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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改名 ...

  •   白文清敏感察觉帝王口吻中似蕴含着提防,立马从头到尾的诉说,还不忘描述众人,尤其是江佑翎的表情。

      哪怕从暗卫记录中已经看过一遍,但听得白文清这声声强调,承平帝略带不虞,直接开口问:“你是觉得江佑翎真不知道,不是生而知之的天才?”

      闻言,白文清惊得都顾不得天寒地冻积雪三尺,直接双膝跪地:“皇上,微臣僭越,天才已是可遇不可求了。生而知之者,那更是凤毛麟角中的佼佼者!说句厚颜无耻的如微臣,微臣游学也只在江南这边,从未到过湘江,未见过这般风景,光凭借前人描述亦或是地方志,写不出如此凌云之气!”

      承平帝看着情真意切跪求的白文清,瞧着鹅毛雪花飘落在人身上都快把人能够化作雪人,像北疆驻守的士兵一样。
      雪人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化作边疆防线。

      回想着自己曾经亲眼见过,也亲自实践过的戍边苦寒,承平帝吁口气,示意盛旭扶起白文清,坦诚:“有第一个六连元,得陇望蜀,想第二个,第三个。爱卿,这也是人之常情,是不是?”

      白文清哆嗦着,不知该怎么回答。

      “尤其江家着实没个靠谱的。”承平帝加了一句:“朕实在不懂江长生哪来的底气,真万事不操心。”
      埋汰说完自己拔苗助长的根源后,承平帝又道一句:“江佑鑫背这诗,你觉得他在太庙背一遍,满朝文武会不会信是他自己所作?”

      白文清刹那间都想咆哮。

      承平帝看着面色骤变,堪称经典染坊形容:“他看国子监那么多背井离乡的书生苦读,有感而发,联想到开国老一辈壮烈殉国埋骨他乡。也合情合理吧?”

      白文清猛得推开盛旭,双膝跪地,言简意赅:“臣僭越,无理取闹!”

      承平帝抬手。
      盛旭有数,直接抬手把人拽起来,埋汰:“就说私下你们替他做的,让他有机会炫耀一把,也不行?”

      “冒名作弊这些是文人最厌恶的。原作若是检举控告,整个国子监的名声都毁了!”白文清气黑了脸:“我岂能答应,拿国子监名声来满足你们这……这……这一己设想!”
      “为徒弟营造名声,那利用人有钱的长处,不就行了吗?”
      “非得画蛇添足?”
      ——皇上说刻薄寡恩吧,但也真算得上污名。相处起来,就能明白人嘴硬心软,还颇有匹夫莽汉之风,容易异想天开!

      盛旭拼命使眼色,注意白文清说话注意点分寸。
      哪怕微末时期前略微一点点交情。
      但人说话也不能这么毒啊!
      当师父的替徒弟考虑,哪里错了?

      承平帝按着额头青筋,沉声:“知道了。”
      “你跟老蔡好好教导,江家想要参加县试,相关的报名手续这些办妥当!别让江家夫妇两花钱。他们的钱,是朕的!”

      白文清咬着牙应下。

      承平帝看着表情都都有些不情愿的白文清,望着天空飘落的雪花,不去想江长生那豁出去命的赌注,挥挥手表示自己走了,让盛旭盯着江佑鑫:“等他诗词做完,揪他回去继续学。”

      盛旭应下,目送帝王离开后,哥两好的拍拍白文清肩膀,让白文清请客。

      白文清叹气。

      “愁啥。”盛旭对胆大犀利的白文清还是有些好感的,坦诚:“主子抓武勋子弟学习,又不是提防不愿人上进。”

      “这词风一看就跟那什么一样。”白文清也真诚无比,低声:“您可别说神迹罪魁祸首抓住了。”

      盛旭眉头一挑,揽着白文清肩膀:“你们文人不是讲究字如其人吗?这诗词歌赋也有个人特色,你觉得京城谁能做出这样的诗词来?”

      “就因为以我目前揣测无人有如此豪迈之风,我才心焦。”

      闻言盛旭不开口了。反正这调查,他不是第一责任人,再说大过年的也不想触霉头。且文人的事也不能急,他不懂这些花花词风曲调的。因此他问晚上吃啥。

      白文清磨着牙招待这位盛指挥使。
      又把点评江佑鑫大作一事踢给牢里的夫子,也不看其他三个崽的大作,先去寻了祭酒大人。

      蔡祭酒知道前因后果后,干脆让国子监所有留下的学生做续作了一份,让承平帝自己点评,随心意选择!

