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不是多余的》甜小团

26、嘿～你说你啥意思 接下来

　　接下来几个星期，余生妄算是彻底体会到什么叫“世界上最折磨人的回避，莫过于她明明会回你，却偏偏要躲着你。”
　　奇就奇在这里。
　　问，她不说；逼，她不闹；冷，她不消失；黏，她马上退。嘿～想打人。。。
　　雨知许天生就是冷淡性子，对谁都淡，话少、表情少、情绪更不外露，以前只对余生妄破例，现在倒好，直接把破例收回去，一键恢复出厂设置。
　　余生妄心里那点毛病，一遇到这种模糊态度，直接原地炸锅，精神内耗到凌晨三点。第二天一早直接困成熊猫。
　　偏偏雨知许的躲避方式，温和、礼貌、冷静、毫无攻击性，完美踩中她所有痛点。
　　余生妄每天内心：
　　她躲我 →崩溃
　　她回我 →续命
　　她冷淡 →再崩
　　她又回 →再活
　　循环播放，无限折磨。
　　而这一切，身边那两个抽象活宝看得明明白白。
　　说的就是江曦和王浩。
　　这天课间，江曦趴在桌沿，对着余生妄挤眉弄眼，声音压得跟特务接头一样：
　　“喂，你跟雨知许到底咋回事啊？最近怎么跟平行线一样，永不相交？”
　　余生妄趴在桌上，声音有气无力，带着一股被折磨透的疲惫：
　　“不知道。她在躲我。”
　　王浩在旁边听见，立刻凑过来，摆出一副资深情感专家的表情，认真分析：
　　“我懂！女生之间冷战嘛，正常！谁先低头谁输！”
　　江曦一巴掌拍他后脑勺：
　　“你懂个屁！冷战是不回消息、不搭理，你见过冷战还每条消息都回、天冷还提醒加衣的？”
　　王浩摸着后脑勺一脸迷茫：
　　“啊？那这是啥玩法？高冷式关心？回避式在乎？”
　　江曦翻了个白眼，恨铁不成钢：
　　“这叫——我心里有鬼，但我不说，我就躲着，还不让你彻底离开我。”
　　余生妄听着听着，心口又是一闷。
　　连这俩抽象派都看出来了，只有雨知许本人，每次都淡淡一句：
　　“你想多了。”
　　想多了？
　　那全班最迟钝的王浩都看出来不对劲，这叫想多了？
　　余生妄侧头，看向雨知许。对方安静坐在座位上，低头看书，侧脸清冷干净，长睫垂落，情绪无波，但自己看过去的那一瞬间，雨知许握笔的手指，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上课铃响，班主任郑淑云踩着高跟鞋走进教室。
　　这节课讲阅读理解，讲的是《边城》里那种含蓄克制的情感。
　　郑淑云站在讲台上，目光缓缓扫过全班，最后似有若无地，在余生妄和雨知许之间停了半秒。
　　语气慢悠悠地说：
　　“人啊，心里藏着事儿，不说、不挑明、以为是保护别人，其实是互相折磨。”
　　余生妄心脏猛地一缩。
　　她几乎觉得，郑老师这话就是说给她听的。
　　她偷偷侧眼看向雨知许。
　　对方依旧垂着眼，表情淡淡，仿佛没听见。
　　可耳尖，极淡地红了一瞬。
　　连郑淑云都看出来了，雨知许，还在硬撑，她啥时候才能和她和好啊...
