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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番外:苏瓷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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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
一次常规会议结束后,作为这场会议的主席及主持北京该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但此时他却被人拦了下来,此时的会议厅里仅剩他们二人,朝显然是特地为京而来,毕竟常规会议并不需要朝出席。
朝打了一个手势,阻止了京的官话:“我也不想与你兜圈子,苏修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朝可以称得上是帝瓷这一方最激进的一派,也是最忠诚于帝瓷的一派,他不可能放任苏修试图染指帝瓷的地位与权力,与其放任他分裂彼此,不如趁机先将苏修解决掉。
“我并未接到与苏修相关的任何指示。”
京一身黑色的西装,作为帝瓷的首府,京被给予了比以往更加多的权利与任务:“我想帝瓷有他自己的考量。”
京的解释不能打消朝的疑虑与顾忌,朝看着面无表情的京,他走近了几步,军帽的压低唯有朝带着杀意的双眼如此赤裸:“他永远都不可控,他是我们的毒瘤,他不该是我们的同伴!”
他抬手指向悬挂在墙面之上的旗帜,朝在隐射苏修与他们判然不同的镰刀形状,即使相同却仍然不同的扭曲着的意识形态。
“我们都知道苏是苏修的伪装,现在还在等什么?我们已经拥有了全世界绝大部分的认同,我们前所未有的强大,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苏修剥夺我们的成果吗?!”
“我很抱歉,我并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
京冷漠地回绝了朝鲜的话语,帝瓷的决策无论是什么,都不是他们能够揣测与质疑的,即使朝是以他们的利益为出发点。
朝哼笑了一声,带着意味深长的嗤笑,他压低了声音:“况且苏修对于帝瓷而言始终是一个不稳定因素,帝瓷的状况……”
“这不是你与我能够猜想的事情,朝鲜。”北京冷冷地打断了朝的话语,他自然明白朝未尽的话语是什么,帝瓷的状态是由苏与苏修附加给他的,换句话说如果他们想解除帝瓷身上的言灵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呵。”朝鲜抬起了身,他正了正军帽:“我们都不希望诞生这个最坏的状况,所以我衷心地建议帝瓷尽快把苏修除掉。”
“——他不会消失。”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兀响起,朝与京同时看向了来者,帝瓷不知何时站在他们的不远处,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到来的。
帝瓷的面容十分符合东方的审美,他的五官没有任何攻击性,哪怕他坐上了象征最高权力的位置,他眉眼之间的柔和也从未消失过,他从最初到现在,也在遥远的未来之中,他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你可以指责苏修,你可以指责他们曾经犯下的错误,但你永远都无法否认他曾经最光辉的理想,我们的红旗所承担的理想不应该被指责。”
帝瓷仅仅是站在那里,他的语气平淡,可他所说的话语让朝颤抖了双手,他张了张嘴试图反驳帝瓷,可朝说不出一个字,喉咙如同被生生掐住了一般,因为他知道帝瓷说的是对的。
任何人都不能因为他陨落于最卑鄙的贪念,就否定他孕育了人类最崇高的理想。
“当家的…”
京见朝鲜离开后才看向了另一处,原本隐匿在那一处的人影也不见了,京皱起了眉有些担忧:“他恐怕…”
帝瓷轻轻地摇了摇头,拍了拍北京的肩膀:“不必担心。”
他眉眼松了下来,垂下几分的眼眸深邃而悠长,帝瓷看向大厅之中那抹鲜红的旗帜,一切都与过去不一样了,而如今帝瓷绝不会允许他们重蹈覆辙。
苏听见了朝的质问,也听见了瓷对自己的维护,他疾步越过冗长的走廊,苏知道自己在逃离,他不愿辜负瓷对自己的信任,可他早已无法约束苏修。
他害怕与瓷见面,害怕瓷对他露出失望的表情,更害怕是自己毁了他们为之奋斗的一切。
苏修在一步步地蚕食着自己的思维,苏修在剥夺自己与苏维埃联盟的联结,苏修不会再如同上一次那般分崩离析,这一次他只会带着整个世界一起毁灭。
苏修的欲望永远不可能被填满,瓷认为自己与他二人能够压制住苏修,认为‘爱’能够成为苏修的枷锁,然而将权利与爱放在天平之上时…
苏停下了脚步,攥紧着的双手终于松了开,紧闭着的眼睛睁了开,他看向身侧的落地窗,那半透明的玻璃反光过自己的身影。
斯拉夫人的右眼被漆黑的单片眼罩所遮住,金色的镰刀与锤子象征着无声而崇高的理想,然而无光之地的阴影给他的另一只眼睛蒙上了挥之不去的阴霾,他看到苏修正对着自己露出了笑容,嗜血的笑容阴冷而癫狂。
风衣的衣摆上沾着扭曲与凌乱的血渍,飞溅着如同一场绚丽的振翅蝶群,他佩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抬起,浸湿了鲜血的布料连成了血色的水珠一滴滴地滑落。
他指着他,他指着自己,无声地说道。
—— 我会剥夺走你的一切。
—— 如同过去,你所爱的土地分崩离析,你所守护的人民流离失所!过去你曾拥有的一切,现在你拥有着过去曾没有的一切,我都将会一一夺走!