      白文清崇拜的看着蔡祭酒。

      蔡祭酒表示破罐子破摔了:“让他们明白目前江家那两火候都不够,不够!否则等成绩出来,他老人家奇思妙想,我们怎么活?”
      当上书房讲师,都没当江佑鑫这爵爷夫子刺激!

      承平帝知道下属的怨念后,冷笑着自己鉴赏。一词词点评过后,他不由感慨自己墨水都提升了不少,还直接在朝会上说了江佑鑫带队勇敢下场练胆一事:“就算不会,但身为人子安抚其母之心还是赤忱可嘉。陪伴考试的几个崽子也是同窗兄弟情义尽显。”

      “诸位爱卿若是有子弟从文,也下场练练,别闭门造车。别平时被吹捧才子结果落榜,就觉自己是怀才不遇,就怪天怪地怪命运怪朝廷不是伯乐不识千里马!
      说到最后,承平帝气得都拍御案,都觉自己“无才可用”的怨念也能化成字字泣血的诗词歌赋了!

      看着帝王怒火都快化作实质的杀气,朝臣全都小心翼翼应下。归家之后,清点盘查子弟的诗词歌赋,免得怀才不遇,被政敌抓住了把柄!

      就在满朝文武,尤其是文臣连轴忙碌时,江佑翎暗暗左等右等,没发现周遭有盯梢的眼神,暗暗吁口气。
      而后又提溜嗓子眼,等待“雪灾”的剧情!
      就连除夕,江佑翎跟往年一样,踩着点露面参加祭祖,看新上任的家主江佑鑫领头带队。

      恍若傀儡一板一眼尽了礼仪后,江佑翎便干脆起身告辞。毕竟他的身份,江长生直接告诉了老夫人,用来警告老夫人别再插手孙子的婚事,别激得大孙子回想屈辱上辈子。

      江老夫人见面色温和,但周身都不屑遮掩冷漠的江佑翎,不愿回想自己知道噩耗与人相见的画面,只沉声留人,道:“其他老亲故旧的宴会,我会处理妥当。”
      “但年初二乃是出嫁女归宁之日。玉娇无法出狱,你们三人得代表江家前往李府。”

      这事,江佑翎看在三万学费的份上,都得应下。

      见江佑翎还知道顾全大局,江老夫人又叮嘱两句,便让孙女陪着她回主院热闹热闹,让两大孙子守着祠堂,意味深长留下一句话:“给祖辈汇报汇报你们学文习武进展。”

      江佑翎不明所以,但还是微笑守礼,起身目送江老夫人离开。瞧着仆从都随之退下,他好奇看着江佑鑫。

      江佑鑫叩拜后,抬手拿起族谱,翻到他们这一页,低声:“爹说你单独一支。对外就说盼着你天才另起炉灶。”
      “祖母同意了。”
      “还有她派人立了一个衣冠冢。”
      “弟弟的命是她护着,也给由她主持亡礼。”江佑鑫闷声:“只是是以姨娘的名义,目前只能偷偷安置姨娘墓穴边,也不能立神位。”

      江佑翎对这般干脆果决,负责的作风表示认同,“祖母都知道顾念证据,不留下把柄。你单独写一页,是不是把柄太大了?”

      “爹说可以改名。”江佑鑫道:“我也改名。佑鑫算是乳名,我大名叫江保成,你大名叫江保安,笑笑更要端庄大气,听着就英姿飒爽,叫保瑛!”
      本来女孩子唤笑笑,是希冀人一声幸福快乐,笑口常开。可这名字随着江家落败,就被某些人嘴贱的,说是卖笑为生。

      想着,江佑鑫眼角都带着狠厉:“咱们名字一改,这天底下江家那么多呢!”
      “剧情对不上号了!”

      江佑翎闻言佩服的点头:“对啊,这也的确一招秒棋!”
      跟流传的周树人跟鲁迅梗一模一样,对不上号啊!
      “爵名能改吗?”

      江佑鑫遗憾摇摇头,轻声:“这不爹娘勇敢碰瓷皇家。万一成功了不就能升爵名了?或者双爵!”

      江佑翎点头:“那我以后叫江保安,你叫江保——”
      话语一顿,江佑翎拧眉:“等等,保成这个名字不行!”

      “为什么?”江佑鑫好奇:“爹说他在钦天监就忙着算五行八字改名呢,钦天监都说了我这个名字很好,听得就成功,还有人护着我成功,无灾无难到公卿。”

      瞧着江佑鑫对自己新名字颇为推崇,江佑翎低声诉说大名鼎鼎二废二立的保成太子爷。
      江佑鑫闻言眼睛都亮了:“难怪钦天监都说名字好呢!”

