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点不由人》功不唐捐a

123、百试百灵 恨明月高悬

　　齐幼麟目不转睛又盯着看了几眼，膈应得胳膊和腿毛酥酥麻痒痒的，生怕一个不留神发出巨大声响又体型肥硕的蜜蜂飞过来蛰他一口，小步往后退。
　　“怎么了？”蒋元贞在门口看着不明就里。
　　“爸爸……”齐幼麟扭回头，飞快跑到蒋元贞身后，“蜜蜂，好大一只蜜蜂！”
　　“哪里？”蒋元贞搂住慌张的齐幼麟，“别怕，爸爸来处理。宝贝先出去吧，帮爸爸拿一下电蚊拍和杀虫剂，在一楼收纳柜里，去吧，我看一下。”
　　“不要！你不要一个人留在屋里，万一被蜇一口会很疼的！不要爸爸，很大很大一只，我腿都软了……”齐幼麟对虫子类的膈应到有心理阴影，拉着蒋元贞不撒手。
　　“那我先看一下。”蒋元贞走过去看了眼，确实个头不小，“用电蚊拍可以解决，走，去拿。”
　　“它从哪进来的？纱窗都关好了啊，不会在咱们家筑巢了吧？不行我好难受，蜜蜂怎么这么可怕，声音好大体型好大，好恶心……”齐幼麟难受。
　　“估计是空调口或者哪里有小缝隙让它钻进来了。不怕儿子，爸爸可以妥善处理的，不会让它伤到咱们。它也算是误闯，最好不杀生，我想办法给它赶出去或者让它自生自灭。”
　　“要不叫物业吧，如果他们也处理不了是不是要叫消防？爸爸你不要自己弄，万一它蛰你怎么办？”齐幼麟急。
　　“我先试试，不行再说。穿好衣服带上帽子口罩手套。”
　　蒋元贞再次上楼，首先试图开窗把蜜蜂赶出去，可是蜜蜂只一直徘徊在垃圾桶上下高度，飞一会停一会，不往上飞。
　　没办法蒋元贞拿电蚊拍小心靠近，接触到蜜蜂嗡嗡声顿时放大，听得齐幼麟身上发痒，几秒后蜜蜂直直落在地上。
　　“死了吗？”齐幼麟拿着垃圾袋靠近。
　　”还没。”蒋元贞拿电蚊拍再次靠近，蜜蜂钻进了电线纹路里，蒋元贞把垃圾袋套上去，成功将蜜蜂弄进了垃圾袋。
　　蜜蜂在垃圾袋里困兽犹斗，嗡嗡作响撞着垃圾袋。
　　“我想踩死它，不弄死我心里膈应，总觉得会飞起来蜇人。”齐幼麟受不了。
　　“踩吧，让你放心一点。”蒋元贞把垃圾袋放地上。
　　齐幼麟踩了一脚又一脚，黑黑的大个蜜蜂遗骸虽然不动了，但是那么大一个还是看得齐幼麟浑身难受，怎么都不放心。
　　“好了没事了乖，肯定死了，扔掉就好了。”蒋元贞检查窗户附近，没看到有漏洞或者破缝。
　　“我有心理阴影了，都不想再来这屋了。”齐幼麟拿了照片，垂头丧气。
　　“宝贝，虽然这是咱们家的建筑物内部，但是小蜜蜂不懂啊，它误打误撞进来了又出不去，其实也很着急想回家的，咱买房的时候忘了跟附近的小蜜蜂签互不干扰条约了。别想了，它已经为自己的擅闯付出了代价，门窗爸爸也仔细检查过了，只是意外，不会伤害到我们，不怕乖乖。”
　　蒋元贞亲亲齐幼麟的发顶，耐心哄，捡起垃圾袋带人下楼。
　　“爸爸明天再继续做好吗，我已经知道了你的设计，预见到了音乐盒小夜灯一定会很完美，但是现在有点晚了，我想和你泡澡睡觉了，可以吗？”快十点了，齐幼麟有点情绪，不想继续等蒋元贞做手工了。
　　“好，明天再继续。走，爸爸爱你。”

　　第二天来到办公室，昨天下午音乐盒的一地狼藉还没清理。蒋元贞没给物业他办公室的密码，还加录了他和齐幼麟的指纹，别人进不来，平时也不会有人打扫，今天叫了服务班来清扫。
　　齐幼麟在秘书室呆着用电脑处理文件，蒋元贞办公室打扫好有点潮通风换气，蒋元贞锁了门来秘书室，训视了一圈，修修花枝摆摆杂物，坐沙发上看报纸。
