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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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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左三千小会正常拉开帷幕。
程从温站在下面,周围的人群熙熙攘攘,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最上面。
左三千,是天下盛会。几乎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齐聚一堂。
昆仑的各位长老,各个门派的掌门,他们在高台之上,谈笑风生,看起来好生热闹。
左三千小会的主持人,是昆仑的掌门。
程从温抬头看,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人不可貌相这句话果然是有道理的。仅仅从周围人的讨论中就可以知道昆仑掌门的实力。
但是程从温的注意力并没有太多地集中在掌门身上,他转头看,就在昆仑掌门的旁边,离得最近的位置,站着的是江景。
江景在其中,和其他掌门并肩而立。
没有一个人发出异议。
昨天和江景一同出现在茶馆的另外两个弟子,此刻也不过只是站在台底下而已。
足以可见这位昆仑道子的地位。
高台之下的人太多了,江景根本就没有看到底下的程从温。他的眼神,是一种难以描述的傲。
江景整个人身上都流露着生人勿进的气势,看所有人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
程从温歪歪头,他像是想到什么,下意识地摸了摸耳上红的鲜艳欲滴的耳坠。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钟声,左三千小会正式开始。
左三千,表面是年轻一辈的比拼,实则更是年轻一辈,背后宗门势力的比拼。
在开始之前,有信息采集工作。
最前面有负责相关事宜的人员。
到程从温前面,听到有人问:“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门派的?”
程从温的嘴唇淡得都快要失去颜色,他舔了舔嘴角,开口道:“我叫远山客。”
负责记录的人,在灵纸上录入字迹他没有抬头,只是提了一句
“——踏千峰归云采杜若,取一味远志济浮生,很不错的名字。”
程从温开口道:“谢谢,我是散修。”
采集信息的人,脸色微微改变,他手里的动作微微停滞,他抬头看着程从温。
这个年代,竟然还会有散修。没有宗门,世家的托举,就来参加左三千?
负责登记的人心里疑惑,想可能是从那些穷乡僻壤里来这里,见见世面吧。
“好。”
他登记好之后,眼神有点同情地看着程从温,可能是害怕程从温出现信息差,他递给程从温一本书册。
“这位小道友,你过来一趟也不容易,这个给你看看。”
程从温点点头,他摘下笼罩在脸上的黑色罩袍,阳光照射在他过于优越的脸上。
负责登记的人看到他的脸,有一瞬间的楞神。
——好美
漂亮和美是两种感觉,漂亮是张扬的,是耀眼的。
而美是惊心动魄的,摄人心魄的,好有故事性的一张脸,就好像之后藏着层层的故事。
程从温不容置喙地属于后者。
程从温点点头,态度很好地道谢:“谢谢你。”
“没事没事,这个册子,几乎来参加左三千的人,每个人都人手一本,多了解了解总不会出错的。”
登记的人看着程从温的脸,说道:“加油!”
程从温愣了一下,他好像对于陌生善意的处理,显得有点笨拙,最后程从温只是点点头,“好。”
等到离开,到一处人少的地方,程从温翻开了刚刚手上的册子,他的眉毛微微一挑。
册子上,是关于参加左三千的战力排行榜。
排名底下,还详细地标注了每个人的师门,擅长的功法。
程从温看着册子的第一页,上面第一行就是江景。
册子上对于江景的描述就只有短短几个字。
——昆仑道子,无限战力,天榜第一!
程从温倒是没有任何意外。
他在心里有点恶劣地想,就看江景那个拽到天上去的态度,不是排到第一的位置上,可能想找茬的人,会不是一般的多。
程从温向下看,他浅浅地扫了一眼,排名前十的,有六个都是昆仑门下的弟子。他还没有说话,就听到有同样看到册子的人开口。
“虽然但是,这天底下这么多人,厉害的人自然也多。在这么大的范围里,排名前十里,昆仑弟子出现的密度,是不是太夸张了,这是谁排的名,野榜吧?”
“哎,这你有所不知,这个榜单是昆仑丹药峰排的。”
“昆仑丹药峰,是一个神秘的组织,收集信息的能力,天下一绝。”
有从远处来的,听到是昆仑自己人排位的,有点不屑地说道:“原来是自己人排位的,这怎么不把前十都排成昆仑自己人呢?”
