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点不由人》功不唐捐a

122、你别当真 你别想再收

　　“你怎么才来？”齐幼麟被激得眼眶都红了，紧贴着蒋元贞眼巴巴盯着他。
　　“她们一直缠着你吗，课前我就听到手环里女生的声音，所以才下来的。”蒋元贞压低声音看着受过一番无妄之灾的儿子。
　　“回去吧，我好热。”齐幼麟拉着蒋元贞红着脸去领导梯。
　　“想让我接你为什么不跟我说？”进屋蒋元贞问。
　　“不合适，你去接我别人看到怎么想。但你突然出现就超棒，又做了一次我的大英雄！”齐幼麟埋头在蒋元贞肩窝害羞。
　　“觉得难堪吗刚才？”蒋元贞把齐幼麟抱怀里喂水安抚。
　　“不难堪其实，”齐幼麟偷笑，“其实是害羞，太害羞了所以无法应对。我一想到她们八卦其实是在问你，她们其实都认识的你，我就觉得幸福得冒泡！你是我对象，让我觉得自己好了不起！”
　　“我也好了不起，有你这么优秀受人欢迎的对象。”蒋元贞心里又涌起那股陌生的悸动，胸膛撞得砰砰响，“那些问题不好回答，为什么不撒个谎打个圆场骗过去呢？”
　　“不能撒谎，她们在问你呢，我怎么能说错误不是你的信息，那不就不是你了吗。你就是你，即便不能公开，我也绝不会隐瞒遮掩你的存在。”齐幼麟坚定。
　　蒋元贞抑制不住心底对齐幼麟饱含的爱意，顿觉自己用快三十年的爱浇灌出来的甜蜜果实，远比他期待的更加美妙珍贵。

　　周二来了一出真心话大拷问，周四集团青年活动要过集体正直生日，还要一起吃蛋糕，又得遇到各种刨根问底的小姑娘，蒋元贞有点抵触。
　　他的幼麟是个温润内秀的宝宝，说话声音小小的，大多数时候都乖巧地依偎在他身边，没有和太过泼辣外向的人近距离接触过。儿子容易害羞爱多想，蒋元贞觉得那些聒噪不稳重的女生会吵到齐幼麟，让他脆弱的神经受到本不必要的摧残。
　　“不去了，就说我这有事，好吗乖乖？”
　　“我有点想去……我还没参加过，之前几次咱们出差没在，我有点好奇。”
　　“你是又馋嘴了吧，想去吃蛋糕是不是？”蒋元贞一针见血。
　　“我保证就吃一口尝尝！”齐幼麟偷笑。
　　“不许去，我给你请假。”蒋元贞决绝。
　　仪式齐幼麟是没去，也算有缘分，下去送趟文件遇上了一堆人推着没分完的大蛋糕，愉快地被塞进手里偷吃了一块。
　　正吃着蒋元贞来电话，齐幼麟赶忙接起来。
　　“蒋总？”
　　“怎么这么久，干嘛呢？你吃什么呢嘟嘟囔囔的？”
　　齐幼麟没来得及回答，身边分蛋糕的男生女生在背景音里吵得挺大声，被蒋元贞听到了。
　　“马上回来，一分钟都不许耽搁！”蒋元贞挂电话。
　　正打算回去，电话又响了，齐幼麟以为蒋元贞又催，没想到居然是快递到了，齐幼麟兴高采烈冲到楼下去取快递。
　　取到了齐幼麟在一楼偷摸拆，蒋元贞的电话又打来催。
　　“我请不动你了是吗？”相比起刚才得知齐幼麟偷偷吃蛋糕的一点不满，这次蒋元贞语气明显阴沉下去了。
　　“马上就回去，这几份文件我跑了几层楼，没找到人签收稍微有点慢，马上！”齐幼麟应付了两句先挂了。
　　拆出来齐幼麟挺满意的，小心翼翼捧着上楼。

