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不是多余的》甜小团

28、“小青柠” 周末，

　　周末，余生妄来到了一座藏在半山腰里的寺庙，香火很浓，风很静，阳光穿过古老的树叶，落在一地细碎的光影里。
　　余生妄一个人来的。
　　她没告诉任何人，包括雨知许。
　　她其实不算信佛，只是最近心里太乱了，乱到整夜失眠、心慌、手抖，那些刻在骨子里的敏感、不安、怕被抛弃的情绪，像潮水一样一遍遍淹上来。她需要一个地方，把不敢说出口的话，悄悄寄放起来。
　　寺庙一侧的长廊挂满了祈愿牌，红绸随风轻轻晃动，密密麻麻，全是世人不敢大声说的心事。
　　她站在木架前，手指微微发紧，心里只有一个名字。
　　“小青柠”
　　那是她私下给雨知许取的昵称，从来没对外人说过。
　　雨知许天生冷淡，清冽、微涩、不甜不腻，像一颗咬下去带着淡淡清香的青柠，看着疏远，却让人上瘾，舍不得放。只有余生妄知道，那颗冰凉的青柠皮下，藏着极软极温柔的芯。
　　她握着笔，指尖轻微颤抖。
　　心理上的不安依旧缠着她，怕雨知许继续躲她，怕她收回所有温柔，怕她慢慢走出自己的世界，怕最后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她不敢求轰轰烈烈，求目张胆的爱，只敢求一句最简单、最偏执、最不敢让任何人知道的话。
　　余生妄低头，一笔一画，写得极轻、极认真：
　　“希望小青柠永远是我的。”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没有多余字，只有这一句，却藏着她所有病态又虔诚的依恋。
　　她把祈愿牌挂在最高、最不显眼的角落，被无数红牌遮住，像她藏在心底不敢暴露的深情。站在原地看了很久，风拂过红绸，她轻轻摸了摸牌子边缘，低声对自己说：
　　“一定要实现。”
　　哪怕无人知晓。
　　哪怕只有神明听见。
　　她悄悄来，悄悄走，像做了一场不为人知的虔诚偷窃。
　　回到学校时，已是周一。
　　余生妄眼底带着一丝没散的疲惫，却比之前安稳了一点，貌似把心事挂在寺庙里，心就轻了一点。
　　可她不知道，有些人，天生就对她的一切行踪敏锐得可怕。
　　周一早读课，雨知许淡淡扫了她一眼。
　　余生妄心口猛地一跳，下意识避开视线。
　　雨知许本来不爱过问别人的事，对谁都漫不经心，可唯独对余生妄，她从不会真正忽略。她早上看到余生妄的眼底带着两团青黑色，昨晚肯定熬了大夜，而且藏了心事。
　　头发带着一点山间草木的淡味，不是家里洗发水的味道，袖口也沾了极淡的香灰，眼神有些呆呆的，还一直不看其他地方。
　　她肯定去了某个地方，并且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不想让她知道。
　　雨知许没立刻问，她性格淡，习惯隐忍，不逼问，不强求，只是默默放在心里。
　　直到课间，教室里人不多，江曦和王浩跑去小卖部买零食，余生妄趴在桌上闭目养神，雨知许缓缓走过来，站在她桌边。
　　余生妄感觉到阴影笼罩，身体瞬间绷紧，不用抬头，就知道是雨知许。
　　“周末去哪了？”
　　雨知许的声音很淡，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是她一贯的冷淡，余生妄心脏猛地一缩，手指悄悄蜷缩。
　　她虽然早有预感会被问，也打好了草稿，但真到这个时候还是有些害怕和紧张。那是她最私密的心事，真被她知道了，她会不会讨厌自己啊。
　　尤其是在雨知许还在轻微躲着她的这段时间，一旦说出来，只会让彼此更尴尬，让雨知许再次后退。
　　她不能说！绝对不能！！！
　　余生妄慢慢抬头，眼底带着一丝不自然的闪躲，声音尽量平静：
　　“没去哪儿啊，就在家待着。”
　　她撒谎了，眼神闪躲着不愿看那个人，下意识舔了舔虎牙。虽然不是第一次，但这次不一样啊，这可是关乎她和雨知许的将来！
　　雨知许看着她的小动作，就知道肯定是撒谎了，这么拙劣的骗人手段还敢拿出来骗她，她是那么好骗的嘛？
　　。。。好吧她确实那么好骗，心甘情愿。
　　她没拆穿，只是淡淡“嗯”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
　　“是吗。”
　　一个词，轻得像风，却轻易地让余生妄却莫名心慌，她知道接下来可能得花点时间来支起这场骗局了，呜呜呜，俗话说的好啊，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支撑。