      江佑翎恍恍惚惚,红红火火:“这……这不好啊!”
      取名字,不得都避开这种晦气的事?

      “还不够好啊,被废了还能活着呢!”江佑鑫很激动:“对我来说,若是有保成这样的好命,就很好啦!”
      “我也要勇敢碰瓷皇家!”末了,江佑鑫激动握笔:“我就叫保成!”

      江佑翎:“…………”
      江佑翎:“…………”
      江佑翎:“…………”

      江佑翎看着发自肺腑亢奋的江佑鑫,哦,江保成,恍惚着抬眸望着江家祖上的神位。望着一排又一排,像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依旧威风凛凛,驻守一方,看着威严不可犯的神位,他猝不及防想起了刚才祭祀时算得上女眷,才寥寥四人还得分个主祭陪祭,恨不得手脚并用安排献爵献帛捧香展拜毯,守焚池……
      到最后三献爵,焚帛奠酒,还得管家一行人搭把手。

      可哪怕如此,江长生说不管,就真为用道德绑架过;
      老夫人对她护着的孩子尽最后的心意,对他也没道德绑架过。

      感慨着,江佑翎望着厚厚的一叠,代表封建礼法的族谱,一字一字道:“哥,我叫江保安。”
      我自己取的名字,
      我灵魂好像彻彻底底被孕育出来,独立又自由。

      “好,江保安。”江保成郑重落笔添上。

      望着一笔一笔化出的崭新名字,江保安嘴角不自禁上翘起来:“咱们侯爷爹不改名?”

      “爹的名字是先皇赐的,改不了。”江保成遗憾着:“爹本来想让娘也改个名字,娇毕竟有金屋藏娇的那种轻浮意味。但慈义郡主的圣旨已传令天下,现在要是改名,诰命要改,宗亲谱牒这些都要改。”
      “怕改名途中又起波澜,干脆就不改了。”
      “反正目前能够唤娘闺名的也没几个人,哪怕是诰命女眷,都要呼一声慈义郡主或者护北侯老太君。”

      江保安理解的点点头:“改名族谱改了,鱼鳞图册这些也要改吧?什么时候改?”

      “等大兴县衙开衙,我们三人一起去。”江保成低声:“顺带好清点咱们明下的田地庄子这些。”
      “祖母说先暂且给你一个京郊的庄子以及三百亩地。笑,不,保瑛也一样。”

      江保安听得“一样”,只觉自己彻彻底进入蜜罐中,将他全身填塞的甜蜜蜜的,让他乐不思蜀,让他甜蜜开花,滋生出理直气壮的底气,傲然开口:“行!”

      见江保安不带扭捏的应下,江保成吁口气,拉着江保安再一次对着列祖列宗们跪下叩首,在心里给祖宗们解释添子孙的缘由。说完让江保安给祖宗们上香禀告。

      江保安微笑着在心里默默禀告,虔诚的敬香:“请江家列祖列宗放心,我一定会护着江家平平安安!”

      见江保安上香后,江保成左右转转,而后神秘兮兮从怀里掏出两个草编的蚱蜢,低声:“编稻草太难了,娘在牢房学来学去,最后还是打劫了两个师父编的蚱蜢。你一个我一个。”

      江保安感觉自己挺没出息的,小心翼翼的双手接过,“没多打劫一个给保瑛?”

      “女孩子要好看的花朵啊。师父说他也不会,娘想打劫也没地方打劫。”

      见江保成这个当哥的坦然在老一辈眼中男女喜好不同之事,没藏着掖着一点偏袒的小心思,江保安愈发满意,而后忐忑:“盛指挥使容娘这么霸气吗?打劫?”

      “娘不想读书,说她一辈子没见过稻草,正好在牢房里了,就居安思危学学如何编草鞋这些。盛指挥使无奈就只能找人教导她。可娘到底也是娇养长大的,哪怕有心无力,想着流放学点有用技艺,但无奈也真没这手艺。她哭着学,李嬷嬷都劝不住。”

      江保成低声:“师父嫌弃娘哭的比女鬼还幽怨,找副指挥使,问怎么把人放出去。”

      “副指挥使说混淆皇室血脉还在查,放出去不安全。就亲自教娘编蚱蜢,但娘还是学不会,他一气之下就命人把牢房打扫干净,一根稻草都没了,气得娘破口大骂。盛指挥使怕两人打起来,才自己编蚱蜢让娘息怒。”

      “娘又跟副指挥使吵起来?”江保安听得都觉恍惚:“副指挥使很有气场啊,光看着就挺让人发怵的吧?”