　　下课后，江曦又凑过来，一脸“我懂了”的表情：
　　“完了完了，郑老师都在点你们了！这叫官方认证！”
　　王浩又开始乱分析：
　　“我觉得雨知许就是高冷人设放不下，明明在意，死不承认！”
　　江曦：“你少说话，你的分析跟正确答案永远相反。”
　　余生妄没心情听他俩斗嘴。
　　她脑子里全是雨知许的冷淡，她的回避，每一样，都在拉扯她本就不稳定的情绪。
　　江曦看她脸色发白，小声劝：
　　“你别老钻牛角尖，雨知许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天生冷淡，慢热，嘴笨，不会表达，她不是讨厌你，她就是……不知道怎么面对。”
　　余生妄低声说：
　　“可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这句话一出口，她自己都顿住。
　　是啊。
　　以前不是这样的。
　　中午食堂，余生妄端着餐盘，习惯性往雨知许常坐的位置走。
　　以前她们天天坐一起，江曦和王浩坐对面，四个人吵吵闹闹。
　　今天余生妄刚走过去，雨知许身边的位置明明空着，她却淡淡抬眼，语气平静：
　　“这里有人了。”
　　余生妄脚步僵在原地。
　　江曦和王浩对视一眼，两人同时闭嘴，大气不敢出。
　　空气瞬间安静。
　　余生妄手心发凉，指尖微微发抖。
　　她没说话，点点头，转身走到另一桌坐下。
　　全程，雨知许没有再看她一眼。
　　可余生妄背对着她，都能感觉到，那道落在自己背影上的目光，轻、淡、却又沉重。
　　下午放学，郑淑云把雨知许叫到办公室。
　　办公室没人，郑老师放下教案，语气温和，却一针见血：
　　“你和余生妄，最近有点奇怪。”
　　雨知许站着，声音平静：
　　“没有，郑老师。”
　　郑淑云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她教了这么多年书，什么心思看不穿：
　　“你性格淡，我知道，但有些事，你越躲，越伤人。她那孩子心思重，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雨知许指尖微微蜷缩，她怕自己那点越界的心思，一旦暴露，会彻底毁掉余生妄，她不懂怎么处理浓烈的情感，只能选择躲。
　　她以为躲是保护，却不知道，对余生妄而言，这是最残忍的方式。
　　从办公室出来，雨知许打开手机。
　　屏幕上躺着余生妄半小时前发的消息：
　　【你在哪？】
　　她没有不回。
　　几乎是下意识，指尖打字：
　　【刚从郑老师办公室出来。】
　　余生妄几乎秒回：
　　【没事吧？】
　　【没事。】
　　简单两句，没有情绪，没有温度，却字字都在。
　　余生妄看着屏幕，心脏又酸又胀。
　　她控制不住，发了一句：
　　【你一定要一直躲着我吗？】
　　消息发出去，余生妄手都在抖，她怕得到否定答案，又害怕没有答案。
　　几分钟后，手机震动。
　　雨知许回：
　　【我没有躲你。】
　　【只是不能再像以前一样。】
　　还是这句话，余生妄靠在墙上，缓缓闭上眼，无可奈何到极致。
　　王浩和江曦找到她时看到的就是这样，江曦正为雨知许辩解着，
　　余生妄轻声说：
　　“可她躲我。”
　　江曦语重心长道：
　　“笨蛋，正常人需要躲吗？讨厌你的人直接不理你就行了，只有在意又不能说的人，才会躲。”
　　王浩补刀：
　　“简单说，她心里有鬼，对你特殊，不敢承认，只能回避！”
　　余生妄又何尝不明白呢？她当然知道，但就是戳不破那层窗户纸。
　　天黑下来，路灯亮起。
　　余生妄走在后面，看着雨知许的背影。
　　她轻轻叫了一声：
　　“雨知许。”
　　前面的人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却轻轻应了一声：
　　“嗯。”
　　一声应答，安稳存在。
　　就这一个字，足够让余生妄眼眶发红。
　　“你到底在怕什么？”余生妄声音发哑，带着压抑的颤抖，“我不会逼你，我只是……不想被你推开。”
　　雨知许站在路灯下，影子拉得很长。
　　沉默很久，她声音很淡，很轻，依旧是她独有的冷淡：
　　“我没有推开你。”
　　“那你为什么躲我？”
　　雨知许没有回答。
　　她只是轻轻往前走，不再停留。
　　余生妄站在原地，江曦和王浩远远站着，不敢打扰。
　　风轻轻吹过。
　　余生妄低声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几乎消散：
　　“雨知许……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没有回应。
　　只有路灯，照亮两个距离很近、却隔着一整条无法跨越长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