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不是多余的》甜小团

25、别不理我啊 午休的

　　午休的铃声还没响，教室里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以及窗外风掠过银杏的沙沙声。
　　余生妄是被胳膊麻醒的，她抬起头，揉了揉眼睛，额前的碎发被午睡的热气焐得软塌塌地贴在皮肤上，眼尾还带着一点刚睡醒的红。她下意识地侧过头，看向旁边的雨知许。
　　雨知许坐得笔直，脊背挺得像一根绷紧的弦，连肩膀都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僵硬。她面前摊着数学卷子，笔握在手里，指节泛白，可纸上干干净净，只有几道没写完的步骤，半天都没落下一笔。
　　余生妄的心，轻轻往下一沉，她今天怎么了？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不会吧！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雨知许的侧脸。
　　少女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平日里总是淡漠平静的眉眼，此刻却紧紧蹙着，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困住，连呼吸都带着一丝紧绷。
　　不对劲儿，从清晨出门那一刻起，余生妄就隐隐觉得雨知许怪怪的。
　　只是当时她满心都是欢喜，一开门就看见那个人站在门口，天刚亮，风还凉，她只顾着黏上去，把那些细微的不对劲儿全都忽略了，可现在想起来明显不对劲儿。
　　雨知许在躲她。
　　早上她凑过去说话，雨知许会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她递糖，雨知许接了却放在桌角没拆；她拿着错题去问，雨知许讲题时刻意坐得笔直，连眼神都不肯多落在她身上一秒；就连在学校门口遇见王浩和江曦，雨知许都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这到底咋了啊！
　　余生妄悄悄把椅子往雨知许那边挪了一小点，木质椅腿在地板上擦出极轻的一声“吱呀”。
　　雨知许的身体猛地一僵，握着笔的手紧了紧，却依旧没抬头，目光死死钉在卷子上，仿佛那上面有什么能救命的答案。
　　她放轻了声音，像怕惊到什么易碎的东西，软软地问：“知许，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雨知许的声音淡得像凉水：“没有。”
　　“那你怎么一上午都不理我？”余生妄的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了点委屈，“我跟你说话你都不看我，讲题的时候离我好远好远，我给你的糖，你也没吃……”
　　她越说声音越低，手指紧攥着衣角，指尖都泛白，她不怕雨知许冷，也不怕雨知许对别人都一样淡漠，她怕的是，雨知许对她，突然不一样了。
　　以前的独一份温柔，到现在，像是被一层薄薄的丝裹住了，她伸手一碰，就被弹回来。
　　雨知许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开来。她不想去看余生妄的委屈和发红的眼眶，可是还是忍不住。
　　余光看到余生妄的一瞬间就被惊碎，她咬着下唇，舌尖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稳住声音：“我在做题，别吵。”
　　她又不是不懂，雨知许的躲闪和刻意的冷淡、下意识的拉开距离，都明明白白写着别靠近我。
　　可她想不通。
　　昨天晚上还一起喝粥，一起讲题，灯光暖得让人安心，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这样了？
　　是她太吵了？
　　是她太黏人了？
　　是雨知许……觉得她烦了？！
　　最后一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余生妄的鼻子猛的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赶紧低下头，用手背偷偷抹了抹眼角，不让雨知许看见。
　　教室里依旧安静，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切进来，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明明灭灭的界限。
　　雨知许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人的情绪变化，那股淡淡的委屈像潮水一样将她包裹，让她喘不过气。她的手指微微松开，笔杆在掌心滑了一下，差点掉在桌上。
　　她好想转过头，去抱抱余生妄，去跟她说对不起，去解释自己所有的反常。
　　可是她怕她所有的伪装都会土崩瓦解，那些不敢命名的情绪，会彻底暴露在阳光下，让她无处遁形。
　　她只能继续硬着心肠，保持僵硬的姿势，假装全神贯注地做题。
　　余生妄低着头，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雨知许以为她不会再说话了，才听到她极轻极轻的声音，像羽毛一样飘过来：
　　“雨知许，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狠狠劈开雨知许所有的理智。
　　她猛地抬起头，眼底的慌乱再也藏不住，撞进余生妄红红的眼眶里...
　　“别哭，我没有。”她开口，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再也维持不住之前的冷淡，“我没有讨厌你。”
　　“那你为什么躲着我？”余生妄抬起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校服裤子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从早上到现在，你一直躲着我，我跟你说话你不理我，我靠近你你就躲开，你是不是不想跟我做朋友了？”