‘刺啦——!’
苏击碎了玻璃,染着丝丝鲜血的手被他缓缓收回,冰凉的碎片四散了一地,每一块都折射出苏紧闭着眼的面孔,苏修的声音如影随形,他粘稠的杀意与血腥不断地涌入苏的身躯。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苏修。”
他睁开了闭着的眼眸,苏再次迈开了步伐,这次他没有任何慌乱,不再有任何彷徨,只余下坚定。这一次,无论如何都…
哪怕自己再次死去,再次…
在塞与其他巴尔干国家签订同盟协约,恢复过去南斯拉夫与其南斯拉夫加盟国后,南斯拉夫正式从历史的长河之中再次踩在了名为现实的土地之上。
南的复活鼓舞了红营极大的士气,他几乎要被鲜花给淹没了,帝瓷笑着看南从风衣的后颈脖里又掏出一枝花朵,跺一跺脚又从衣摆地下掉出几朵小花。
南弯下身子捡起这些小花的时候,一弯腰身后又掉下一朵小花,眼见帝瓷捂着嘴笑得一颤一颤的,南有些无奈更多也是高兴,他拿起一支小花乘其不意戴在了帝瓷的发间。
“看见我狼狈样怎么能这么高兴?”
“因为这样的南哥很少见。”
帝瓷说道,他看向南的视线里有瞬间的怀念,不过帝瓷并非是拘泥于过去的人,他并不是第一时间见到南,距离南复活已经过去了些时日:“南哥还习惯现代的生活吗?”
南从塞那里了解过世界时局以及当下他们的情况后,才来拜访的帝瓷,如今瓷家已然成为世界舞台的最中心,帝瓷…南在心里轻嚼着这个名字,在他看来瓷并未与他记忆中的瓷有任何不同。
只是浸泡在权力的中心,如今没有改变,可未来谁又能说得明白呢?南将墨镜架在了脑袋上,轻笑道:“世界的变化太大了,大到我这个老人有些不敢相认了,但她变得比原先更加美好了。”
他只不过是一介死了又复活的小小南斯拉夫罢了,过去是天塌了还有个高的自己要挡着,而现在他已经不再是最高的那一个了,要管也不会轮到自己来管,这点南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对了,苏维埃那个老家伙呢?”
“老师啊…”谈及此处帝瓷走神了几秒,随后面对南探究与揶揄的视线,笑了笑说道:“苏正在和俄联邦做最后的交涉,之后等他空闲下来,我们再坐下来好好叙叙旧吧。”
南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膀,对帝瓷的安排并无不可,但他的直觉告诉自己,帝瓷似乎对所有人都隐瞒了什么。
“如果有任何用得上南哥的地方不要客气,瓷。”虽说他们都是红营一家亲了,但是南在此时的复活显然是在针对近期状态不稳定的苏修,南不介意替下不了手的瓷动手。
“嗯?”帝瓷愣了一下,旋即忍不住哼笑了一声:“你们都想哪里去了?我看南哥还是赶快回去学学现代战争的新战术吧!”
