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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简修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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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修竹手中折扇轻旋,扇骨流转间带起一缕清风。
台底下一群人看得目不转睛,无论是抱着学习心态,还是单纯来看热闹的,都显得兴致勃勃。
程从温耳畔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想来这位简家少爷觉得与自己交手有辱身份。
程从温眼中闪过一丝兴味,觉得这人倒是有趣,明明骨子里傲气冲天,偏要做出一副温润如玉的君子模样。
——和江景一样。
程从温缓缓抬眸,那双眸子径直地看着简修竹。
目光如古井无波,却在深处翻涌着暗流。
那双眼看似平静,细看却能窥见其中深藏的厌恶。
程从温歪头,像是很不解地说道,“你们所谓的世家,所谓的名门正派,都是这样吗?”
“怎么样?可以碾压你的样子吗?”
简修竹不以为意,随着折扇的打开,一股极其强大的灵气蔓延开,几乎像是生生不息的海浪一般,席卷而来。
简修竹出手抽剑,那是极其干脆利落的一剑,其中蕴含的剑意,像是抽干了九江的水,大有一副——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的气势。
大气而磅礴,带着无尽的寒意。
台底下有人看到简修竹的动作,有人激动地喊一声:“九江水!是九江剑意!”
“好强好帅!”
“那一剑叫做九江水,是在江水之中淬炼的,最为极致的剑意,加上简修竹元婴中期的修为,太惊艳了。”
高台上,悬风派掌门捋须轻笑:“这孩子,跟个散修较什么真。”
话虽如此,他眼中赞赏之色却掩不住。
高台之上的其他长老,看到这样淋漓的一剑,脸色上也流露着满意。
看起来都很是赞不绝口。
同为练剑之人,懂得其中的门道,自然可以看出来刚刚简修竹的剑意,那是极致的纯粹。
一位长老开口道:“后生可畏啊,你们悬风派也是出人物了!”
先不要说这一剑,简修竹是否尽全力,但若是程从温接不好的话,非死即伤是必然的。
在这样的名利场里,程从温是第一个祭品。
所有的目光落在台上,目光紧紧地看着拔剑台。
就连江景的眸光也发生松动,这件事,说到底和他有关系,江景看着程从温的眼神中带着一点担忧。
程从温倒是很淡定,他手里的剑很潇洒地在手里转了个圈,在漫天江水淹没他之前,程从温出手。
在没有人看到的角落,程从温嘴角浅浅地勾起一抹微笑,他像是想到到什么极其有意思的事情。
意料之外的碰撞并没有发生。
程从温下腰侧身,腰部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弧度。他手里的一线天插到地面上,程从温借着力道,滑落下去。
转了一个圈。
站在对面的简修竹看着程从温的挣扎,他挑挑眉,像是看着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躲过吗?未免也太天真。”
程从温侧头,他黑色的斗篷在风里张扬。
动作之间,斗篷里露出的部分,显示出一节纤细的腰,来回转身弯腰间,利落干脆。
极其地具有美感。
程从温舔一舔干涩的嘴唇,他极速地侧身反转间,眼睛注意到简修竹手上的动作。
程从温莫名地笑了一声,他用只有自己和简修竹可以听到的气音开口,“你确定要和我比练剑吗?”
程从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对面的简修竹挑挑眉。
下一秒,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程从温不在左躲右躲,他站在原地。
在简修竹手里的那道剑意劈过来之前,程从温手里的一线天起势,手腕轻轻地转,手上红色的灵气氲氤。
程从温眨眨眼。
底下的看客闭住眼睛。
一片安静,像是对于程从温的哀悼。
底下他们等到再次睁开眼睛时,却看到程从此温站在原地,分毫不让。
“这是发生了什么?”一个人不明所以。
站在他旁边的修士,已经一脸的麻木,他的瞳孔无限地放大,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就在刚刚,在简修竹的剑意席卷而来时,程从温手里的剑出招,那是和简修竹一模一样的招式。
漫天的剑意,如同九江的江水,滔滔不绝。
只不过程从温的灵气是红色的,宛若绵延的血水,带着更为残忍的杀意。
两股灵气在空中爆开,不遑多让,像是漫天炸开的烟花,各有各的璀璨耀眼。
——程从温只是站在拔剑台上,短短几息的时间,就靠临摹简修竹的动作,学会这招九江剑?
