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文炮灰一家发疯日常》艾百九

49、死劫（一）

　　黎元庆揣测万千，但鉴于还没侦破的财神爷，只能安排心腹先秘密盯着江家。
　　眼下，非但疯疯癫癫忽然病假的江佑鑫要盯着，小天才要盯着，就连江长生也要安排人手，盯着。
　　毕竟，若是江佑鑫亦或是江佑翎穿越，应该不会自找晦气，取名保成保安！
　　尤其是保成这名字，光听着都晦气！

　　当然不管是谁，总而言之江家要连根拔起，否则难消心头之恨！

　　被怀疑的江长生打了个响亮的喷嚏，赶忙抽取丝帕捂着自己鼻翼。

　　瞧着擦拭过后直接丢地上的雪白丝帕，盛旭拧眉：“混淆皇室血脉，你怎么还能这么淡定？”

　　迎着盛旭发自肺腑的质问，江长生一甩拂尘，端得仙风道骨：“我知道是假的！不僭越碰瓷皇家，怎么让你们目光关注我？”
　　“要知道先前诸皇子夺嫡，都没人理会江家。”

　　盛旭黑脸。

　　“其实一开始我也不信先皇托梦！”江长生一本正经瞎编：“或许老爷子也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所以才给我托梦。”
　　“我即便不信雪灾这些，但总要护着鑫儿！”

　　盛旭对托梦这些着实不感兴趣，只抓要命的一件事，尤其是再一旁翘首望着三清神像的承平帝面色晦暗，让人不敢打量呢。
　　于是，他一字一字道：“先帝要你死！”

　　“可先皇也护我。”江长生环顾寂静的大堂，瞥了眼跟木头桩子一样杵着一动不动的副指挥使，沉声回应：“您是我儿子的师父，我对您是彻彻底底放心的。眼下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承平帝要你死，你难道会恨皇上吗？”

　　“皇上是——”

　　“我知道承平帝待您好。可同样的，先皇对你们而言对天才百姓而言，晚年昏聩了。”江长生自觉很客观：“可他对我江家对我江长生而言，就是好皇上。他给了我曾祖母食邑，让我成为拥有一万三千户食邑的爵爷。”
　　“搁你，承平帝能吗？你爵位能传后代吗？”

　　盛旭急声：“放肆！”

　　承平帝回眸看着眉眼间还颇为自豪的江长生，硬声道：“你的爵位传承，公主爵位传承，那是太宗皇帝定的。”
　　“是太宗皇帝念你江家祖辈全族为国而亡！”
　　“性质能一样吗？”

　　江长生看着两个不愧承平帝心腹的锦衣卫一二把手，振振有词：“先帝与我富贵；我离家出走差点命没了，也是他派官差寻找；我要死要活娶李玉娇，李玉娇的诰命也是他下令办妥当，否则以礼部出了名的礼仪锅牛流程，恐怕我得耗费金银时间才能顺遂给我妻子相对应的尊荣；就连鑫儿出生，满月抓周，他也送礼了。”
　　“要当年要是被搓成药丸了，我儿子不是郡王也起码能够捞一个国公！”

　　江长生越说越觉得先帝对自己是真不赖：“你们别给我说什么大道理，我就一个靠血脉肆意的纨绔。”
　　“别人对我好，我记得。”
　　“他念着司徒江山国祚，那我豁出去命回报！”
　　“给他当儿子，我乐意。没准他老人家也乐意。我死了，见江家祖辈也坦坦荡荡，我是为大周为司徒江山而亡。”

　　看着一声还比一声响亮的江长生，承平帝黑着脸：“行。若是证明雪灾确有其事，你不会被册封，但李玉娇会因为捐献家产救灾加封公主。”
　　顿了顿，承平帝咬牙：“你儿子还算小天才，能靠着科举立身！”

　　“江保安如何我不管，江保成你要保他在锦衣卫当个副指挥使！”江长生闻言立马强调：“保成才是我儿子，也是你们的徒弟啊！哪怕不是你徒弟，也但是你上司徒弟，你应该率先想保成前途。”

　　承平帝翻白眼。

　　盛旭没忍住：“江佑翎有出息，你不开心？”

　　“我开心个屁？”江长生白眼翻得更厉害，还飞快甩拂尘借此给自己降火：“他出息是他自己的事情，但他要是给生母请封诰命，或者其他文臣撺掇人给生母请封，我直接三尺白绫吊死在乾清宫。”