　　进屋齐幼麟满脸欣喜，回身碰上门捧着手里的礼物往里跑。
　　蒋元贞沉着脸等在沙发边，一眼看见齐幼麟兴高采烈的样子，手里还捧着什么东西，一定又是楼下过生日给的什么东西，不许他拿别人的东西，又捧了什么破烂回来！
　　“爸爸！你看！”齐幼麟激动献宝。
　　蒋元贞两步走过去一把夺过摔在了地上，“我让你去讨蛋糕捡破烂！”
　　齐幼麟张大嘴呆呆看着地上的碎片残骸，“这是……这是……”
　　“我说没说过不许吃！为什么又趁着下去的机会背着我偷吃蛋糕？这又是谁塞给你的东西，我说没说过不许要别人的破烂！让你送完文件就马上上来，又跑哪儿去了，几个电话都叫不回来，又不听话了是不是！”蒋元贞怒喝。
　　“这是……”齐幼麟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蒋元贞，“这是给你买的礼物，快递刚才到了，我去取快递了……”
　　蒋元贞噎了一下，眼看着齐幼麟表情剧烈变化，从欣喜到无措，从惊讶到失落伤心，眼睛里的光黯淡了下去。
　　齐幼麟蹲下，拿起地上的碎片看。
　　“对不起，幼麟，我以为这是……”蒋元贞被当头一棒打懵了，齐幼麟没说取快递的事，他怎么都没想到这就是儿子给他买的等了两周多快递的礼物。
　　他不分青红皂白亲手把齐幼麟用零花钱给他买的礼物摔碎了！
　　“对不起儿子，对不起！”蒋元贞心像被捏了一把，蹲下去抱齐幼麟，他竟然这样简单粗暴自以为是地践踏了儿子的一片心意。
　　儿子那样认真地挑选沟通，日复一日焦急地等快递，居然刚刚取到，就被自己给砸了！
　　“这就是我买的破烂，为什么骗我你喜欢……你不喜欢也可以，为什么要摔碎呢，我还特意放了录音……”
　　齐幼麟抹了一把眼泪，捡起地上的一个小机械盒子，按了下，里面传来蒋元贞生日，他们俩一起合唱生日快乐歌互道祝福表达爱意的几分钟录音。
　　听着录音里当时的欢笑，蒋元贞说着爱，说着永远，说着一辈子，眼前却是一地不堪的狼藉，齐幼麟心里一片冰凉，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对不起宝贝，爸爸错怪你了，我以为……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没反应过来这就是礼物，原谅我好吗，我喜欢的，爸爸赔给你，原样我们再订一个好不好？你别哭宝贝，对不起，爸爸做错了，对不起……”
　　蒋元贞是真急了，鲜有强烈的愧疚感和过失感让他后背发麻，盯着齐幼麟的脸不停道歉。
　　齐幼麟泪眼模糊地盯着蒋元贞，又气又失望，说不出话。
　　不管那是什么，即便就是同事给他的东西，蒋元贞都不管是什么，随手拿过去就摔碎吗？他拥有的东西在蒋元贞眼里就是那样廉价无足轻重，可以随便处理吗？
　　“对不起，是我做错了，宝宝第一次独立花钱给我买礼物，我把它当宝贝一样珍惜都来不及。我摔它是因为我以为这又是楼下哪个人塞给你的东西，你也没说去取快递了，我不知道这是礼物！对不起宝贝，我知道你花了心思，捧出一片真心要送给我，我都知道的。对不起我伤了你的心，我会弥补的，我会补偿你，这只是个意外，是我太冲动了……”蒋元贞抱紧齐幼麟不停解释道歉安抚。
　　“在你心里我有什么不是你给的东西就是向别人乞讨来的，我长了一双手心向上的手，不是问你要就是问别人要，对吗！”齐幼麟气得要命。
　　“不是的，都是我的私心作祟，我想你只要我的，不要别人的。是爸爸想要独占你的世界你的爱，只归我一个人所有。你的礼物这两周爸爸私下里特别期待特别好奇，几次忍不住想要下载app看看到底是什么，我怎么会不喜欢不想要，我和你一样期待它的到来，甚至因为是宝宝花了心思专门送我的，我比你更珍惜这份心意。我只是怒气上来昏了头，没把它当成礼物，但无论如何我都不该这么随便就发脾气摔东西，我记住教训了，我对不起你儿子，是我错的离谱！”
　　蒋元贞后怕极了，他在齐幼麟身上倾注了太多，现在他的生活里齐幼麟的份量太重，他也越来越依赖儿子，不能够分开哪怕一会儿，不仅仅是亲情和家庭的完整，他甚至真的在齐幼麟这里初次体验到了爱情的鼓胀晕眩。他不能因为这样的错误就让齐幼麟对他不满意给他减分，说什么都不能！
　　齐幼麟赌气不说话，还是不能接受。
　　“宝贝，原谅我好吗？求求你了，爸爸再给你买，买多少买什么都可以，一会下班爸爸带你去实体店现订现做，让他加急我们争取很快取到。爸爸想弥补你，可以吗？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哼！”齐幼麟讨厌蒋元贞又试图用一点物质补偿糊弄他，抹掉眼泪，推开蒋元贞，想去秘书室自己冷静一会儿。
　　“幼麟别走！别离开爸爸，求你……”蒋元贞抱紧齐幼麟不撒手。
　　“我生气发脾气连自己消化自己待一会儿的权力都没有吗……”齐幼麟盯着蒋元贞。
　　“宝贝你有，但是让爸爸抱着你消化好吗？你想怎么生气发火朝我发，发完还爱我好吗，是爸爸，是老公，我犯一次错你就再也不原谅我了吗……”蒋元贞低三下四哄。
　　“可是你伤了我的心，你别想再收到我的礼物！”齐幼麟气呼呼回头控诉。
　　“我知道，爸爸做错了事不能得到宝宝的礼物，这是对我的惩罚。那就让我送你礼物，让我补偿你，让我用知错改错痛改前非来补偿你……”蒋元贞抱起齐幼麟进里屋使出浑身解数安抚。

