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不是多余的》甜小团

27、芜湖，冰破了。 余生妄

　　余生妄那滴眼泪落下来的时候，周围连风都静了。
　　她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后慌忙偏过头，用手背用力擦眼睛，像怕被人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
　　她不想哭的，在雨知许面前哭，太软弱了，她不想被雨知许看到她这副模样。
　　雨知许背对着她，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住。
　　她听见了那细微的啜泣声……
　　也听见了余生妄压抑到发颤的呼吸。
　　明明她什么事都能保持平静，唯独对余生妄的情绪，毫无抵抗力。
　　她脚步动了动，想回头，又硬生生忍住，指尖蜷缩得发白。
　　江曦和王浩在不远处的树后面，看得大气不敢喘。
　　江曦死死捂住嘴，小声对王浩说：“我赌五块她下一秒就回头。”
　　王浩一脸紧张：“我赌十块！她再不回头，余生妄要原地碎掉了！”
　　俩气氛组比当事人还急，他们第一次看见，冷淡得像没有情绪的雨知许，浑身都是破绽。
　　余生妄慢慢蹲下去，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轻轻发抖，只是安静地掉眼泪。
　　“我不是想逼你……”她声音闷在臂弯里，轻得几乎听不清，“我只是害怕……害怕你慢慢讨厌我了，害怕你慢慢走掉，害怕我最后什么都没有……我想我主动一点你就会开口的，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你可不可以说一句话啊…”
　　雨知许终撑不住了，她缓缓转过身，看向蹲在地上的余生妄。
　　路灯落在她脸上，清冷的轮廓被柔化，眼底不再是毫无波澜的平静，而是慌乱、无措和心疼到极致的动摇。
　　她性格冷淡，不擅长安慰人，既不会说软话，也不会表达。可这一刻，她好像第一次后悔自己不会安慰人。
　　她脚步很慢地走近，停在余生妄面前。
　　影子笼罩住她。
　　余生妄闻到熟悉的、淡淡的桂花香洗发水味道，身体一颤，更不敢抬头。
　　“别哭。”
　　雨知许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少了几分冷淡，多了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
　　这是她第一次，在躲避的这段时间里，主动对她露出情绪。
　　余生妄咬着唇，拼命忍住哭腔，抬头看她。
　　眼眶通红，睫毛湿成一片，眼神脆弱得一触就碎。
　　“那你别躲我了好不好……”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会改的，真的，你别一声不吭的躲着我，我会觉得你讨厌我。”
　　这句话一出来，雨知许的心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疼得厉害。她从没有想过“讨厌你”，从来没有。
　　“我没有讨厌你。”她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眼神认真得前所未有，“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讨厌你。”
　　“那你为什么躲我？”余生妄哽咽，“为什么不敢看我？为什么不跟我靠近？我到底哪里错了……”
　　雨知许沉默了，一句话卡在喉咙里。
　　她不能说的，太多了，不敢让她知道。不能说她冷淡外表下，全是不敢承认的在意；不能说她好像有点喜欢余生妄，她怕自己的心思，会毁了余生妄，会让她被议论，会让她陷入不该有的关系。
　　“不是你的错。”她轻声，“是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余生妄追问，“你告诉我，我可以等，我可以改，我可以配合你……我只要你别躲我。”
　　雨知许别开一瞬目光，再看回来时，依旧是那句：
　　“我不能……再像以前一样。”
　　虽然还是不说吧，但起码这已经是她最大程度的松动，余生妄默默想着，今天这个眼泪没白流啊。
　　江曦在树后激动地掐王浩：“看见了吗看见了吗！她们终于和好了，苍天不负有心人啊！”