　　迎着两人惊骇的眼神，江长生振振有词：“怎么，你们打算宣传，鼓励丫鬟下、药爬床欺主吗？”
　　“我待他好一分，那都是对自己的残忍！”
　　“没弄死他，那是我娘拦着，是我娘负责他的生死！”

　　见江长生杀意坦坦荡荡的，承平帝倒是好奇另外一件事：“锦衣卫是承平帝设的，你不怕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帝上位废了这臭名昭著的锦衣卫怎么办？”

　　“你们锦衣卫这么谦逊吗？”江长生看着问的真情实感，好像在控诉他也没考虑自己宝贝儿子前途的副指挥使：“没听过祖宗成法吗？你的主子对下一任帝王来说是祖宗啊。祖宗成法要是能够被废，文臣是吃白饭吗？”

　　说着江长生踊跃着：“副指挥使，还有指挥使，我实在说，你们给皇上推荐我，让捞一个国师当当。我其他事情不会干，但是御史台这些参奏，有一个我怼一双，保准你们锦衣卫名声大震，再也没人暗戳戳的污蔑你们。”

　　“官制里没有国师！”承平帝莫得感情道。

　　“所以让你们锦衣卫提啊。那我也成了承平帝设立的。”江长生闻言视线还瞥了眼两魁梧的身形：“你们光长个不长脑子吗？”

　　盛旭气得刀都要拔出来了。
　　承平帝拦住：“你最好嘴里吐出点有用的。”

　　“咱们一根身上的蚂蚱啊。”江长生甩袖：“我又不会预测其他事情。我这辈子说完雪灾，再说完锦衣卫忠勇。然后你们把我嘴巴毒哑了，对外宣布我因透露天机遭反噬了，不就行？”

　　“行，国师之位我去谈！”承平帝见人带着赴死的从容，心里着实好奇。丢下这一句话让锦衣卫暗卫看牢江长生后甩袖就走。

　　盛旭迈步跟上：“主子，您真信啊？”

　　“京城的老农，朕派人打探过，都说土壤手感不对。比去年黏糊湿漉漉的。”承平帝诉说自己从宗正寺卿福王口中听闻缘由后派人打听，甚至自己偶尔微服查勘的事情。他面色沉沉：“等黄河水文信息。”

　　钦天监不是窥伺鬼神，最为重要是预测气象。测风向的相风铜鸟，相风木鸟，测湿度的挂碳平衡器，降雨量的测鱼器……这些工具一代代的衍化更新，到现如今更为精准。外加上还有木桩测黄河水来预测来年是旱还是涝。

　　虽然目前钦天监的各项数值，京城的地域内各项数值在合理范围内。但监正一行人也说了云层变化。根据《天文气象杂占》和《占云气书》等测云看云的书籍推演，目前京城的云朵处于临界值——称地面上有官道乡道，天空上也有对应的道路。京城地界“云”道虽然拥挤但算畅通。可若是其他地界的“云”飘过来，占道了。哪怕就一小片的云朵，也会引发连锁反应，导致整个京城“云”到变化。
　　以目前天寒地冻的情况来看，直隶周边的云有飘过来的风险。

　　盛旭见人肃穆模样，颔首应下。

　　“国师的事且别提。等县试前一天，把李玉娇放出去，算了，还是继续关着。”承平帝沉声：“倒春寒可是在县试之后。”

　　盛旭抱拳领命。
　　将最新的指令告诉江保成，示意人好好说服李玉娇乖乖坐牢。
　　江保成立马应下，劝着娘千万别闹，该吃吃该喝喝。

　　李玉娇面色凝重应下：“外头真风云变化，娘的嫁妆你拿着花。千万要花个痛快，别便宜别人！”

　　江保成应得更加毫不犹豫。
　　劝说娘也痛快花钱后，他去国子监找江保安又豪气塞银票。

　　江保安收下，示意江保成临阵磨枪，了解了解县试规矩。

　　县试一共考五场。
　　第一场为正场，三道题目，两道有关四书题，一道五言六韵试帖诗。
　　第二场为招覆，一道四书题，一道孝经，还有一道默写题，默写太祖爷的《圣谕广训》。
　　第三场再覆，四书文或经文选考一题，一道律赋，一道五言八韵试帖诗。
　　第四场第五场连覆，经文、诗赋、经文，姘文，简言之作文题按着格式自由发挥。