　　“我没有！”雨知许急了，下意识提高声音，又怕吵醒其他同学，赶紧压低声音，眼底的慌乱怎么也掩盖不住，“我从来没有想过不跟你做朋友，余生妄，你别乱想。”
　　“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余生妄攥着她的衣袖，轻轻拽了拽，眼泪掉得更凶了，“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你跟我说好不好？”
　　温热的指尖触碰到衣袖，那点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烫得雨知许浑身一颤。
　　雨知许下意识想抬手擦掉余生妄脸上的眼泪，把她揽进怀里安慰，可手抬到半空，又硬生生停住，最后无力地垂在身侧，指尖微微颤抖。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能说什么？
　　说她因为她心慌意乱？
　　说她一靠近她就心跳加速，无法自控？
　　这些话，她打死都说不出口。
　　余生妄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看着她眼底翻涌的慌乱和挣扎，看着她耳尖那抹怎么都藏不住的红。
　　突然之间，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嘶...诶？等等，她会不会不是讨厌自己，也不是不想做朋友，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嘛？这个永远冷静理智的学霸，原来也会有这么手足无措的时候吗，而且貌似还是因为她
　　余生妄的眼泪突然就停住了。
　　她眨了眨红红的眼睛，看着雨知许紧绷的侧脸，看着她攥得紧紧的拳头，心底的委屈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不敢确认的悸动。她好像抓到了雨知许的小秘密。
　　余生妄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又迅速压下去，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与小心翼翼。她悄悄凑近雨知许，声音放得更软，带着一丝试探，却又刻意绕开最核心的那一句：
　　“知许啊～你是不是……有什么不敢说的事？”
　　雨知许的身体僵成了一块石头，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耳边“嗡”的一声，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余生妄的这句话，在脑海里反复回荡。
　　她觉得她藏的挺好的啊，那么小心翼翼，拼命伪装，怎么还是被余生妄发现了。
　　雨知许的脸涨得通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尖，连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她猛地低下头，不敢再看余生妄的眼睛，像一只被戳穿心事的鸵鸟，只想把自己埋起来。
　　“我没有…”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慌乱，连反驳都显得那么无力。
　　余生妄看着她这副样子，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雨知许，没有了平日里的清冷疏离，只剩下满满的慌乱和无措，像个被抓住把柄的小孩子，可爱得让人心尖发痒，想摸摸她的头。
　　她好想伸手抱住她，告诉她“我懂，我也是”。
　　可她不敢，她怕这一戳破，一切就都毁了。
　　余生妄轻轻松开攥着她衣袖的手，慢慢抬起手，小心翼翼地，轻轻碰了碰雨知许泛红的耳尖。
　　指尖触碰到的那一刻，雨知许像被烫到一样，浑身猛地一颤，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她猛地往后缩了一下，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余生妄，眼底满是惊慌失措，像一只被吓到的小兔子。
　　“余生妄！”她压低声音，恼怒的说，“你干什么？”
　　余生妄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弯了弯眼睛，却又立刻收敛，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歪着头，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无辜：
　　“我没干什么呀，我就是看你耳尖好红……是不是很热？”
　　雨知许被她看得手足无措，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她想躲开，但根本无处可躲，只能死死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余生妄看着她这副羞窘的样子，不忍心再逗她，也不敢再靠近，只是轻轻往回挪了一点点，维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太可爱了吧。
　　她压低声音，认认真真地说：
　　“知许，别不理我好不好。”
　　雨知许还是低着头，没有回答。
　　窗外的阳光正好，暖暖地洒在两个少女身上，将她们的身影揉在一起，却又隔着一层薄薄的、不敢触碰的距离。

作者有话说

　　哦买嘎，雨知许很快就要为自己的回避付出代价了，桀桀桀桀。江曦和王浩就要开始神助攻和抽象的那段日子了。
还有就是抱歉，最近一直在修修改改，前面改了很多，大家有时间去看看，谢谢谢谢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