      江保成点头若小鸡啄米:“我偷摸问过娘。娘说县官不如现管,副指挥使又不是她婆婆,她有啥好怕的?总不能副指挥使追到后院打她。”

      “不,她的儿子你的师父是他同僚啊。”

      “是他上司。”江保成纠正后,沉声:“所以娘要帮着盛指挥使啊,一次次的气副指挥使。副指挥使跟女人计较啊,一次两次三四五六七八次。次数多了,所有人都会觉得副指挥使小心眼啊。”
      “没准皇上都能知道。”
      “这样一来,副指挥使永远就是副指挥使!”

      江保安小声:“万一盛旭和副指挥使关系好呢?”

      “但指挥使位置就一个啊!”

      江保安低沉:“他们关系如何,你们都没搞清楚,贸贸然掺和进去不好吧?”

      “所以娘才刺激副指挥使啊。盛指挥使为了劝架就说了很多他们之间的过往。”江保安低声:“娘说,这些话本都有的。她知道分寸,一发现不对就磕头拜副指挥使当师父。那副指挥使就不是小心眼,而是望女成凤,才这么严苛训堂堂的郡主殿下。”

      江保安果断:“娘看的话本,也给我看看。”
      “还真是进可攻退可守!”

      江保成闻言认真教导:“你要学她脸皮,外祖说我们生得好,脸皮厚些,就是程门立雪求学心成,不然就是骚、扰。”

      江保安应下。
      又问了些初二归宁的礼节,江保安才回自己院子睡觉。眯了一会儿,听得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响,他按着礼节拜访过老夫人后,便回院子继续读书。

      “大年初一也读书?”本想劝着江保安去钦天监麾下道观拜年的江保成都惊了。

      “能学一点是一点,交白卷太难看了。”江保安表示自己过了不“学霸”那一关。

      江保成闻言肃然起敬后,也不劝着江保安去道观了走一趟了。反正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是带点银票给爹当生活费以及过年打赏,于是他飞速前往,说完家中要紧事塞完银票,便来找江保安一起读书。

      读书,去李家拜年后,江保安便回了国子监公舍继续学。
      学到衙门开门。
      拿着自己新鲜出炉的新名帖,江保安又跟着江保成去礼部仪制司、宗正寺备案。忙了一通后,他嘚瑟的自己去国子监备案改名一事。

      负责学籍的白文清都觉自己眼花了,竟然看起江佑翎,不,江保安翘起来的嘚瑟小尾巴了。
      “你,不是,改名?”白文清踌躇:“保安?”

      “说所有人嘲讽江家不出息,那我天生才智,便为保安。”江保安字正腔圆:“黄舆厚载,赤寰归德。含育九区,保安万国!”

      白文清拧眉:“你……你别别用这诗词,太磅礴大气了,你……你一个小孩子,先保自己平安。”

      “我要是没记错这词,这词……”白文清让新出炉的江保安冷静,急急忙忙去寻蔡祭酒询问有没有听过这耳熟的诗。

      蔡祭酒咯噔一声。
      他从前就负责祭祀呢,唐朝祭文也算得上熟悉。
      低声诉说诗引用的来源。

      “江长生到底脑子有什么病啊?”白文清磨牙。

      “保安听得还行,江家平平安安。”蔡祭酒低沉:“江家这风风火火的,礼部宗正都盖印了,名字让他们改。但你提醒江佑翎,别引用这话。得强调清楚这是用于祭祀神州大地的宫廷乐章,是用来歌颂皇上仁德,万国臣服。”
      “他单纯小天才就算了,还能说皇上仁德,天降文曲星辅佐。”
      “但眼下混淆皇室血脉,还藏着掖着没对外公布!”

      白文清表示自己懂。
      又喘着气跑回告诫江保安。

      江保安感动的弯腰致谢。

      这辈子,师生情谊也有了,虽然恩师有些别扭,但他单方面认!

      感慨着,江保安认真读书,等许誉过年耍开心来读书,带着迫切跟人分享了自己新出炉的名字。

      许誉羡慕:“这名字比江佑翎能少写好几笔呢。”

      从未有过的角度炸响耳畔,江保安点头:“也对!”

      就在江保安全身心感受崭新鲜活的新生时,黎元庆接到爵爷改名的消息,拧眉紧拧成川:“江保成?”
      “保成?”
      “保安?”
      “是在挑衅嘲讽我,用诗词没试探出他的来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改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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