　　客观而言就目前的教学进度，第一场的题都还没学全！

　　江保成见弟弟肃穆以待，仿若还是很看重县试的架势，郑重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好好临阵磨枪，哪怕不会也努力凑足了每道题要求的字数！

　　江保安闻言笑得很欣慰，又叮嘱两句别紧张，眼下噩梦都改动的面目全非了。
　　想想啊，名字都对应不上了！

　　江保成点头应下，又风风火火离开回锦衣卫。相比较去见那些面目全非的同窗甚至发小而言，他喜欢锦衣卫。
　　锦衣卫都是凶巴巴的陌生人，他梦里都没怎么接触过。
　　越临近噩梦时间点，他更信赖父母为他挣扎求来的活路。

　　锦衣卫指挥使很埋汰：“你们家好歹放出话了，参加县试。你回国子监读书，让别人也看得见你努力。”
　　“你搁锦衣卫起早贪黑，给谁看？”
　　怎么营造才子名声？

　　“我又不用给谁看。”江保成迎着人担忧的眼神，立马笑盈盈回答：“师父我在锦衣卫多好啊，学累了就练武，练武累了就读书，遇到不会的牢房里的夫子都鼓励我，不会用那种“我要是你那么好命”的眼神鄙夷同情我。”

　　“他们是怕遭刑罚。”盛旭沉声。

　　“那他们也是鼓励我，不会阴阳怪气我。”江保成执拗：“我不要回国子监读书。您再赶我走，我跟我娘告状去。”

　　盛旭闻言感觉自己脑瓜子都嗡嗡嗡疼起来了：“行行行，你学你学。”

　　他干脆自己换了个地方去大理寺转悠办公。反正现在过年了，可以翻旧账了，嘿嘿！

　　大理寺上下表情很精彩，都一致埋汰新上任府学教授。

　　寺卿谢涛又低声嘀咕起来顺天府尹人选：“不是我胆大，盛指挥使看在咱们难兄难弟的份上，我厚颜说句这个得赶紧请皇上定夺。今年因向江家学习练胆一事，准备参加县试的人不少。”
　　“尤其是勋贵云集的大兴县。”
　　“万一考场出点事，县令担不住。”
　　官场有句话叫三生不幸，知县附郭；三生作恶，附郭省城；恶贯满盈，附郭京城。而京城这些郭县中，要入十八层地狱的便是大兴县。
　　郭中郭。
　　围绕皇城兴建的宗亲开国勋贵府邸，大半被划进了大兴县辖区。

　　目前这十八层地狱倒霉蛋是崔阁老的小儿子，宗正寺福王爷的孙女婿。有世家文臣的人脉，宗亲的关系，外加崔评出了名的漂亮。
　　压不住贵胄混蛋们，但让贵胄混蛋们的娘，祖母们喜欢。

　　但客观而言论真才实学，马马虎虎。
　　原先人遇到大才子下场参加县试，都是直接请上级顺天府尹。顺天府尹会派府学教授援助，为考官。
　　可现在府学教授是那谁。
　　谢涛表示很不想县令延续从前习惯——毕竟县学考官，也是被考生们喊一声师座的。
　　“眼下考生还有爵爷呢，私以为直接顺天府尹坐镇为考官也行。”

　　盛旭听得这些规矩，觉得自己脑仁都要炸裂了。
　　都忍不住感慨一句老话说得对。
　　打天下容易，杀就行！
　　现在文臣规矩绕得，脑子都疼了。

　　板着脸感谢后，盛旭直接找自家主子禀告。

　　承平帝干脆：“你直接去找老崔。崔家的人惹出的麻烦崔家人自己解决去。顺天府尹的位置，朕打算看天气。若是真有这一劫，让江长生当。”

　　盛旭直接双膝跪地：“主子，您冷静啊！卑职都知道这位置——”

　　承平帝挥手打断盛旭的诉说：“朕知道重要，文臣派系人人惦记。那么就要找一个毫无干系的人上位。”

　　“江长生没能耐，万一被架空呢？”盛旭劝：“且他无官无职，一下子空降成首府之长，天下人都会惊诧反对啊。”