　　“我想吃水果。”这屋里光秃秃什么都没有，齐幼麟还是想回蒋元贞屋。
　　“通个二十分钟换换气，一股潮味。”
　　“齐秘书，蒋总在吗？”不一会儿有主任来门口敲门。
　　“在赵主任，您请进。”齐幼麟起身。
　　“呦，蒋总您在这屋呢。”赵主任进门看到了沙发上的蒋元贞。
　　“我屋刚打扫完，通通风，坐。”
　　“您坐赵主任，我给您倒杯水。”齐幼麟倒了水看是要汇报工作，不确定他在场合不合适，有点犹豫。
　　“忙你的吧。”蒋元贞一个眼神儿递过去。
　　“哦，好的。”齐幼麟坐回电脑后。
　　处理完公文，齐幼麟有点无聊，俩人说话他没兴趣听，蒋元贞在又不能乱动，干脆上外网机查了半天家里为什么会进蜜蜂，看了好多密密麻麻蜜蜂的照片，膈应得不行。查完无果，又查职称考试时间什么的，看了会新闻资讯。
　　蒋元贞说话之余不动声色盯着齐幼麟，看他盯着屏幕神色变幻很是投入，心里恼恨。
　　现在的蒋元贞尤为反感齐幼麟有他没能参与的其他生活时刻，尤其是上网这种接触其他信息其他真实世界的事。他不确定齐幼麟自己上网什么样的信息什么样的概念会偷偷溜进他的脑子，他对别人刻意包装出来的生活产生什么舍本逐末的羡慕，每个字每个标点符号会对齐幼麟产生怎么样微妙的影响，动摇他们的感情。
　　齐幼麟只能是他的，他一个人的。
　　从身到心，从灵到肉，从起心动念到一言一行。
　　齐幼麟那么好那么无瑕纯粹，只有他能独占。
　　恨明月高悬，恨不独照我，恨明月。

　　赵主任汇报完了，齐幼麟起身给人开门往外送了两步，回来看见蒋元贞站在他桌前审视着他桌上和电脑。
　　“回去吗？”
　　“你来。”蒋元贞回头看了齐幼麟一眼。
　　齐幼麟不明所以，关上门来到桌前，蒋元贞漫不经心翻着齐幼麟桌上一堆材料，好整以暇抬头问，“刚才干嘛了？”
　　“处理oa上的公文，然后上了会网。”齐幼麟如实交代。
　　“上网干什么？”
　　“查了查东西。”
　　“什么东西？”
　　“蜜蜂，职称考试之类的。”突然开始接受审汛，齐幼麟有点懵。
　　“工作时间为什么查这些？”
　　“……工作暂时处理完了。”齐幼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久没给我读书汇报了，最近进展怎么样？”
　　“……还在看。”齐幼麟心里一沉，不知道蒋元贞刚才还好好的，怎么来了个人就突然发难。
　　“我以为你是汇报准备好了所以才玩电脑呢。为什么书没看完不看书，而要上网呢？”蒋元贞盯着齐幼麟问。
　　齐幼麟低下头，不敢随便接话，感觉蒋元贞有点刻意刁难的意图，但不确定，不敢随意应对，以免撞枪口上。
　　“既然这么喜欢玩电脑，一定是上网很有乐趣吧，方不方便跟我分享分享？”蒋元贞坐下，点了两下外网电脑。
　　“方便的，我什么都没看……”齐幼麟慌了一秒又镇静下来，刚才他是想偷偷看会漫画来着，但蒋元贞坐旁边他确实没敢看。
　　“过来，自己看着。”
　　齐幼麟走过来站在蒋元贞身边，看着他点开浏览记录，一条接着一条点开记录，从页面顶端匀速拉到底端，一条不落，即便是很正常的标题很正常的内容都会点开，保持匀度拉滚轮。
　　齐幼麟跟着一条一条重新看一遍，觉得蒋元贞大概率是疑心病又犯了，在查为禁内容，而且这个查法显然不是要确认他看没看不对的东西，而是铁了心要找出点不对。
　　还剩三四条蒋元贞还没查到问题，齐幼麟悬着的心松了松，不过如果蒋元贞从这里找不到瑕疵，大概率就会要他汇报了，汇报是一定可以找到机会找他麻烦的。