　　“一会儿咱们去吃烤肉，然后去买音乐盒，好不好乖？我们去家居店，一定有卖类似的音乐盒，如果不合你心意爸爸买原材料，晚上加班加点给你做一个相仿的。爸爸最爱宝贝，伤了宝贝的心爸爸很后悔很难受。宝贝的零花钱给我买礼物我不珍惜浪费掉了，下个月给你打双倍的房租，算对我的罚款……”
　　下班点蒋元贞抱着齐幼麟出来，轻声细语交代割地赔款各项事宜。
　　“没有类似的怎么办……”齐幼麟被哄好了，窝在蒋元贞怀里哼唧。
　　“肯定有的，爸爸打包票。喝点水乖，嗓子都哑了，都怪我。”
　　“晚上还要烤面包……”
　　“烤，爸爸给揉面团。”蒋元贞有求必应。
　　“录音要留着，我很喜欢听……”齐幼麟看着地上的狼藉。
　　“这个放到新的音乐盒里面去，还想听爸爸说什么我直接对你说，无限循环。”
　　“说你是臭爸爸……”
　　“爸爸为了你喜欢，每天都弄香香的，你闻闻乖，爸爸不臭，爸爸爱你。休息一下咱们走了。”

　　蒋元贞伺候完一顿烤肉，又去家居精品店找音乐盒，齐幼麟花心思的地方除了加了他俩的录音，还有外型是按着他们家房子的照片烧制的。
　　蒋元贞和店员一起认真研究齐幼麟的订单，打算自己琢磨琢磨复刻一个类似的。
　　“算了，要不再下一单，只是晚一些收到而已。”齐幼麟看蒋元贞那个钻研劲儿不忍心。
　　“不难的，一定可以。”蒋元贞捏捏齐幼麟的手心。
　　蒋元贞在那边请教研究，齐幼麟在店里转转，看上了一个子弹嵌进玻璃杯的异形水杯，拿着走到蒋元贞身边。
　　“请问这个多少钱？”
　　“喜欢吗，买。”蒋元贞一口答应。
　　问了价格齐幼麟自己拿着杯子去结了账。
　　蒋元贞研究好准备走了，要给齐幼麟买单，发现齐幼麟手里已经提着购物袋。
　　“你自己买单了吗？我刚才同意了的，只是还不走，所以想出门的时候再一起结账，不是不给你买的意思，退掉我来付好吗？”
　　蒋元贞吓一跳，以为刚才自己没及时买单，齐幼麟赌气自己结了。
　　齐幼麟有点不好意思似的摇摇头，拉着蒋元贞走了。
　　“宝贝，告诉爸爸为什么自己结呢，我真没有不给你买的意思，只是想和其他东西一起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给蒋元贞弄得神经紧张后背发毛。
　　“送给你。”齐幼麟把袋子推给蒋元贞。
　　蒋元贞惊讶。
　　“我刚才说气话了，说再也不送给你礼物……会送的，你别当真……”齐幼麟别扭。
　　“宝宝……”蒋元贞毫不夸张一秒落泪，拉过齐幼麟紧紧抱进怀里。
　　“……其实送你礼物我自己也开心的，我只是希望你开心，那个坏了我再送你别的，你一定有礼物收……”