这实在是太过于匪夷所思。
但事实就是如此。
在一旁的简修竹,眉毛也微挑。他一脸诧异地看着程从温。
程从温拂了拂衣袖,显得风淡云轻。手里的剑气蜿蜒,一线天在他手里绕了个圈,看起来很是轻灵。
程从温开口道:“此招虽妙,然攻势过盛,守势稍逊。”
“使来虽堪一玩,终是未尽善也。”
——虽堪一玩?这是什么意思?
是简修竹一上来就放的大招,在程从温眼里,就只是差点意思吗?
高台之上,刚刚还谈笑风生的各位长老,神色各异。
最左侧的一位长老,挑了挑眉哦,开口道:“啧,好生稀奇。”
“老夫刚刚看他,上手学的动作还很青涩,模仿简小友的动作,却却是一针见血地可以抓到精髓,好强的悟性!”
简修竹身后的悬风派掌门,脸色上像是挂不住,他看着程从温,开口道:“说不定是巧合呢,且看他接下来怎么办吧。”
后面有附和悬风派的长老开口道:“就是就是,且看他接下来怎么办,一直这样的小聪明,也不是办法。”
拔剑台上。
简修竹终于正了正神色,他手上的动作连续,变化复杂,如同流水一般输出。
每一招里面都带着冰冷到极致的杀意,只增不减的攻势,如同绵密的织布,层层而上,滔滔不绝。
简修竹手里的剑气,被催化到极致。
“你不是喜欢学吗?现在试试呢?”
程从温抬手,手上的一线天翻转,每一剑都恰好对上。
他站在原地,防御得极好,安然无恙。
只是眨眼的时间,程从温就欺身而上,他手里的动作很轻灵,一样的速度,一样的频率,一样的技巧。
动作之间,虽然难免生疏,却逐渐可出和简修竹的剑意,一模一样。
程从温嘴角勾出一丝玩味的笑,他开口道:“是这样的吗?”
这下,所有人的眼神都想看到鬼一般,满脸的不可思议。
简修竹动作快,程从温也当仁不让。
本来以为会是一场碾压式的比试,现在看来却并不是那么回事。
目前还是,简修竹无论出什么动作,什么剑招,程从温都可以立马学会,并将简修竹的招式还给他。
不仅仅如此,在逐渐的变化中,程从温在逐渐地加入自己的理解和感悟。
——难缠到极致。
——猫戏谑耗子,只是不知道,到底,谁才是那只耗子?
至少目前,在拔剑台上,程从温在用自己手里的剑,刷新着所有人的认知。
底下有人,好奇的人开口问:“这人谁啊?他在第几位排着,居然和简修竹打得不相上下,有来有回。”
“怎么之前,没有听说过他?”
他身边的人拿出一个册子,在最后一页摊开,指了指程从温的名字,“不知道啊,这人好像叫远山客,在最末尾排着。”
“这是那个大聪明排的名次,还可以在离谱一点吗?”
“能和前二十打到一起的人物,在这里排着?逗我玩呢?”
同时,也在看着这场比试的,昆仑的丹药峰大弟子荣兴修,他手里的笔正在纸上记录着什么。
突然之间,他一连打了好几个个喷嚏。
“谁骂我?”荣兴修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开口道。
江景看着这里的场景,摇摇头开口道:“乱了。”
他旁边的昆仑师兄也点点头,开口道:“确实。”
其他门派的人不明所以,开口问道:“什么乱了?”