听到这话,周围的看客,神色不明地看向说话的人,好像很久没有看到这么天真的人。
“昆仑虽然护短,但昆仑什么实力,大家都知道。人家排这个名词已经很客观了!”
“除了江景以外,昆仑掌门的小弟子,江景的直系的各位师兄,哪一个不是今年的大热人选。等到左三千开始,你就知道了。”
……
程从温一边听他们说话,一边眼神接着在册子上看。
前十里,除了昆仑弟子外,还有药王谷的李溪源,万剑宗的何逍遥,都是一方肆意的人物。
还有王许,白明,他们皆是来自蛰伏已久的世家,实力深不可测。
往后翻,看到排名第十七的卓阳平时,程从温的手指微微一僵,他的手指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他的指甲在纸上留下一道深深印记,眼神晦暗不明。
看起来心情不是很美妙,
程从温压着自己的情绪,一瞬间调整好,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翻着着手上的册子,想找找自己的名字,程从温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翻啊翻,一直到册子的最后一页,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底下只有几行批注。
——远山客,散修,实力不祥,目测杀伤力不大。
程从温:“……”
程从温看完,他莫名地笑了一声。
——这还真的是一个很高的排名,很高的评价呢!
整个的左三千小会包括三个环节。
第一个环节,就是刚刚昆仑掌门说的拔剑。
刚刚登记完的每个人,都可以顺手领一枚玉佩。在前四天的时间内,每个人必须找人拔剑。
悬牌山前,有数千大大小小的拔剑台,场地很大,很方便。
拔剑胜利的人,则可以拿到对方手里的玉佩。
等到四天结束之后,按照玉佩的数量,层层往下来筛选晋级的五百人。
来左三千的人,少说也有上千人,晋级的只有五百人。
堪称恐怖的筛选力度。
简而言之,就是需要参赛者彼此之间,相互比试,加快筛选的速度,以最为简单粗暴的方式进行淘汰。
仅仅只是左三千的第一轮,就出乎意料的残忍。
比试时间从日出开始,到日落结束,日落之后,就不能再发起挑战。
注定腥风血雨的四天。
程从温细细地玩着手上的玉佩,神情不明。
还没有等到程从温细细地再看完手上的册子,就听到不远处有人说:“这还不简单,找一些小鱼小虾,玉佩凑够数量不就可以吗?”
他的话音刚落,程从温旁边就看到一个穿着华贵的公子,他开口对程从温开口道:“道友,特邀你来拔剑,不知可否?”
程从温无奈地舔一舔嘴唇,他笑了一下,合着他就是所谓的小鱼小虾啊!
程从温点点头,“好。”
他就着最近的拔剑台,很轻巧地一跃而上。
对方应当也是来自某个世家贵族的公子,赛前,他向程从温比了一个请的姿势。
看起来很优雅。
程从温微微一愣,他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微微僵硬,在没有人看见的角落,他掩埋在破旧衣袍里的手,也想模仿刚刚那人的动作。
好像有点东施效颦的意思,程从温有点不开心地想,他的脸皮有点微微泛红。
拔剑台下,注视着他们这里的人,并不多。
人人都喜欢看大神斗法,没有几个人喜欢看小虾米之间的互相切磋。
随着一柱香被点燃,程从温抽剑。他手上的那把剑看起来很古怪,遍体通红。那是一种极致的,最为诡异的红色。剑身的最中央空开一道,像是一道丝线,像睁开的诡异瞳孔。
剑锋极其的锐利。
拔剑的瞬间,阳光的突然闯入雾气。
骤降光芒,破除喧嚣。
这场没有被外界关注的比试,只维持了一眨眼的时间。程从温收剑的时候,看到对面的人不可思议的眼神。
程从温出剑的动作太快,以至于他怎么输的,自己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只能感觉到,和程从温交手时,周围一一道极其怪异的灵气,像是漩涡,一层又一层低低地盘旋,好像在吞噬自己的灵力。
对面的人犹豫了半响,只是开口问道,“好厉害,你的剑叫什么名字,好生得锋利。”
程从温看着自己手上的剑,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告,他的声音有点涩然,“一线天。”
“它叫一线天。”
对面的人,听到这个名字,像是微微一愣,随即说道:“窥视天机,方得一线。”
“好名字。”
他将要腰间的玉佩递给程从温。
程从温点点头,他看起来兴致缺缺,转头时,目光投射到最中央。
那里有面积最大的拔剑台,江景站在最中央。左三千小会,还没有开始多长时间,他腰间的玉佩,已经像集邮一般,挂了很多很多,佩环相撞,叮铃作响。
好生清脆。
在一些实力比较弱的小弟子看起来,江景整个人就像是死神收割机。
他的修为,远远超过同龄人,带来的压迫感太强!
