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 54 章 随着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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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左三千的逐渐逼近，昆仑四周的空气仿佛被点燃，焦灼的氛围弥漫开来。
拔剑台上经常人满为患。
人声鼎沸里，剑气纵横，八仙榜的排名也在一次次的剑锋交错中不断刷新。
程从温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败迹。他的胜率一骑绝尘，在新人弟子里排名第一，当真可以称得上——
少年天才，绝代天骄！
面如冠玉，意气风发！
又一场比试轻松拿下后，程从温站在排行榜前，他没有说话，只是表情看上去并没有太多欣喜。
他的视线只是落在拔剑台第一的位置。
——那是江景！
轻描淡写的字迹，好像带着无尽的威严。
程从温离得远，他用手指轻轻，一笔一划地描摹江景的名字。
八仙榜单，除了医修和药修，几乎代表着整个昆仑，最顶尖的战力。
作为年轻一辈，新人弟子，程从温做得已经足够好，这么年轻的元婴期修士，那怕是在昆仑，也极其罕见。
——但是还不够。
程从温摇摇头，他和江景还差得好远。
他想自己的名字，有一天也刻在江景的旁边。
也许这样的想法，在旁人听起来有点异想天开，难免会让人笑掉大牙。
到江景那个位置，已经不仅仅是努力的效果，那是极致的天赋，绝佳到极致的气运。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卿，但没有几个人像江景那般厉害。
但是他想试试。
程从温有点自嘲地想，可能他唯一的优点，就是有点磨不完的韧性。
少年的心气，在此刻透彻淋漓地灼灼燃烧。
程从温手腕间的剑轻轻地转，自虐式的训练强度想接着继续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你就是新人里面的第一吗？叫什么程？”
程从温回头，看着来人。
是一个汉子，生得如同庙里供奉的金刚罗汉，一身虬结筋肉似老树盘根，古铜色的皮肤上泛着层叠的油光，在烈日下竟如铜浇铁铸般耀眼。
他每踏一步，脚下青石板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两条臂膀上青筋暴起，宛如游龙盘柱，连呼吸时胸膛起伏都带着骇人的力量感。
好生威武。
程从温迟疑片刻后开口：“你好。”
“不过我并不是新人里面的第一，我叫程从温。”
对面的汉子看起来并不关心程从温姓什么，他大大咧咧地开口：“没错，找的就是你！”
程从温听完挑眉，就听到汉子接着说道：“我是主战峰的王罡，想找你拔剑！”
“程道友，可否？”
王罡刚刚开口的瞬间，就听到拔剑台下面的声音。
“王罡这是搞什么，当真的是一点脸都不要了，他入门多长时间，和刚刚入门的新人比！”
“王罡的修为快到元婴圆满了吧，虚岁长程从温大抵有几百年，他上去干什么，是不是疯了？”
程从温迎着王罡的目光，点点头。
“我的天，程从温疯了吗？！”
“好家伙，这又疯一个！”
……
不过人群中也有不同的声音。
“虽然但是，王罡也并没有破坏拔剑台的规则，规则里哪里有一条，是说不让挑战小辈的。”
“只是王罡的修为方法，有点古怪，程从温早早地愿赌服输就行，没有多大的损失！”
等到程从温站在台上时，周围的声音都安静下来。
程从温的表情到时没有多大的变化。
他抽剑，行云流水，姿态轻灵地向对方席卷过去。剑意仅仅只是纸上谈兵的话，作用并不明显，更多地需要千锤百炼。
只不过，程从温手上的招式刚刚走了十招之后，脸上的表情出现了变化。
剑锋每次触及王罡身躯，都如击金铁，反震之力令他虎口发麻。
更加诡异的是，对面的攻击招式，是借助于身体的力量。
——那是诡异的，无可描述的，强悍到极致的身体素质。
只是凭借着身体的强度，就硬生生接下了程从温的剑。
没有丝毫办法。
王罡看到程从温脸上的变化，好像并不感觉到意外，他笑了一声。
“看起来这一届新人并不行啊，第一就到这个水平？”
“不过尔尔！”
看见程从温为了应付他的招式，抽不开身时，王罡提了一句：“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拔剑吗？”
程从温没有回答。
王罡低着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晦暗，他有点自顾自地说道：“程小友，我其实是一点嫉妒你的。”
“准确来说，嫉妒的对象也不仅仅是你，而是周围，许多许多像你这般，有天赋的人，修为上的跨越快到让人难以想象——和天赋相比，那努力算什么？”
“我只是有点失衡，我来昆仑数载，每一天都是勤勤恳恳，几乎不敢有任何的懈怠，在昆仑却还是位于中庸，努力当真有用吗？”