“嫌弃南哥根本上时代了是吧?”南拉下墨镜一带谁也不爱:“行了,南哥走了,有事联系~”
帝瓷在南走后,拿下了那朵戴在他头上的小花,捏着它青翠的根茎无意识地转动着,怎么就连南哥都认为自己会对苏修心软呢?难道自己对外表现得还不够冷酷无情吗?
既然都被称呼为‘帝瓷’了,偶尔他也想试试成为那种铁血果决的裁定者,但以现在的情况看来自己远远成为不了那些人口中的‘红色暴君’。
粉色的小花盛开着柔软的花瓣,帝瓷的思绪再次飘远,记得老师预定的是半个月的行程,这么看来还有三天就要回来了,老师此行必将会带回苏俄,收回苏维埃缺失的最后一块拼图。
如今内战中的美联邦已经到了疲软的时期,正如帝瓷所预料的,不出月余他将自内而崩,帝瓷伸出的指腹轻轻地点了点花瓣,那么…
他抬起眼眸,微长的睫毛落下一小片阴影,他撑着手臂看向窗外蔚蓝的天际,距离解放全世界的终点就在眼前。
几日之后,帝瓷接到了来自莫斯科的通讯,他们通过电话,确认了苏俄正式回归苏维埃联盟,于是最后一块缺失的拼图终于完整了。
苏敲响了帝瓷办公室的门扉,推门进入的步伐如往常相同,军靴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帝瓷略带欣喜地抬起眼,却在触及苏的眼眸时淡了下来。
“我知道你想要对我说什么,苏。”
帝瓷放下了手中文件与钢笔,他对苏轻轻地摇了摇头,他看着自己的老师,这位缄默而深沉的男人:“但不是现在。”
—— 你安全了。
苏想这么对瓷说,因为只要苏这么对瓷说的话,那么当初瓷在面对苏修时不得已选择的言灵将会被破解。那么言灵破解的同时,苏便会消失,那么存在于苏身体里的苏修也会消失。
苏看着帝瓷,他轻声劝解着帝瓷:“这就是最后的时间了,瓷。”
当时苏修从自己心中复苏时仅仅是因为,他怕自己消失后瓷会再次被他人欺负,而现在…苏不会忽略眼前自己的学生,已经成为了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话事人,瓷安全了。
最后抵抗的俄被苏完全纳入,而美也即将达成完全解放,这个世界将再也没有危险,那么自己的心愿已了。
再待下去,不论是对瓷而言,还是对这个世界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事。
苏基于瓷强大的思维而复活诞生,但现在不论是俄还是乌,苏联解体后的十四个加盟国再次回归,苏还会因瓷的言灵打破而消失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不到那一步谁也不会知晓。
就算他们再次走上了曾经走过却摒弃的道路,他们在这个世界的走向下,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不是必需的。
他们没有必要——没有必要再次结盟,因为整个世界都将联合起来,彼此都不再是孤单的。如果瓷的言灵被解除了,苏便会消失,那么他是否会如同南斯拉夫那样再次复活,仍然是个未知数。
不,苏闭上了眼睛,他不会被接纳,因为他犯下了不可原谅的错误,失去了所有。有些时候苏会质疑自己,质疑自己是否能够再次走在前方,质疑自己是否能够称为红色的领航者。
现实告诉他,他失败了。苏并不感到悲伤与无力,他抬起了眼睛,注视着瓷,因为现在有真正能够带领他们走向黎明,走向真正理想的人,所以即便没有苏维埃也没有关系。
他们已经不是柔弱的稚童,不再是饱受欺凌的弱者,幼小的树苗早在自己错过的时光里成长了树荫与参天的大树,而自己也应该退场了。
“老师的固执是出了名的。”帝瓷站起了身,离开了书桌:“我想老师来找我,是做好了不被我说服的准备了。”
帝瓷很会蛊惑人心,这是所有人默认了的事实,可这么说并不准确。帝瓷只是看透了每一个人内心最为脆弱的地方,将之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温柔地注视着:“可我仍想告诉你,不是现在。”
苏摇了摇头,正如帝瓷所言,他不会轻易被帝瓷说服,而帝瓷也不会听从自己的劝说:“早一些与晚一些,时间不能左右任何最终结果,在造成更多的损失之前,不如及时止损。”
“瓷,你明知道放任‘我’继续存在会有什么后果。”苏修的疯狂是会带着整个世界一起陷入毁灭,而苏不会允许苏修染指这个世界,不会允许瓷对自己的私心而导致他们的理想毁于一旦。
“在我们共同的理想之前,我们彼此的感情只是沧海一粟。”苏平静地说出最为冷酷的话语,这是摊开来摆在他们二者之间最真实的现实,是横在理想与己欲的分割线,而苏早已选择了天平的另一侧。
他说:“我爱你。但我绝不会允许你放任‘我’毁了我们的理想。”
年轻的东方人沉默地站在原地,与苏有着三步之遥,而这短短的距离在苏眼里如同天堑。可谁知帝瓷竟然轻笑出了声,他抬起的眼目光灼灼地看着苏,让苏的心跳漏了一拍。
“正是因为如此啊,苏。”
帝瓷轻而易举地迈出了步伐,向苏走去。
他说:“我绝不会让我们的感情毁掉我们的理想,我也不会让我们的理想阻挡我们的感情。老师,这从来都不是一项选择。”
帝瓷看着苏的眼眸,他不愿移开,不愿从苏的身上离开。这是自己的老师,愿意为了理想而献身一切的人,他怎么能否定自己呢?他怎么能质疑自己呢?
