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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再次借宿 两年,对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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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八号是个良辰吉日,苏美玲有个远房表妹,终于在知天命的年纪寻到了可以相守一生的真爱。喜宴定在伴侣的老家,仪式隆重,光桌号就排到了九十九。
苏美玲受了邀请,打算去一趟,送个红包,再与好久没见的姐妹们叙叙旧。
方呈嫌路途遥远颠簸,不愿意去,自己出主意要借宿在程越川家。
苏美玲闻言拧了方呈的脸,笑他脸皮厚,还是跟她一道喝喜酒去算了。方呈却认真表态,绝对不给程奶奶添麻烦。
苏美玲便把这件事当笑话说给程爱安听了,其实也是探探口风,对方要是不排斥,把方呈托付过去再好不过,能省一半心。
程爱安一听,当即应下:“呈呈来了我们家还热闹呢,我巴不得他常来。”
饭桌上,美味佳肴色彩丰富,程爱安多添了两个拿手菜,方呈的碗里堆得高高的,啃下的骨头也在旁边积成个小山。
他夹起肉片往嘴里送,又扒两口米饭,毫不吝啬地夸奖:“程奶奶,你的手艺比星级酒店的都好。其实我想住你家,有一半儿也是因为你做饭太好吃了。”
程爱安被逗得前仰后合:“给我这么高的评价呀。那还有一半是因为什么?”
方呈从不在这种问题上为难,朗声道:“你一半,程越川一半。”
程爱安喜欢得紧,高兴得好半天没动筷:“我们呈呈这性格真好,嘴甜,又活泼。”
方呈搭话:“程越川也很好。”
“他当然也好,就是有点闷。不爱讲学校里的事,也不喜欢和同学出去玩。不过自打你搬过来,他跟着你也开朗了不少。”
方呈笑嘻嘻的:“有我的功劳?”
“那当然了,奶奶得好好谢谢你。”程爱安分给他一个大鸡腿,往程越川碗里也放了一只。
方呈大大方方地接过:“奶奶你想听什么,都可以问我。我消息灵通,学校里的事都知道。”
程爱安配合道:“都可以啊,最近有发生什么好玩的吗?”
“操场晚上闹鬼的事,程越川说了吗?”
“没有,你慢慢吃,我慢慢听。”
“好勒。”方呈讲起学校里的传闻,从厕所灵异事件,到平行时空事件,所有程越川懒得提的,一股脑儿全给程奶奶补上了。
末了他问:“是不是很吓人?”
“还行,要不我也给你讲一个?”程爱安这把年纪,经历过的可太多了,比这更诡异的故事一抓一大把。
她不是有意要吓方呈,以为这孩子喜欢呢,结果方呈一直到睡前还在念叨。
“程奶奶说的是真的吗?”方呈抱着睡衣立在床边。
程越川已经洗过澡,换了宽松舒适的背心,靠在床头看书:“故事而已,假的。”
“她跟你说过是假的?”方呈不放心地问。
那倒没有,程越川摇摇头:“怎么可能是真的。”
“一只无形的手诶,能从厨房偷鸡蛋,半夜还会出现在窗户外面拍玻璃。”方呈衣服没换,缩手缩脚爬上了床,试图找点依靠:“程越川你怕不怕?”
程越川瞅他一眼,无情地把他赶了下去:“不怕,你先洗澡再上床。”
方呈蹲在床头,耷拉着脸:“我害怕,不敢一个人去洗澡。”
酷暑难当,程越川拗不过方呈,最终还是一身短裤背心,站到了卫生间门外。
里头传来哗哗的水声,方呈在里头喊:“程越川,你还在吗?”
“在。”
隔着门板,方呈听不真切,关了莲蓬头,又问一遍:“程越川,你在不在啊?”
程越川抬高了点音量:“在呢。”
“哦,”方呈踏实了,继续叮嘱,“你可千万别走啊,一定要等我出来,一起回房间。”
“我不走。”程越川说。
对话每隔两分钟发生一次,一会儿功夫听不见外头的动静,方呈就心慌,必须要对话几句才感到安全。
程越川心说明天必须跟奶奶交代一下,别再给方呈讲乱七八糟的故事了,这人着实不经吓。
他不是觉得麻烦,也不怕热,就是心里有点乱。
青春期的困惑无处说,无人诉,不知道怎么处理。
浴室门打开,蒸汽缭绕如同仙境,方呈跟仙人下凡似的出来了。
额角有水汽,他抹了一把脸,就回房钻进了被窝里。
空调和电扇都在工作,程越川依然准备了旧卷子放在床头,对方呈说:“你要是热了,就自己扇扇。”
大约是被鬼故事吓的,周身体感温度都降了几度,方呈觉得没上次来时那么热了,嘟囔一声:“待遇比之前差了这么多。”
程越川失笑:“你之前几岁,现在几岁?”
“再怎么样,不也比你小吗?我还是客人呢。”方呈百无聊赖地欣赏卷子,够优秀也够无趣,连个红色的叉都没有。他好奇地拿起下一张,同样还是满分。
他好奇地问:“你该不是特意选了几张卷子给我吧,怎么一道错题都没有?”