　　就在齐幼麟的焦虑中，蒋元贞打开倒数第二条记录，是齐幼麟一开始搜索，不小心点到的一个广告界面，拉到末尾出现了擦边的动图。
　　齐幼麟跟被踩了尾巴一样马上解释，“这个是搜索结果前几个的广告，我误点了，根本没有拉到最后，看了开头是广告就关了！”
　　蒋元贞任由那个页面开着，动图演着，抬头问了之前页面的内容，“打算报名职称考试吗？”
　　“……还没跟你商量，我都行，没想好。”齐幼麟低下声来跟着转移话题。
　　“别考了，实用性不强，集团对职称没有特别要求，考了也没有优惠待遇。况且你也不爱看书，更喜欢玩电脑，没必要浪费时间。”蒋元贞直接拍板了。
　　“好。”齐幼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不考就不考吧，省得他费劲准备了，点点头。
　　蒋元贞突然起身，揪着齐幼麟的胳膊一把把齐幼麟拽到屏幕前，恶狠狠质问，“我上次说再看这种东西怎么罚，几天坐不了椅子来着？”
　　“我真的没看！点开看到是广告我就关了，根本没看到这么下面的地方！真的！我真的没看！”齐幼麟慌得腿软。
　　“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不知，记录里有，谁能证明你没看？关掉电脑到我屋里来。”蒋元贞冷酷。
　　“爸爸，爸爸我真的没看，求求你了相信我！”马上要挨莫须有的揍，齐幼麟急了，扒着蒋元贞的衣角求饶。
　　“我就坐在离你几米的地方，你不看书就算了，竟然上班时间就又看这些不三不四的东西，狗改不了吃屎，我打你不应该吗！”
　　蒋元贞不为所动，狠狠把齐幼麟往屏幕上一掼，齐幼麟差点扑在屏幕上摔倒，手忙脚乱才站稳，心慌意乱直接吓哭，跪下抱住蒋元贞的腿求饶。
　　“爸爸我真的没看，真的！空闲时间我不该上网的，我应该看书准备汇报，我错了，我这就准备！但我真的没有看不应该的，我开始想查一下蜜蜂的事，后来想起考试的事就顺便查了一下，其他都是新闻推送之类的消息，我真的没有看不该看的，爸爸教训过我，我不敢的！求求你了爸爸别打我，求求你了我不敢了！”
　　不管蒋元贞对他多好，好了多久，只要蒋元贞变脸，齐幼麟一秒就能回到他本来该在的位置，一点不会觉得昨天还低三下四求他原谅的蒋元贞今天就这样打他骂他有什么不对，有什么违和。
　　或许这才是他们关系的正常相处模式，其他才是异常或者反常。
　　“这是秘书室，旁边是透明玻璃门，齐秘书这幅样子是想让全集团的人都看看？”蒋元贞扒拉开齐幼麟的手。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求求你……”齐幼麟趴在地上，对蒋元贞磕头。
　　齐幼麟完全没有因为蒋元贞的话而产生被同事看到的恐慌，他整个人都缩在办公桌下，就算门口有人也看不到他，他只是全身心地畏惧蒋元贞的折磨，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站起来！”蒋元贞近前一步，皮鞋就踏在齐幼麟手指边。
　　“不，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不要打我，我真的不敢了……”齐幼麟吓破胆，往办公桌下躲。