苏永远是引领人民奋起的领航员,永远是那赤色旗帜之上的芒星,是无数人为之颤抖与震惊的存在,是那昙花一现短暂而绚丽的盛世,是后世永远无法触及绝壁之上悬挂于天际的皎月。
“请抬起头,老师。”帝瓷伸出手碰到苏的脸颊,他温和的视线落在苏的面容上:“不必感到自责,不必感到内疚,这从来都不是一项选择。”
“无论是我们彼此的感情,还是我们携手共进的道路,这都是必然、是无法阻止的。就如你所言,时间的早晚更改不了必然的结局,那为何老师不愿意再等一等呢?”
“这可是我们的梦想啊,是我们一直期待的景色。”帝瓷柔软的掌心贴在苏的脸颊上,轻轻地触碰着苏银灰色的发,他的神情柔和,“我想与老师一同观看。”
“请再等一等吧,苏维埃。”帝瓷的眼中包含着苏看不懂的情绪,帝瓷并不对苏选择理想而抛弃自己的做法感到悲伤与难过,毕竟摆在他们面前的终点可是解放全世界啊:“你答应过我的,苏维埃。”
答应过我,不会再次离开。
“…你不可能永远都能够压制住苏修,他会伤害你!”苏往后退了半步,他躲开了帝瓷的手,他怎么会不明白瓷的感情,怎么会不明白瓷一直都在维持着苏修与苏之间的平衡,维持着这颗脆弱的世界棋盘。
是,瓷堪称拥有了世间所有的权力,可是想要使用这股力量,该如何使用都是一道道难以解开的题目,摧毁远比维护更加简单。
但他们想要的从来不是毁灭与动乱,他们想要的是和平与发展,是他们约定了的景色。
而那些美好的愿景在苏的脑海里染上了一片血红,他捂住自己的额头,心底翻涌的杀意是来自苏修的躁动,他想杀了瓷。
瓷夺走了他属于他的地位、属于他的权力,他不听从自己的命令,他不受自己的控制,苏的双手在颤抖,他想掐住瓷的脖颈,握住他的手腕,让他的眼里只有自己一人。
苏不会允许苏修这么做,本应该是如此的,苏紧紧的闭着眼睛,哪怕他不愿意承认,哪怕他竭力控制着自己,他也无法不去正视自己的内心——他想要瓷的眼里只看着自己。
而这个微弱的心愿,落在苏修的手中,成为了他的把柄,成为了苏的弱点与空隙。
“我会伤害你!!”
苏痛苦地低吼道,他如同困兽他徒劳无力的嘶吼,却走不出囚笼,他艰难的承认、痛苦的面对着这个事实:“我会伤害你!就和过去那样——!”