　　王浩狂点头：“昂昂昂，和好了和好了，你先放开我啊大小姐，我快被你摇晕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咳。
　　三人同时转头。
　　郑淑云抱着教案站在教学楼门口，显然已经站了一会儿。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温和地扫过她们，像早就看透一切。
　　“雨知许，”她语气平静，“你过来一下。”
　　雨知许沉默点头，最后把余生妄扶起来，像以前无数次一样抱了抱她，然后转身走向班主任。
　　江曦和王浩立刻偷偷溜走，给余生妄一个独处的空间。
　　江曦溜出去一段距离后，和王浩交谈:“太爽了，嘿嘿嘿，我也算是一个不可丢弃的工具人了吧～”
　　王浩认真补充：“我也是的好吧。”
　　余生妄抹掉眼泪，起身面无表情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她当然知道雨知许在乎，所以才会演今天这出戏。
　　她需要明确、需要笃定、需要被偏爱、需要不会消失的安全感。
　　啊——完美，今天成功骗过了所有人呢。余生妄笑了笑，低着头往家的方向走了。
　　办公室里，灯光安静。
　　郑淑云看着雨知许，轻轻叹气：
　　“我教了十几年书，第一次见你这么拧巴的孩子。冷淡虽然是性格，但不是借口，更不能逃避啊。”
　　雨知许站得笔直，低头不语。
　　“你以为这样会慢慢的解决吗？”郑淑云声音轻却锐利，“怎么可能，你明知道她敏感多疑，还非要用这种方式。”
　　雨知许指尖发白：“我知道。”
　　“知道还不改？”
　　“我不能……”她声音很轻，“我有我说不出口的……”
　　郑淑云看着她，忽然问：“你喜欢她？”
　　雨知许猛地抬眼，震惊。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郑淑云淡淡一笑：“我是语文老师，读人比读文章多。**喜欢不可怕，不敢面对才可怕。**你不用现在回答我，也不用逼自己承认。但你记住——别用你的性格，惩罚她的不安。”
　　这句话，直直砸进雨知许心底。
　　她沉默了很久，低声说：“我不想让她知道。”
　　郑淑云敲了敲桌面:
　　“这简单啊，你瞒着她，到了大学再好好谈一谈。”而且你现在还小，怎么能确定自己喜欢她呢？万一等过了一段时间就发现，你不喜欢她呢？如果你发现你还是喜欢她，那就等到你有能力去承担喜欢她的后果后，再去解决。”
　　雨知许点了点头，心里面也在怀疑自己对她的感情。
　　从办公室出来，她第一时间摸出手机。
　　不用余生妄发消息，她主动点开对话框，指尖停顿很久，打下一行字：
　　【你的物理还需要我补习吗？】
　　发送。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她第一次主动找余生妄。
　　余生妄收到消息时，心脏猛的一下开始鲜活的跳动了起来。
　　余生妄心跳飞快，手心发凉，又紧张又害怕，又有点不敢相信。
　　她打字回道:
　　【要！】
　　雨知许约余生妄在她家楼底见，这一次，她直直看着她。
　　目光平静，却认真。余生妄站在她面前，还是像以前那样笑笑，朝雨知许伸出手。
　　雨知许把本子递给她，声音依旧淡淡的，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有不会的问我。”
　　余生妄猛地抬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来缓一下心情。”雨知许轻声，“我不能一下子回到以前。”
　　余生妄眼眶又红了:“好。”她声音轻轻发抖，“我等你啊，多久都等。”
　　雨知许看着她通红的眼睛，下意识伸出双手，抱住了她……
　　“回去吧。”她轻声。
　　“嗯。”
　　两人并肩往前走，不再是一前一后。距离依旧有一拳远，不远不近，但至少，她不再躲了。
　　江曦和王浩在后面远远跟着，原本他们还在吃小吃，准备叫余生妄一起，结果就碰到了这副感人的画面。
　　江曦小声：“看见了吗！并肩走了！破冰成功！”
　　王浩：“下一步就是重归于好，我赌一包辣条！”
　　江曦：“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赌一整箱啊！”
　　晚风轻轻吹过，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余生妄侧头，悄悄看了一眼雨知许，对方侧脸清冷，表情平静，可耳尖，微微泛红，她的心一点点安定下来。

作者有话说

　　。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