程从温听到他的话，堪堪躲开擦身而过的劲风，他也一点失神，一时之间凝结停滞。
“程小友，我修炼的道法是玄体！”
“而今——请君一试！”
王罡的话音刚落，拔剑台还是静默着，只是突然有人爆发出一声惊叹。
“他刚刚说什么？玄体！他修炼的是玄体？！！！”
有不知道的人一脸纳闷，“玄体是什么？”
“玄体是所有体修，终其一生都想尝试的功法！功法就在那里摆着，众所皆知的玄妙，一旦练成，实力就会有质的飞跃！但是很少有体修会去尝试。”
“有这么玄妙的功法，为什么不去试试？”有人问道，不过很快他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因为玄体，太过于残暴！”
“玄体第一阶，好像是烈火缠身，千刀万剐！不死也要脱皮，实属非人哉！”
“非人哉啊！”
……
台下的声音，并没有传到台上。
程从温的面色凝重得厉害！一种无法言说的无能为力，包裹着他。
怎么会有那么变态的身体素质和力量，像是翻不开的大山，好生窒息。
胜利压倒性地向王罡倾倒过去，他一个甩腿，腿上的力量仿佛有千斤，毫不留情地砸过来。
拔剑台的台面瞬间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坑。
程从温一个疏忽，被近身。
王罡的腿径直地砸过来，青龙摆尾，带着十成十的力道，毁天灭地。
王罡毕竟年长，他的战斗意识比程从温高太多，已经封死了所有的路。
——避无可避。
程从温如断线纸鸢倒飞出去，撞断三根盘龙石柱才止住去势。
灰尘四起！
径直地摔了过去。
建筑坍塌，程从温跌落在碎掉的建筑里，灰尘阻拦住视线。
没有任何意外。
这场比试的结果，没有任何的意外。
——要结束了吗？
好像天地之间，一片寂静！
……
台下，有人疑惑，抽空在百忙之中提了一句：“程从温拜在那个师门啊？”
“王罡在主战峰，杀伤力本来就诡异，输掉的话，也实属正常。”
“哎？他在那个峰，这个我还真的没有注意。”
“对了，他好像没有拜师！”有人了解道，说了一句。
一句话惊起千层浪。
“啊？他没有拜师？！所以你是说，他也没有师父，师兄师姐指点，就靠自己走到现在？”
“那他好像是昆仑这么多年来，第一个没有拜师的人？不走寻常路啊他！”
“不对，上一个在昆仑大典上没有拜师的，还是祖师！”
……
王罡看着远处的灰尘，刚刚想转身离开的时候，听到了背后传出声音，他一脸震惊地转过头。
玄体的杀伤力，没有人会比王罡更加清楚。
程从温应该被刚刚的一击，伤得很严重。
程从温立于废墟之中，周身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他的唇角溢出一丝鲜血，却在刹那间被他狠狠咬牙咽下。
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冷冽如寒星，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与狠辣。仿佛这世间一切苦难，都无法撼动他半分。
瓦砾横飞，尖锐的碎石划过他的手背，鲜血瞬间涌出，沿着程从温修长的手指，滴落在地上，溅起一朵朵细小的血花。
然而，程从温却似浑然不觉，只是微微蹙眉，便又将目光投向远方，那里的杀机正隐隐涌动。
微风吹过，他的发丝轻轻滑落，掠过嘴角的血迹，带起一抹凄艳的弧度。
白色的道袍在风中张牙舞爪，肆意地席卷。
程从温抬头看向八仙榜，上面好多好多人，他这里输一场，那里输一场。
那要什么时候，才能追得上江景呢？
他不想永远地待在身后，好没用。
程从温转过头向王罡示意。
王罡看着程从温的模样，眼神中居然也带着一丝赞赏。
在王罡的攻势再次赶过来之前，程从温歪头，他手腕处缠绕的潮灾，比他自己的灵气运转得更快。
在儋州和世家的那场战役里，程从温身上的潮灾吞噬了太多同类。
而今程从温身上的潮灾，已经是诡异到极致的，最正规不过的红色。
比刚刚开始的附着在自己身上时，粗好多。
它们好像是某种具有灵智的生物。
如果潮灾直接去攻击，附着对面的王罡，自然也做不到无声无息，不被人察觉。
所以潮灾只是缠绕在程从温的四周和他手里的青溟剑上。
潮灾宛若傀儡丝，将程从温的手和青溟剑紧紧地捆绑带一起。
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程从温的双手被磨出血。
他周围的气势，在霎时径直地改变，程从温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诡异的红。
下一秒，震惊四座的事情发生！
经过潮灾缠绕的青溟剑，好像带着某种邪性的锋利。
王罡之前的防御，被轻而易举地滑开。
只是撕破一道口子。
在下一个瞬间，密密麻麻的潮灾就附着上去。它们在吞噬着王罡身上的灵力。
王罡虽然看不见潮灾，但是他的神色在潮灾开始撕咬时，就发生了改变。
一瞬间的严肃。
底下的人不明所以，只是静静地看着台上。
程从温站在风里，不断扬起的风，吹着他宽大的道袍，有人眼尖地发现程从温眼神的变化，硬要说的话，那是一种麻木。
几乎所有人的眼球，被台上的打斗场面所吸引。