这如同一个禁忌的话题,过去的决裂、过去的伤痛永远横跨在那里,它不会凭空消失,亦不会再度复发。帝瓷落空的手顿了顿,苏也察觉自己反应过度,他喘息了两口平息了胸口的起伏,才缓缓说道:“…你已经足够强大了,瓷,只有我能够伤害的了你。”
因为他们是彼此最亲密的人,只有最亲密的人才知道刀往哪里扎才最痛,也只有最亲密的人背叛之时才会痛彻心扉。
苏的声音沙哑,他低着头,垂下的视线避开了瓷:“我不想再次伤害你,我不想再次重蹈覆辙,我不想毁了这个美好的世界,瓷…你不会明白,你不会明白苏修有多么可怕…”
“你不…”你不会的。
“不要把赌注压在我的身上!”
帝瓷的话没有说完便被苏打断,苏的平静再次应激般被打破,抬起的眼赤红至极,他的情绪明显深受苏修的影响,躁动、情绪反复,这一切都是苏修带给苏的枷锁。
他从未如此失态过,狼狈的发丝垂落在苏的额上,穿过苏指间的视线带着恐惧与后怕,带着不舍与庆幸,他的声音沙哑有着难以令人发觉的颤抖:“你根本不知道…瓷,你不会明白。”
他的呼吸都带着颤抖,苏像是在承受无法用言语所描绘的痛苦,睁开的眼眸里印着瓷的身影:“我害怕我一放松,我手中的刀刃就会刺进你的胸口,我恐惧我的走神,因为我怕我上了膛的手枪里少了一颗子弹!”
帝瓷收回了落在半空的手,他在心里极轻地叹了一口气,他看着苏,声音淡而柔和,如同是在安抚最为狂躁的凶兽:“…我从不认为感情是能够放置在天平一侧的砝码。”
他对苏笑了笑:“我当然知道苏修有多么可怕,你难道忘记了当初我与他是如何对立的吗,老师?”
苏愣怔地看着帝瓷,他笑得温和,可他的话语却不似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温良,帝瓷食指划过嘴角。
“这个世界上最不该、最不会害怕苏修的人就是我啊。”
“他想要分裂我们,他想要重新分权,他想要杀了我。”
帝瓷对苏伸出了手,一如曾经他邀请着苏修前往那光的另一边,开启了他们名为解放世界的伊始:“可我又何尝不是在遏制他的本性,想要与他一起前往名为理想的地平线,我想要他活下来。”
“我想要苏维埃活下来。”
帝瓷握住了苏无意识伸向自己的右手,他牵住苏的手,帝瓷闭上了眼睛轻轻地抵上了苏的额头:“我想要的不止有属于世界的美好未来,老师。”
他的语气温柔,却饱含着对过去的遗憾,对未来的坚信:“所以,请再耐心地等一等我吧,等一等这个世界吧,我保证在抵达一切终点之时才是我们的起点。”
“你知道的,我向来说道做到。”
帝瓷的视线柔和:“请相信我。我绝不会辜负我们的理想,也不会放弃我们的感情,老师永远不会是我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回答帝瓷的是被苏紧紧环抱住的胸膛,这一点与苏修一模一样,帝瓷心里柔软了一片,他抬起手回抱住苏的肩头,他感觉到了腰间苏对自己的微微收紧,帝瓷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苏答应他了。
“休息一会吧,老师。”
帝瓷坐在了靠窗的沙发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却在苏坐下来的时候拉了他的手臂,让苏枕在了自己的膝上。盈盈阳光被遮住了些许,他的指腹轻轻地拨弄着苏额前的发丝。
“这么急赶回来,一路上一定都没有好好休息。”
苏的固执最终抵不过帝瓷的真心,他何尝不是在贪恋帝瓷的温柔,贪恋彼此能够心意相通的现在,他抿了抿唇:“瓷…”
“嗯?”
“由我来说恐怕有些奇怪,但苏修他…是喜欢你的。”帝瓷闻言低低闷笑了一声,在苏感到不自在之前,他认真地对苏说道:“我知道。”
“…我怎么会不知道呢?”帝瓷低声呢喃道,他轻轻盖住了苏的眼眸:“睡一会儿吧,老师。”
而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正与苏的手十指相握,帝瓷同样闭上了眼眸:“陪我睡一会儿吧,老师。”
这是一个极为平常又普通的午后,却又在风雨欲来的当下显得格外珍贵与难得。
数日后,在一个寻常的日子里,美共成为美联邦唯一派别,昭示着属于全世界解放战争的结束与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