开七道缝隙。每道裂缝都映出不同星象，他看见那些饕餮纹在真实视野中化作活物——青铜铸造的凶兽正在船体游走，啃食着囚龙阁修士的魂魄。

　　"原来如此......"

　　他握紧星官算筹，二十八枚青铜筹签自动排列成井宿星图。西北天际的血灯骤然熄灭三盏，对应方位的楼船突然失控相撞。船首老者抛出的玉尺在空中暴涨，尺面浮现的正是量天尺缺失的"定星"刻度。

　　陆昭明踏着星轨跃上高空，足尖每落一处便绽放紫微花印。当第七步踏在破军星位时，整片苍穹突然倒转，囚龙阁修士惊觉自己站在倒悬的星图上。他左手掐辰巳诀，星髓骨中射出二十八道锁链：

　　"东方苍龙，角亢为锋！"

　　锁链绞住玉尺的瞬间，陆昭明窥见了量天尺的终极奥秘——那些被囚龙阁抹去的刻度里，记载着墨衡渡劫失败的真相。他忽然明白自己为何能融合星髓：八百年前陨落的贪狼星，正是墨衡破碎的命星！

　　识海突然涌入狂暴记忆，陆昭明看见墨衡在渡劫最后时刻自碎命星。那些星辰碎片坠入北荒，化作九棵青铜巨树。初代守鼎人并非殉道，而是在树心熔炉中将星骸炼入血脉——他们都是墨衡的"星蜕"！

　　右臂星髓骨突然灼烧，陆昭明痛吼着撕开左胸皮肤。血肉之下，机械心脏表面浮现出微缩星图，正与囚龙阁主手中的玉尺共鸣。他猛然醒悟：所谓玄冥鼎，不过是墨衡用来收集星蜕的容器！

　　玉尺突然迸发青光，陆昭明右臂不受控制地结出法印。星髓骨自动演化出上古机关，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左手指尖生长出青铜炮管，炮口凝聚的竟是压缩的南斗星辉。

　　"星槎重炮，巽位三刻！"

　　随着不受控的嘶吼，直径十丈的光柱轰向楼船群。陆昭明在强光中看见诡异画面：每个被击中的囚龙阁修士体内，都飞出一枚刻着生辰八字的青铜钉。

　　当硝烟散尽，九艘楼船化作青铜残骸悬浮半空。那些饕餮纹游出船体，在空中拼凑成完整的量天尺投影。陆昭明机械心脏突然停滞，星图烙印渗出银白液体——他正在被炼化成新的量天尺载体！

　　"醒來！"

　　识海深处突然响起少女清喝，陆昭明左眼映出木鸢残骸中的景象。那个被他救下的哑女正跪坐在星轨交汇处，双手结出失传八百年的"织星印"。她脖颈处的胎记亮起紫微星光，竟与玄冥鼎内壁的星图完全契合。

　　星髓锁链突然调转方向，将陆昭明与哑女缠绕成双生茧蛹。囚龙阁主惊怒交加的咆哮传来："不可能！最后的织星者应该早就......"

　　茧内时空凝滞，陆昭明看见哑女瞳孔中流转的星河。她指尖划过他胸口的星图烙印，那些暴走的星髓突然温顺如溪流。当第一缕晨光穿透茧壳时，他听见了八百年来最清澈的声音：

　　"叫我阿箬，星穹织女第七代传人。"

　　破茧而出的瞬间，陆昭明发现阿箬的银发间缠绕着星髓丝线。更令他震惊的是，少女手中多出半截量天尺——正是囚龙阁主那柄玉尺缺失的部分！而尺身浮现的铭文，竟与璇玑阁主胸口的墨衡右臂完全一致。

　　西北天际传来闷雷般的震动，第二波楼船集群显现云端。这次船首飘扬的旗帜上，绣着与陆昭明机械心脏相同的星图。阿箬突然将量天尺刺入自己心口，含血笑道：

　　"该收网了，墨衡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