有一些弟子看着江景,已经在祈祷,千万让自己不要碰到江景。万一碰到,也只能是必输的结局,平白丧失一枚玉佩,总是让人心疼的。
随着拔剑的人数越来越多,玉佩之间的掠夺,变得越来越激烈。已经有人为了争夺玉佩,大打出手,各般武艺统统用上。
程从温还没有看多长时间,有另外一个人就站在了拔剑台上,要笑不笑地看着程从温。
——是简修竹。
是昨天在客栈出现的悬风派公子,也是出现在那本花名册上,前二十的人物。
简修竹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般简单。
能做到悬风派的嫡长公子,怎么可能是简单人物。
他敲了敲手里的折扇,一派潇洒肆意,谦谦公子的模样。
因为他出现在程从温的面前,引起了底下不小的轰动。
简修竹也算左三千的风云人物。
一般来讲,默认的规则,这样的有夺魁希望的人物,是不屑于和程从温这样名字都找不到的人比试的。
这样难免有以大欺小的说法。
从简修竹站上来的瞬间,目光就不断地聚焦。
有很多的人的眼睛注意到这边,底下的人议论纷纷。
“哎,这不是简公子吗?他怎么这里,他眼前的人是谁啊?”
“对啊?他眼前的这是谁啊?”
“简大公子为什么找他拔剑?”
一个女修看着程从温,开口道:“虽然不知道这是谁,但是长得好好看。”
一同看过来的,还包括排行榜前十的人。
药王谷的李溪源有点疑惑地问,“发生了什么?”
江景的眼神有一瞬间也停留在这里。
只有一个瞬间,就移开目光。
程从温看着简修竹。
简修竹脸上还挂着一丝笑容,“我看见程小友刚刚赢了一枚玉佩,想必再输一枚也没有关系。”
“过来想和程小友,切磋切磋。”
简修竹的眼神最深处,是不屑的蔑视,仿佛和程从温这样的人说话,是一种很掉面子的事情。
简修珠开口:“顺便也可以指点指点程小友,你也算不枉此行。”
程从温的脸色还是冷冷的,他的情绪看起来没有太大的变化。
“好。”
程从温点点头。
台下面的声音很统一,都是对于程从温的同情。
这样的风云人物,和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弟子对上,能发生什么事情,无怪乎如同猫戏谑老鼠。
虐杀致死,是游戏的最大乐趣。
但规则在这里,所有人都挑不出一点错误。
程从温腰上配着剑,手腕支在剑柄上,手掌卸了力道,指尖上缠绕的剑穗很轻灵。
看似放松懈怠的姿态,但实则转手就能出锋。
在一个诡异的角度,程从温背向天空,被风起的头发模糊着视线。
一抹诡异的红色,出现在程从温视线的尽头,湛蓝的天空好像染上猩红,随后,猩红的斑块不断地扩大。
——那是潮灾。
密密麻麻,数不胜数的潮灾,几乎和程从温融为一体。
它们藏匿在程从温的血管里,藏匿在程从温手里的一线天里,像是蜿蜒盘旋的毒蛇,在不断地向外吐着信子。
江景站在远处,他脸上的神情在一瞬间改变。
本来移开的视线,再次聚焦到程从温身上。
——那是一种戒备的,满带怀疑的眼神。
拔剑台四周的香被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