程越川探头看了一眼:“随手拿的,那次考试简单,你不也考得很好?”
“是吗?这你都记得?”方呈搁下卷子,床头的灯光不算亮,红黑色混在一起,多看两眼就有些晕了。
他还挺佩服程越川,有人在旁捣乱搭话,他居然还能静下心看书。方呈抱着学习的心态用余光瞥了两眼,发现好几分钟过去,手腕分毫未动,书都没翻一页。
装呢吧。
方呈夺了书:“别用功了,陪我聊聊吧。”
“聊什么?”
“程奶奶说我来了之后你变化很大,那你以前为什么不爱和同学们玩?”
原因多了,程越川不想说:“学习太忙了,很多话说不到一起去。”
方呈不信:“一年级忙什么?我闭着眼都能考一百。”
程越川胡诌:“那可能是你比较厉害,我睁着眼,也得复习两天才能考满分。”
“那你怎么就愿意和我玩儿呢?”
颠来倒去尽是这些问题,程越川越不想说,方呈越是要问。他干脆把被子扯平,直接熄了灯:“该睡觉了。”
方呈笑了:“其实你不说我也能猜到,我招人稀罕嘛,是吧?”
唯一的光源灭了,眼前霎时陷入一片黑暗。先前愉悦的心情一扫而空,紧接着而来的便是方才刻意忽略的恐惧。
方呈闭上眼,脑海里毫无意外现出一只黑咕隆咚的手印。
屋内静的可怕,滋滋的电流声都清晰可闻。空调明明开着,他却依旧感觉到窗外起了风,正从门板的缝隙溜进来,发出嘶嘶的低吼。
“程越川,你睡着了吗?”方呈身上起了密密麻麻一层鸡皮疙瘩,在被子里轻轻摸了摸程越川的胳膊:“听到外面的声音了吗?”
程越川没睡着:“是风声。”
门窗微微震颤,像极了程爱安口中手掌大力拍动的声音。方呈用被子蒙住头,用气音问:“是它吗……要来偷鸡蛋还是拍窗户?”
“故事是奶奶胡说的,你别瞎想了。”程越川拉了拉被角,让方呈把鼻子露了出来。
他们就这个问题已经来来回回讨论过几十遍了。方呈坚定地认为程奶奶不会骗人,程越川就一遍遍反驳,说世界上没有鬼怪,多是以讹传讹,自己吓自己。
可方呈越说越真,沉浸在幻想里,仿佛亲眼所言,给故事添上了许多莫须有的细节。
程越川努力安抚情绪:“奶奶记性不好,鸡蛋多半是她自己用掉之后忘了,窗户外面的也有可能是树影。”
“真的?”方呈不信也得信了,不然他压根睡不着。
“真的。”程越川肯定道。
床铺不算宽敞,但两人离得很远。方呈动了动腿,往程越川身边挤:“咱们贴着点儿睡吧,靠一起我就没那么怕了。”
夏天有凉席,中线就是他们的楚河汉界,原来因为热,谁也不愿意挨着。
可方呈主动要求越界,程越川该怎么办?
他无措地后退,半只胳膊悬在床沿,摸到柔软但算不上光滑的面料:“这条被子够大,我们一人睡半边吧,贴在一起太热。”
方呈不肯:“我就要贴你近一点。”
方呈一夜无梦,睡得很香,苦的是程越川。
他硬生生挨了一夜,想尽办法转移注意力,默诵唐诗三百首,心算窗外的鸟叫了几声……却无论如何都忽视不了颈后热切的呼吸,天光大亮时才终于熬不住,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程爱安来喊两人吃早饭时,方呈面色红扑扑的,一看就是养足了精神,反观程越川哈欠连天,一脸困相。
“昨天睡得好不好啊?”程爱安问。
方呈一整晚都贴着程越川,睡得别提多踏实,早上醒来时甚至翻了个身,窝在程越川身前,于是满足道:“睡得可好啦。”
程爱安说:“那就起来刷牙洗脸吧,早饭做好了,再不吃就赶不上中饭了。”
方呈起床了,程越川可算解脱,坐在床上缓了几分钟才去拿搭在椅背上的长裤。
穿戴整齐,洗漱完毕,方呈跟他一起叠了被子,铺了床。
被褥柔软,凉席平整,都是才换过的,方呈却不知道在摸些什么。
程越川出声催促:“去吃早饭吧。”
方呈还在自己睡过的那块探索,眉头微皱:“我觉得席子上可能有东西,早上硌着我了。”
刹那间程越川几乎从耳朵红到脖子,心虚得说不出话。
偏偏方呈还问,你感觉到了吗?
胸腔似起了一团火,把整个人都烧透了,程越川脑子前所未有地钝,什么词都想不起来,只记得方呈这位“豌豆公主”皮肉娇嫩,连床板的螺丝钉都能感觉到,隔几层布料又算什么?
早知道班上男同学热火朝天讨论身体变化的时候,就该把方呈推过去听一听,也不至于这么懵懂,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程越川僵着脖子,竭力稳着声音:“没有,没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