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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海棠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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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轻颤着低吟,暗香在月下浮动。玫瑰于暗夜悄然吐蕊,将缠绵的芬芳织入更叠声里。
夜色如稠墨,好生漫长。
……
翌日拂晓,程从温自朦胧中醒来,转眸便见江景在身侧。晨光透过纱帐,在他眉宇间描摹出深浅不一的影。
青丝散落枕间,脑袋是毛茸茸的触感,头发扫到程从温的脖颈上,战栗的痒由裸露的皮肤一路传递到大脑皮层。
昨夜种种蓦然浮现,心口那簇火苗便又蹿高几分,将程从温的耳尖都灼成海棠色。
江景犹在梦中。
程从温屏息凝神,指尖虚虚悬在江景的眉骨上方。从凌厉的剑眉到微翘的睫羽,最后停在那两片薄唇上
——这张脸当真是造物主最奢侈的杰作,连投落的阴影都恰到好处。
程从温轻轻将江景的手腕,从他的腰间抽出,将江景手腕上缠绕的纱布换新。
江景感受的细微的动作,他睁开眼,怔怔地盯着程从温的脸。
眼前的一切,都好像是彩色的泡沫,还是有一种不真切的感觉。
“要起来了。”程从温有点懒洋洋地开口。
“还早。”江景的声音闷在被子里,他看起来并不想说话,嗓子因为昨晚,还带着点微微的刺痛感。
程从温维持着刚刚动作,他的手指勾勾江景的手指,开口道:“你忘记啦,有早课的,还有拔剑台的比试。”
修行之人,贵在勤勉。昆仑弟子一般都是辰时起。天赋再高,也需日复一日地磨砺。
江景微微仰头,又不说话,他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懊恼,对于这样的规定,显得无可奈何。
程从温低低地笑。
“再休息一会吧。”程从温的额头轻轻贴着江景的额头。
额心相抵,如奉神明。
一息温热渡红尘,青丝垂落交缠处。
程从温离开时,把温度适中的蜂蜜水放在江景身边,一伸手就可以碰到。
江景看起来还是好累,程从温把窗帘拉住,隔绝住光线。
“案上有新蒸的茯苓糕,醒来记得吃,太凉的话,就不要——”
程从温轻轻地提醒,他的手指扫在江景的脸颊处,凉凉的。
也许是感受到脸颊处冰凉的触感,江景睁开眼睛。
程从温还想再开口,声音却戛然而止,他僵在原地。
程从温的指尖陷在湿热里。
江景的舌尖像一尾游鱼,从指腹滑向指缝,在凹陷处打着旋儿。指甲盖泛起水光,被牙齿轻轻刮过的瞬间,程从温的脊椎窜上一道电流。
猩红的舌面掠过自己淡青的血管,像春雪消融在灼热的岩浆里。
喉间溢出气音,江景抬起眼脸,他有恃无恐。
睫毛投下的阴影里,琥珀色瞳孔漫着雾气,眼尾洇开薄红。
吞咽时,脖颈拉出优美的弧线,喉结上那颗小痣随着呼吸起伏,好美的弧度,像落在雪地上的朱砂。
程从温的指尖开始发抖。
指节被含进更深处,湿热的口腔裹上来,软腭若有似无地蹭过皮肤。江景的虎牙抵在指根,犬齿的尖陷进皮肉。
好艳。
程从温的脸瞬间红得不成样子,他呆呆地看着江景的脸。
失声。
程从温的手指脱离开大脑的控制,可另外一只手,却无师自通地抬起江景的下颌,引得对方发出幼兽般的呜咽。
程从温的眼神中掠过一丝晦暗,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占有欲。
在江景错愕的瞬间,他抽出手指,强势地低下头,吻住江景。
每一寸呼吸,都沾染上相同的味道。
气息灼热而凌乱。
两个人都不禁加重地呼吸,压缩的空间,在不断地灼烧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呼吸声带来回响,热气撩拨着心脏。
“等…等……”
江景的呼吸骤然变乱,唇间溢出的热气。程从温俯身时嗅到他衣领里的冷香,在鼻尖织成一张黏腻的网。
——最终还是江景先一步缴械投降,他喘得好厉害。
“承安,承安~”
“不是有早课吗?要迟了——”
“来得及。”程从温强势中还得这点生涩,他的眼神因为过于高的温度有点躲闪,手掌的温度滚烫翻涌。
最后,他只是摸摸江景的头发。
……
拔剑台上。
“你今天怎么感觉心不在焉的?”应灼开口问
“有吗?”
程从温有点惊讶地挑眉,他手上出剑的速度没有任何卡顿,极其流畅自然。
“你这都快把不对劲写脸上了,我说。”应灼手里的琵琶音调愈加凌厉,他开口接着说,“之前在信封里说让你陪我切磋,可不包括防水走过程的。”
程从温点点头,“当然!”
之前云溪镇,面对世家一筹莫展之际,程从温用灵信询问过应灼和他身后的蓬莱。
作为蓬莱未来的掌权者,应灼答应得很是干脆利落。
唯一的附加条件,就是要程从温和他在拔剑台上切磋,次数上没有上限,直到应灼打败程从温为止。
——显然,应灼对于之前败给程从温的事情,有着强烈的不服气。
应灼手里的琵琶,攻势不减少,其中一道以某种极其精妙的角度,向程从温劈过来。
程从温席身而起,轻松躲过去。
青溟剑在手腕间转过一个巧妙的角度,剑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传过去。
和刚刚来昆仑时,和应灼切磋时的捉襟见肘相比,眼下,完全是质的飞跃。
程从温的剑法几乎随心而动,完全让人捉摸不透。
不过须臾,应灼就败下阵来。
“不是,就出去一趟,老实交代,你修为怎么突飞猛进这么多?”应灼跳下拔剑台上,一脸震惊地看着程从温。
程从温收剑,看着拔剑台前的八仙榜上自己的名字亮起,他笑了一下,回复道,“没有,巧合而已。”
对面的应灼:“鬼扯!”