　　雨知许看余生妄不愿意说，也没再问，转身走回座位，背影依旧清冷挺拔。
　　余生妄看着她的背影，心口又酸又闷，又有点害怕，那一句“小青柠永远是我的”，是她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既想让那个人知道，又害怕那个人知道。
　　那是个只能说给神明听，不能说给雨知许听的小秘密。
　　没过多久，江曦和王浩叼着棒棒糖回来，一眼就看出两人之间不对劲的气氛。
　　江曦凑到余生妄旁边儿，一脸侦探表情：“宝儿，你刚才跟雨知许干嘛了？我怎么闻到一股秘密味儿？”
　　王浩跟着点头：“我也发现了！雨知许刚才看你的眼神，绝对不清白，桀桀桀桀桀！！”
　　余生妄趴在桌上，闷声说：“没什么——”
　　“还没什么？”江曦挑眉，“你骗鬼呢！你现在整个人都写着我藏了大事！周末去背着我把学霸堵了问学霸咋回事？”
　　“没有，怎么可能，我像是会做那种事吗？明显雨知许才是好吧！”余生妄否认得极快。
　　“那是干嘛了？”江曦好奇得抓心挠肝，“跟我说说呗，我保证不告诉王浩！”
　　王浩立刻不服：“凭什么不告诉我？！偏心昂！”
　　“你上次把我暗恋别人的事说漏嘴，全班都知道了。”江曦白他一眼，王浩瞬间闭嘴。
　　余生妄依旧不肯说，那可是她一个人的秘密，祈愿，小青柠，不想跟别人分享。
　　中午食堂，四人照常坐一起，江曦和王浩坐对面，余生妄和雨知许坐并排，只是依旧保持着一拳距离，安静客气。
　　江曦一边吃饭一边瞎猜：“我觉得余生妄周末肯定去求学业了！她肯定想超过雨神啊！不然还能是求姻缘啊。”
　　王浩立刻附和：“我也觉得！”
　　余生妄握筷子的手微微一顿，猜的这么准？她可不能承认。
　　雨知许夹菜的动作也轻微顿了一下，淡淡抬眼，目光若无其事地扫过余生妄，没说话，又低下头。
　　她心里更确定了，余生妄周末去的地方，和感情有关，而且很有可能和她有关，不然怎么可能骗她呢，只是她不说，她就不问。
　　她最擅长的就是看破不说破，在意不表现。
　　下午语文课，郑淑云讲古诗词里的隐晦深情。
　　“世间最深的情意，往往不是大声宣之于口，而是藏在心底，寄于风月，祷于神明。不说，像是水中的月亮啊，一碰，那就碎了。”
　　郑淑云站在讲台上，目光轻轻扫过余生妄，又淡淡落在雨知许身上，意味深长。
　　余生妄心口猛地一颤，她几乎觉得，郑老师什么都知道。
　　雨知许垂着眼，长睫遮住情绪，可耳尖，极淡地泛红，她隐约猜到了什么，余生妄周末，大概率去了寺庙。求的，或许是一段不能见光的愿望。
　　而愿望里的人，极有可能是……
　　*
　　放学路上，江曦和王浩先走一步，留下余生妄和雨知许两个人。
　　沉默蔓延，雨知许忽然开口，声音淡淡，却很清晰：
　　“你周末到底去做什么了？”
　　这是第二次问了，余生妄脚步僵住，手心发凉，心跳飞快。
　　她依旧不能说，她怕雨知许害怕，怕她嫌弃，怕她再次躲开。
　　余生妄低着头，声音轻而坚定：
　　“没什么。”
　　“真的没什么？”雨知许追问。
　　“嗯。”
　　一个字，拒绝了所有雨知许想要追问的。
　　雨知许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明显闪躲的眼神，看着她紧绷的肩膀。
　　余生妄在保护某个秘密，一个关于她的秘密。但……她还是很开心，余生妄没有远离她，哼哼哼～
　　她心里哼着歌，面上只是轻轻“哦”了一声:
　　“你不想说，我不逼你。”
　　余生妄心口猛地一疼，她其实想告诉她，我去寺庙了。想告诉她，我为你祈愿了。想告诉她，我偷偷叫你小青柠。想告诉她，我希望你永远是我的，一辈子都是。
　　但这件事只能藏在无人知晓的风里，她不敢赌。
　　“对不起。”余生妄声音很轻。
　　“不用道歉。”雨知许淡淡道，“你有权利不说。”只是语气里，多了一丝酸溜溜的。
　　两人并肩走着，余生妄侧头，悄悄看雨知许的侧脸，清冷、干净、像一颗微凉的青柠。
　　她在心里轻轻默念那句写在祈愿牌上的话：
　　希望小青柠永远是我的。
　　神明听见了。
　　风听见了。
　　她的心听见了
　　只有雨知许，没有听见。
　　而她打算永远藏下去，秘密悬在寺庙的风里，心意藏在不说的沉默里，“小青柠”，依旧是她一个人的昵称，愿望，依旧是她一个人的虔诚。

作者有话说

　　桀桀桀桀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