江景没有解释。开口的人是之前站在江景身边的师兄。
“节奏,最开始的时候,节奏掌握在简修竹手上,可是现在变了。可能是因为站在台上的道友,极其恐怖的模仿学习能力,让简道友的节奏被打乱。”
不过师兄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微微停顿。
他发生改变,开口道:“好了,不愧是悬风派这一届派出来的人物。他的节奏,在慢慢地找回来。”
拔剑台之上。
原本脸上带着点焦灼的简修竹在某个瞬间,神情发生质量的改变。他收剑,“也改到这里结束了。”
简修竹打开腰间的折扇,随着灵力的肆起,一张巨大的山水画,在程从温眼前铺展开,一道巨大的吸引力,将程从温裹挟其中。
程从温只能看到层层的雾气,万物在他眼前朦胧不清。但是从简修竹的视角,还有底下看客客的视角,可以看到全貌。
那是一幅泼墨长卷,横亘三丈有余。远山含黛,近岭叠翠,数重烟岚自谷底氤氲而起,山形自实转虚。
程从温被困在此处。
他无处可去,只能在原地。
而简修竹,是这幅山水画,唯一的主人。简修竹的衣袍被风层层吹起。
他手里的剑,从不同的方向,想着幻境之中的程从此温席卷而过。
虚实变化,雾气弥漫。
加上简修竹恐怖的修为加持,在这一刻迎来了巅峰。
在一次虚招之后,简修竹凝结手里的灵气。
好像这幅山水画,所有的生命力地都为己所用。
山水画本来就淡淡的颜色,在这一刻开始脱墨,全部的灵气,汇聚到简修竹手里的剑意里。
像是从天地万物里吸取了灵气。好生的玄妙,这是几乎完美到无懈可击的一剑。
——用来处理,像程从温这样的小喽喽,小散修,都显得有点大材小用。
高台之上的各位长老,看到台下的一幕,微微挑眉,神色各异。
一位长老拍拍手,感慨到:“简修竹这一剑,当真可以称得上玄妙,这招画中剑,举世罕见,天才呐!”
——画中剑,这需要本人对于剑意,极其深厚的理解,同时也需要无与伦比的天赋。
悬风派的长老开口道:“这也算修竹的造化了,临到左三千的时,他因为某种机缘,习的此法,我们都还以为他会在后面的比试中用。”
空气里一片静默。
所有人注视着这里,说不出什么心理因素作用,他们好像也并不希望简修竹输。简修竹是天之骄子,是宗门细细培养出的天才人物。
而这个所谓的远山客呢?
不过只是一个散修。
并不是所有人都希望看到黑马出现的。
拔剑台上的幻境里,在剑意第二次席卷来前,程从温歪歪头,他看上去丧失掉耐心。
手上的一线天,诡异的红色在剑上催化。满天的,红色的潮灾,如同密密麻麻的丝线,纵横穿梭。
“这是你的画中剑,很不错。”
“而我的剑,简道友觉得如何呢?”
——青灯行舟,唱罢折柳,我亦用水,云水俱冬。
程从温的剑势,看起来平常无奇,却带着返璞归真的简洁,单纯地挑,刺
——剑招是最为基础。
但是从中却可以窥见到程从温的剑心。
——生命不管是几两几钱,那都不是六爻八卦的待定。不管眼前有多少的淇水汤汤,程从温要做的,就是,杀!
巨大的灵力冲击,将拔剑台的地面层层破开。
云雾散尽之后,底下有一位看客,手里拿着的玉佩掉落在地面上。
拔剑台上,程从温手中的一线天,径直地逼近简修竹的脖颈。锋利的剑刃隔开一丝皮肤,血滑落下来。
“好可惜,简道友玉佩要归我了。”
“此战,算指点简道友的,简道友也算不枉此行。”
——原话奉还!
程从温歪歪头,他耳边的红色耳饰微微晃动,极其耀眼。他将简修竹之前的话,原话奉还。
——万籁俱寂!
胜利之后,程从温脸上的表情并有没有出现太多的变化,看起来还是淡淡的,无悲无喜。
他转头,刚好和江景发生眼神的对视,只是一个擦锋。
江景脸上的表情微动,他转身离开。
高台之上,昆仑的长老轻轻地摇摇头,说了一句,“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