　　承平帝笑笑：“朕有数，你且听命行事。”

　　盛旭看着人笑得笃定，嘴巴张合半晌，最后还是信任，一脸决然的应下，起身去办事。

　　一个时辰后看着翻墙入内的盛旭，崔阁老恍惚。
　　听完前因后果后，崔阁老嘴角抽搐：“这——”

　　“你自己先怎么解决。”盛旭说完原路返回。半路上又接到通知，跑去国子监给徒弟拿最新的县试题。

　　挽救国子监名声的白文清见来领题的盛指挥使，结巴：“您……您亲自来？”

　　“江佑，不，江保成命不好，”盛旭叹气：“撞上办公结束还有点火气的副指挥使。一看人答卷，他火气爆发了。”

　　白文清赶忙送上答卷，示意人赶紧麻溜快走。

　　目送人离开的背影，他环顾在场倒数第一斋的学生们，面色凝重：“你们既然都下定决心了，不管他人看法参加县试。张长海，这其中你才学最好，给我放开了胆大答题。”

　　被点名的张长海紧张的吞咽口水，看向许誉。

　　许誉横眉冷对：“你要是这回争气考得上，我缠着大伯给你弄个正儿八经的国子监学生名额！”
　　“别闹着我心胸狭隘容不得门客上进一样。”
　　“小人不敢，”张长海起身：“能……能与您一同下场是小人的福气。”

　　许誉挥挥手，不耐挺张长海官话，追问自己认可的小弟：“白大人，江保成有把握吗？”

　　“不提他的字。”白文清莫得感情：“一片一片又一片，两片三片四五片，六片七片□□片，飞入芦花都不见。”
　　“你觉得好吗？”

　　许誉：“挺朗朗上口啊。”

　　“对啊，所以你们出门看看学斋上悬挂的门匾！”白文清字正腔圆：“是启蒙斋三个大字！”

　　许誉看着阴阳怪气的白文清，想想先前盛指挥使翻窗要题的场景，挣扎着：“考虑保安读书时间啊，满打满算都才三个月，都能写诗了，您应该骄傲啊。”
　　“三个月啊，都能写诗了。”末了，许誉挑出关键词，又强调一遍。

　　白文清闻言，表情一时间都有些皲裂，缓缓看向藏书阁方向。
　　小天才被他赶去藏书阁背《顺天府县试经典文章》大全了。
　　力求背熟了，模仿也能模仿几句。

　　被希冀的小天才也虔诚背书。
　　嘴巴一刻都没停歇。

　　被气得来找天才洗洗眼睛的承平帝瞧着一口气大半时辰专注的江保安，边自己翻阅书边观察着。
　　见人又念了大概一炷香时间，停下来喝茶润嗓子，而后闭着眼，摇头晃脑，仿若在默背。
　　光看着，就挺努力也挺勤奋。

　　承平帝又等了等，等人拿着书包打算吃饭的架势，才开口喊人。
　　就见人一个颤栗，瞪圆眼看着。
　　满目的警惕，仿若他是什么坏人一般。

　　早已察觉到有人在观察他，江保安听得人终于开口喊，佯装惊诧后，急急忙忙上前弯腰行礼：“学生拜见副指挥使。”

　　“起来吧。我微服。”承平帝张口就道，边垂首看着江保安脸：“你脸上伤疤消退的还行。”

　　“多谢副指挥使挂念，锦衣卫的药膏很好用。”江保安满目敬意：“连御医都说在坚持涂抹，外加我年轻在生长。大概一年后痕迹会消退干净。”

　　瞧着说到最后眉眼间带着雀跃笑意的江保安，承平帝点点头叮嘱几句遵医嘱，也别忘记饮食冲突后，问人对新名字的念想：“据说老夫人给你取的名字很有凌云之气？”

　　“您打趣学生了。”江保安笑着：“不过念着祖辈，想着我也能建功立业，守护国泰民安的大周江山。”

　　见江保安嘴里说着打趣，但眉眼间全是被希冀被肯定，一副要干出宏伟霸业的亢奋决然，承平帝顺势鼓励两句，又问人有没有留心炭火。

　　“炭火怎么了？”江保安小心翼翼：“您……您应知道我娘买了些炭火，想要图学子们做诗词歌赋赞誉她一事吧？”

　　“过年炭火过了年便停了。可现在还在持续供应着。”