　　蒋元贞坐下，揪起齐幼麟的头发，盯着他涕泪横流狼狈的脸，一字一句，“以后我没允许你上网，电脑和手机都是，你敢擅自动一下，我就让你一个礼拜下不了创，半个月坐不了椅子，哪只手玩的给你踩折，让你好好躺上一阵子。”
　　“我再也不上网了！手机和电脑都是！我再也不敢了，我记住了！我记住了……”齐幼麟像抓住能躲过一劫的救命稻草，拼命保证。
　　“这次就先饶过你，右手伸出来，长个记性。”蒋元贞扯着齐幼麟的手，象征性地抽了几下，还是把齐幼麟吓得腿软站不起来。

　　齐幼麟缩在桌洞下面抹眼泪平复情绪，觉得办公桌下这个空间是躲开蒋元贞很好的避难所，蒋元贞的腿就在身旁，但蒋元贞太高了，弯下身子探到桌子下有点吃力，就不能继续打他了。
　　蒋元贞抽了几张纸往下递，看着齐幼麟抽噎着平复情绪擦眼泪，满意自己的目的又一次顺利实现。每次齐幼麟怕到没有思考能力，就会什么都答应一口下来，不管合理不合理对不对，全部都会答应。
　　蒋元贞只要狠下心来吓唬吓唬就百试百灵，屡试不爽。
　　不过事后无辜的齐幼麟落水狗一样狼狈不堪的样子，还是很能够激起得逞的蒋元贞的怜惜之情。
　　“好了就出来，回我屋里去，玻璃门大开，你是真想让大家都看看？”蒋元贞和缓了语气，想去拉齐幼麟的胳膊。
　　齐幼麟吓得又往里缩，头顶咚一声撞上键盘托，咬到了舌头，瞬间眼泪再次激了出来，捂着嘴往桌洞最里面靠。
　　“撞到哪里了？”蒋元贞低下身子往里看，“好了，这件事过去了不提了，出来吧，不打你了，让我看看。”
　　齐幼麟拼命躲着蒋元贞的手不想出去，这里让他觉得安全，出去不知道又会经历什么，他太害怕了。
　　“干嘛呢，听到我说话没有，渴不渴，吃水果吗……”蒋元贞低头哄骗。
　　门口传来敲门声，蒋元贞起身清清嗓子，把椅子推近权且替齐幼麟一挡，过去打开门把来人迎到了他办公室里。

　　齐幼麟在桌下平复情绪，在有些黑暗的空间里充分感受劫后余生的踏实和安全感。
　　前因后果已经有些模糊，也不重要，只是他又被剥夺了一项权限，上网。
　　没关系的，网又不是什么必须要上的东西。
　　齐幼麟长叹一口气，慢慢从桌子下爬出来，拍拍身上的土，去洗脸。
　　听到蒋元贞那边说话关门的声音，齐幼麟在秘书室门口等了会儿，确认人走了去敲蒋元贞的门。
　　“来。”
　　齐幼麟进门把门锁好，一溜烟跑到蒋元贞身边钻进他怀里，闷头不说话。
　　“喝水不乖乖，吃点水果？刚才是不是撞到了，疼不疼？”
　　蒋元贞对齐幼麟被自己吓唬磋磨后，仍旧只能对自己加倍表现驯服和依恋非常满意，揉着齐幼麟的头，语气非常温柔。
　　“爸爸亲亲我……”齐幼麟探求蒋元贞不再生气的指征。
　　“爸爸亲亲，爸爸爱你宝贝，听话。”蒋元贞紧紧抱着齐幼麟，亲了好几口。
　　“爸爸我想吃桃子，爸爸给我剥皮。”
　　“好，爸爸给剥。”蒋元贞抱人去沙发上伺候吃水果。
　　“这样吃会弄到衣服上，我要吃切片的。”齐幼麟不满蒋元贞一个桃子只分了两瓣。
　　“我给你接着，咬吧，不会滴到衣服上，两口就吃完了不切了。”
　　齐幼麟哭了半天渴了，一瓣吃完还渴，蒋元贞买的水蜜桃又特别甜，可是蒋元贞还没吃，看了另一瓣一眼，“爸爸吃。”
　　“你吃吧乖乖，爸爸不吃。”
　　喂齐幼麟一口一口吃桃子，蒋元贞心里爱怜得不得了，“我们宝宝长得真好，耳高于眉，非富即贵，聪颖出名早。”
　　“我和爸爸不一样吗？”齐幼麟抬头观察。
　　“你比爸爸有福气，爸爸的福气都是给你攒的。”蒋元贞给齐幼麟擦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