程从温从善如流。
“对了,再过几天,就是左三千,你要过参加吗?”应灼顺口提了一句。
“左三千?”程从温微微挑眉,他有点疑惑。
“你不会这都没有听说过吧?左三千,是整个十九州,乃至极域,最负盛名的赛事!时隔五百年举办一次”
“所有踏上修行这条路,不足三百年的人,都可以参加。三百年,对于修士而言,不过只是沧海一粟。到时候,十九州大大小小,各个门派里的绝代天骄都会过去参加,还有极域近些年来,冒头的天才人物。”
“凡事在左三千上,表现出彩的人物,无一例外,以后都成为了一方人物。”
“左三千,那可是天下的盛事!可以广结好友,见识各方天才,很有意思的!”
“这样。”程从温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趣味,“那不错!”
对面的应灼接着补充道:“不过这些年来,能在左三千一举夺魁的,都是昆仑弟子!”
应灼拍拍程从温的肩膀,“你没有发现最近拔剑台人变多了吗?就是因为左三千的缘故。那个修士不渴望在左三千夺魁啊!”
“多说无意,程兄,再来!”
……
与此同时,昆仑侧殿。
江景推开殿门,行礼时广袖,如云般垂落:“弟子拜见师尊。”
殿内空寂,唯有窗外落花纷飞。一具枯骨倚在雕花窗棂旁,骨节间缠绕着几缕灵光。
看见江景过来的身影,枯骨开口:“这样很辛苦的,不是吗?”
“无论是对你还是对他?”
江景静立不语,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上程从温给的玉镯,心思反复。
他何尝不明白其中关隘。昆仑祖师的身份犹如天堑,横亘在两个人之间。
若是换一个贪慕虚荣,贪念权势的人,此时必然是欣喜若狂。
但是程从温不是。
所以他诚惶诚恐。
肉眼可见的,程从温只会以近乎自虐的方式,拼命修炼,减少差距,仿佛这样就能抹平那道无涯的鸿沟。
江景看着地面上,被阳光切割的青玉砖,
“可是师父,要是没有那些事情的话,我们,而今修为应该差不多的,甚至承安更甚。”
江景的神色,笼罩上一层潮湿的雾气。
枯骨难得地叹息,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转移开话题。
“对了,小景,你当真以为,极帝在儋州,帮助昆仑的那些小家伙,是出于善心吗?”
“极帝如果真的想对世家动手,那可以动手的时机太多了,不用等到你们过来,巧合得完美。”
枯骨的声音里带着感慨:“有些事情,完美才是最大的不完美!”
“这和当年甲子之战,给我的感觉差不多,太巧合了,冥冥之中,好像有一股力量在作祟,在背后推。”
“只可惜,我们抓不到那根暗中作祟的丝线。”
“儋州的事情,何尝不是极帝的试探呢?”
“小程身上的潮灾,已经浓郁到一定程度了。”枯骨说得意味深长地提示,“已经快了,他快要回来了。极帝应当也已经知晓了这件事。”
江景的神情微动。
——枯骨点点江景的额头,“虽然我上了年纪,早就是该离开,但记忆却还是好的,马上又是新一届的左三千。”
江景像是想到什么,他脸上的表情有一丝丝的松动。
“你还记得你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吗?”枯骨开口,声音里带着调侃。
“当年你左三千输给小程,是怎么找补回来的——”
“师父——”
枯骨看着江景,笑出了声音。
江景脸上难得出现不同的情绪,神情恍惚。
枯骨拍拍江景的手,劝慰道:“且安心,万物都有定数,珍惜这一段他没有回来的时间吧,当年的遗憾,都可以重来。”
“至于之后的事情……”
枯骨不再说话。
……
等到两个人都忙完之后 ,暮色已经渐染昆仑山道。
江景在山道尽头静静地等着程从温。
昆仑山道上的人很少。
江景用的是自己的真容,他和程从温挑没有人的地方走。
等到程从温过来后,江景就在后面,浅浅地,不紧不慢地跟着程从温。他们之间隔着一道影子的距离。
江景在不偏不倚地捕捉着程从温的影子。
江景的手指微动,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好像刚刚可以抓到程从温影子上的飘带。
程从温突然转过头,正好看到江景嘴角的那一抹笑。
——太有感染力。
仿佛天地间,没有比此刻更加幸福的时刻。
如此的安逸,如此与世隔绝的地方,他们可以放下所有的一切,心是绝对主导的方向。
润物细无声,程从温没有任何理由地,他也笑。颜色苍翠的树叶恍眼睛。
昆仑山道很长,不用灵力的话,走起来很费人。
程从温向影子那边的江景,勾勾手指,问道:“要背吗?”
程从温说话淡淡的,声音也是淡淡的。
但是他整个人在盛夏颜色的洪流里,
显得格外鲜活。
空气里都蔓延着热潮。
江景迟疑了半响,程从温也没有反应过来时 ,江景扑了过来。
迎了个满怀!
他们两个人衣襟交缠,气息也相撞。
程从温稳稳地接住了他。三千缱绾过山川,正是兵荒马乱的时节。
江景笑出了声音。他脸上写满了青涩的情话,明目张胆地在程从温眉眼间厮杀。
——眷恋每一天的太阳,爱上一个具体的灵魂。
生活有在慢慢赋予本身的意义。
与此同时,一直在沉默的系统,眼前的电子屏幕上只闪过一句话——
盛夏总是很短的,太过于易逝的。
悲切才是人生的主色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