所以更加显得程从温手腕上多的一摸红色无足轻重。
王罡不断地被潮灾困扰，他的忍耐力打到极限的时，想快刀斩乱麻，爆发出全力一击。
潮灾也在这时捕捉到时机，它们的颜色也浓郁到极致。
潮灾像千千万万的小刀，毫不留情地向王罡扎过去，外表的壳子被破开，胜负逆转。
与此同时，程从温的眉心一挑。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潮灾在向王罡席卷而去的同时，也不断地在扎入自己的血管，皮肤，越来越深，直到不能分割。
尽管程从温很厌恶潮灾，却显得很苍白。
在程从温感受到最极致的疼痛时，
——赢了！
最后站在台上的人，是程从温。
程从温身上的伤口还没有消退，脸上的表情有点呆。
他想到刚刚王罡提过的话，沉思片刻后开口：“我感觉天赋和努力都重要。”
“努力到极致，也是一种天赋！”
“王道友的功法好生厉害，努力到这般境界，足可以看见王道友的天赋，无需妄自菲薄。说实话，我也想试试王道友的功法！”
王罡站在台下，听到程从温的话，某个瞬间，他倒像是想明白什么，发出爽朗的笑声。
“好！好！程道友此言有理！”
“至于玄体之术，倘若程道友想试试的话，我可以参考一二！”
台下
极速变化的局势，让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目瞪口呆，赢得好唐突。
在后半段的局势，让人摸不着头脑！
“我靠，他刚刚是怎么赢的？你看明白了吗？王罡怎么就输了，还输得这么干脆。”
“程从温怎么就赢了，好诡异的实力！”
“废话，那可是新人一辈的第一，无论是之前的招新考试，还是之前儋州和世家的事情，程从温的表现都是极其出色，肯定有自己不外传的本事吧！”
“你想想，他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弟子，却力压那么多的大门派，锦衣玉食供养出来出来的同辈新人弟子说，没有点实力，你们相信吗？”
尽管众说纷纭，在比赛结束后，底下站着的人，看着程从温，还是爆发出一声声惊天的呐喊！
程从温还在台上，血丝缓缓消退。
八仙榜上，程从温的名字一跃而上，往前蹿了120 位，排名瞬间发生改变。
程从温的目光在变得缓和。
程从温微微转头，他回首之间，正好看到台下站着的江景。隔着一点距离，江景他用的灵气将面容改变，看着更像是顾元白的面容。
程从温的心缓缓地跳动了一下。
说不清楚是什么情绪。
——潮灾一般人看不到，那像昆仑祖师这般修为的呢？他可以看到吗？
——在寻常人眼睛里，潮灾是恶心，危险的代名词，只要一出现就该被驱逐，被当作异类消灭掉。
那他呢？
程从温低下头。
——江景会讨厌潮灾吗？答案应该是毋庸置疑的。
不仅仅是潮灾。
程从温站在台上，他想到一些其他的事情，突然在某个瞬间感受到了窒息。
他像是被无穷无尽的潮水所掩埋，程从温快要喘不上气。
生命里的痛苦，好像在这样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时刻，开始压缩。
程从温感觉到自己甚至要抓不住手上的青溟剑，快要脱力。
——他并不是什么昆仑弟子，新人第一，他不属于昆仑。
——他只是一个小反派。
爱让人惶恐，让人畏惧，程从温的嘴角微微向下，他感觉到风有点大，吹得眼睛不舒服。
程从温收剑，走下拔剑台，神情不显。
悲伤被他按死在身体里，严严实实，丝毫没有向外溢出。
像往常一样，他想自己去消化这些负面情绪。
底下人已经散开得差不多，程从温靠近，看着底下的江景。
江景脸上的白绫，显得有点刺眼。
程从温刚刚想开口，就听到江景开口。
“抱歉。”
程从温微微一愣，他的手指清浅地摩挲着江景的手腕。
“为什么会这么说？”程从温摸摸江景的头发。
但是江景并没有开口解释。他只是用手环住程从温的脖颈，半响才接着开口道：“承安，可以慢一点。”
——慢慢成长，感觉你有点累。
程从温明白他的意思，他只是柔柔地笑了一下，“没事，我感觉还好。”
“只是今天的这场比赛，我可能确实没有考量清楚，我有点太冒进，——”
江景的眸子还是灰蒙蒙的，阳光在他的侧脸滑过一个完美的角度，他的额头贴着程从温的额头，冰凉的触感。
“承安，你可以放纵你的行为，因为我有收拾残局的能力。”
程从温微微一愣，在突然之间，他的眸子像是星星般闪烁了一下。
人生存在的意义，好像就在这样的几个瞬间。
程从温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句话，“被爱，就是从不审判。”
“如同靠山，而不是判官！”
程从温感觉眼睛有点温热，他感觉到心脏有点酸甜。
“好。”程从温应声。
与此同时，程从温听到系统的声音，“宿主，有新任务！”
“你不想让江景的眼睛，恢复正常吗？”
系统的声音里带着让人分辨不出的情绪，好像是怜悯，是惋惜。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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