　　齐幼麟回头想想，东西其实是蒋元贞付钱买的，也是蒋元贞自己砸的，蒋元贞本来就有处置权，约等于他挑了半天没买。送别人礼物本来也是自己一厢情愿的事，闹这么大一通，最后变成蒋元贞给他做一个，有点本末倒置了。
　　而且蒋元贞今天道歉补偿都很认真，看得出来打心底里不希望他生气记恨，比起以前只是物质弥补，或者变本加厉冷漠威压让他低头有很大不同，齐幼麟能感受到，反倒有点过意不去，爸爸很在意他，不该小题大做，以折腾蒋元贞的方式换取心理平衡。
　　“不要这样。”蒋元贞红着眼眶盯着齐幼麟宽和善良的面庞，“不要这样委屈自己儿子，是我做错了事，对我发脾气是应该的，我补偿你请求你的原谅，你愿意原谅我就是对我最好的礼物，不需要回过头来再顾忌我的情绪。不要让自己受一丁点委屈，因为我也不行。”
　　“可是发完脾气我就不生气了呀，我喜欢就送给你，其实也是满足我自己的愿望。现在冷静下来看这件事其实很小，根本算不上矛盾和问题，老公对我很好，我不是小心眼儿的小气鬼，老公也要开心，这才是我的初衷。”齐幼麟亲亲蒋元贞。
　　蒋元贞心口的热气蒸的他说不出话，他看着齐幼麟，就像看着宽容仁慈赐予狭隘卑劣的他无尚恩典的天使。
　　齐幼麟稚拙珍贵的真心，就像一块闪烁着光芒的赤足真金，就在齐幼麟的胸膛里跳动，近在咫尺，触手可及，只要蒋元贞用心爱不辜负，就可以轻而易举全部拥有。

　　“爸爸，我困了，还没好吗？”
　　蒋元贞一心一意做上了手工，齐幼麟在旁边陪着，开始还觉得挺新奇一起玩，等着等着都困了。
　　“乖乖，等得不耐烦了去玩一会或者躺会儿吧，我快好了。”
　　“不能明天再继续弄吗，我想和爸爸一起，爸爸抱……”齐幼麟凑过来撒娇。
　　“幼麟乖，爸爸向你借一样东西可不可以？”
　　“什么？”
　　“你打印的浮雕照片可不可以借我几张？之前你选的外型是泥塑烧出来的，这个条件咱们家不满足，爸爸想换成咱们的照片做旋转的灯罩外壳，这样它不仅是旋转音乐盒，还可以做小夜灯，晚上亮灯了就能看到咱们的照片，加上录音，都是咱们俩的美好回忆片段，你觉得可以吗？”
　　“可以！听起来很棒，比单纯的音乐盒更好更实用！我打了好多张，都可以给你用，不用借。”齐幼麟开心。
　　“谢谢宝贝慷慨解囊，爸爸跟你借的，会还的。走吧，我们去挑几张。”

　　上三楼进到放打印机的屋里，齐幼麟去柜子里面位置找照片，突然听到很大的嗡嗡嗡的声音在窗边响，扭头一看围绕墙角垃圾桶上下纷飞着一只蜜蜂，齐幼麟定睛一看，个头很大，又大又圆，黄黑相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