　　“去年我在家，不知相关情况。”

　　“去年你在家，你院子炭火也还在供应？”

　　江保安点头：“也不瞒您，虽然父母未曾管过，却也未曾苛待我。这对他们而言还是寒冷，自然也没人削我待遇。”

　　见没有任何怨怼之色的江保安，承平帝忍不住感慨：“你们江家倒是恩怨分明！”

　　“这是自然！”

　　“行了，别骄傲挺胸，闹得你们江家还挺能耐的样子。”副指挥使看人神气扬扬，轻笑一声：“你回公舍好好学习。不过也别忘记锻炼身体。”
　　“说句实在话，活着才叫天才！”

　　听得最后这语重心长，仿若邻家世伯叮嘱的话语，江保安弯腰感谢：“多谢您教诲，我定然会好好锻炼，争取活蹦乱跳。就像父亲说的那样，力求活成帝王的心腹，不成，就心腹大患！”

　　承平帝抬手一下又一下，带着自己都能察觉的力道拍着江保安肩膀：“年轻人，别信你爹。”
　　“尤其最后一句话不用提的。”

　　“您和指挥使待江家待我很好，我要跟你们说的。”江保成一副很懂人情世故的模样：“不然万一牵累到你们怎么办？”

　　承平帝嘴角抽搐了一下：“考虑的很好。”
　　“回去先读书，先有功名再想其他！”

　　“谢谢副指挥使。”江保成再一次弯腰，见人挥手一副十足上位者的姿态，他告辞离开。
　　越走，他心里愈发嘀咕。
　　但鉴于自己目前信息有限，哪怕想胆大往帝王揣测，也没法验证。因此只能继续读书再背书，然后默写。

　　在院子里默写。

　　江保成看着扛着超大的，比人还高的毛笔入内的白文清，长嘴问缘由。

　　白文清干脆：“穷苦读书人放不开手脚，是被穷束缚的，怕错一个字费纸张。你的字凝滞呆板，我一直觉得是受家庭拖累。可看你得新名字欢欢喜喜，跟江保成他们相处也开开心心的。我思来想去，你字凝结，不是郁结于心的缘由，而是工具问题。”
　　“你以地为纸，什么横平竖直都不用去想。”
　　“就刷刷刷画。”
　　“再喝口酒，发酒疯一样，随便刷刷刷。”

　　“我字能看就行吧？眼下文章结构格式才是临阵磨枪重点吧？”江保成不想喝酒，天寒地冻在外练字。
　　嗯，有选择的情况下，还是屋子里舒服。

　　白文清手指敲着笔杆：“所以你看，你看，你就被自己选择给束缚了。今年县试试重点吗？你要突破，才能当天才。”
　　“不然就是记忆力出众的普通人。”
　　“你去算学律学那边看看，多少人有偏科之才？”
　　“他们终其一生，即便为官，大多是技术流。而你若是科考佼佼者，进翰林。实在话，目前还没有开国武勋派系的文臣，因此就冲你的出身，再加才干，你也有望入阁为阁老！”白文清沉声：“皇上是愿意武勋改换门楣，你想想锦衣卫对你哥堂堂一个侯爷功课的看中也该有数。锦衣卫是奉命行事。”
　　“皇上，需要武勋一派出文臣。”

　　江保安望着恨铁不成钢的白文清，视线落在人抓着大毛笔都有些发青的手指上，狠狠吸口气，伸手接过超大的，得两只手一起握得住的大毛笔。
　　感受着这起码十几斤的重量，他喘着气回答：“谢谢白大人教诲，我画，我肆意画画画。”

　　望着人眉眼蕴含的感恩，白文清嘴角弯弯，双手搓着望嘴里哈气。拒绝章墨递过来的汤婆子，道：“被刺激冻一下，你再放任最朴实的情绪，比如冷死了要回温暖的房间。你让这股气顺着笔发泄出来。”
　　“我小时候练字，我爹从不让我在房里练。在亭子里，感受着四季变幻，风雨阳光……”

　　江保安顺着白文清这声声最为质朴的诉说，以身为例的教导，只觉自己浑身力量源源不断而来，让他手中的笔都有些轻飘飘，让他肆意在院子里涂鸦。
　　像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涂画着自己的最纯粹的梦。

作者有话说

　　一片两片引用；县试规矩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