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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只能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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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听到窗外的风声悠悠,房间里面弥漫着书卷的香气。
程从温手里还拿着书,手腕处的动作显示出一个很雅致的弧度,看到门口的人,程从温的动作停在半中央。
空气是死一样的寂静!
好安静!
两个人都如同傀儡一般,静默在原地。
在江景过来之前,程从温把成百件细小的往事,翻来覆去地摩挲揣摩,回想起每一次和顾元白见面的场景。
程从温面无表情地笑一下,感觉他自己确实被冲昏了头脑,怎么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想不明白。
——好蠢啊自己!
——可能是读书读了20几年,给自己读傻了!
程从温简直想自嘲地笑。
江景就站在门口。
程从温的脑子“轰——”的一声。他感觉到自己的咽喉好像被紧紧捏住,呼吸好像凝聚在胸腔里,手止不住地在发抖。
在这个瞬间,程从温的心率,飙升到100000%。
要怎么去解释这个事情呢?
昨天的顾元白,还是重病再身,宛若一朵矜贵小白花,带着点小心翼翼,好乖好乖的模样。
不过短短一个晚上,他就摇身一变,今天就是杀伐果断的昆仑祖师,一剑下去干掉一半的执剑者。
这合理吗?
程从温眼皮跳了跳。
和这件事情比起来,那怕是在天方夜谭的玄幻故事,也显得不足为奇。
——昨天还和自己耳鬓厮磨的人,眼下正站在门口,江景身上玄色的华袍在太阳光的照射下,更显气势。
摆明告诉你——
那个热心的邻居是骗你的,其实哥的修为和地位比你高很多。
哈哈——
程从温放下手里的书,江景的眸光追随着他指尖的动作。
周围死寂的空气像是被猛然浇灌了热水,逐渐解冻,活络开。
程从温看着门口的江景,也许江景自己都没有发现,他有一些其他人无法察觉到的微表情,比如说,江景说话的时候,头总是微微仰起的。
那应该是常年身处高位,下意识养出的习惯。
那可是昆仑祖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句话都不是很衬托他。
在这个世界上,十九州,极域,都找不出比江景还尊贵的人物。他是万人之上的天才,金字塔顶尖的人物。
“砰——”
江景走过来,房间的门被关上,好像释放出某种危险的信号。
一步一步靠近,江景低下头,看着坐在床边沿的程从温。
程从温仰起头,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坐在原地,抬头凝视着江景。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凝视是上位者的特权。
因为凝视中,包含的不仅仅是观察,还包含着许多看不清楚,也说不明白的东西。
明明属于上位者的江景,但是在眼下这样的场合里,显得优势全失。
江景脸上的神奇也好忐忑,他显得有点小心翼翼,好像在暗暗地观察着程从温脸上的表情。
属于江景的躯壳,在这个时刻显得有点麻木,属于江景的身份,被暂时被放逐。身体里属于顾元白的那部分灵魂在此刻,横冲直撞地想抽离出来。
程从温恢复理智,身份悬殊,他刚刚想起身行礼的时候。
江景低头,他俯下身。
——吻住程从温。
江景的眼疾让他的视线总是雾蒙蒙的,此刻更是失了焦距。他的吻毫无章法,像只迷路的幼兽,湿热的唇胡乱蹭着程从温的嘴角,呼吸又急又烫,带着点药味的苦涩。
程从温微微后撤,江景便怔住了,睫毛颤了颤,像是突然被抽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别躲。”江景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听不出他的情绪。
江景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他不由自主地向前,追了上来。
是那样偏执的,甚至可以称得上执拗。他的手指攥紧程从温的衣襟,指节发白,近乎执拗地贴上去,不让程从温离开。他试探着舔进程从温的唇缝,舌尖湿热柔软,像小猫讨食般轻轻勾了一下,又迅速缩回去,耳尖红得滴血。
像是讨要,又像是确认。
——黏黏糊糊。
谁都没有说话,只能听到窗外的风声,书卷又被吹起,最上面的书被砸落在地,但是没有人去管。
结束之后,江景轻轻地环着程从温,他的呼吸有点乱,在小心翼翼地撩拨,但是收效甚微。
程从温简直要无奈地笑,好不走心地撩拨。
程从温不为所动,他犹豫半响,终究还是开口问,“为什么会骗我?”
江景没有说话,只有扭曲厉害的指节,在宣泄着不平静的心情。
程从温伸出手,轻轻地摩挲着他的手,制止了有点偏激自伤的行为。
江景的眼睫不断轻轻颤,那是一种很微妙,很神奇的频率。
“我只是感觉有点不好。”
程从温轻轻开口问,话里的力道,轻得像是羽毛划过,“什么不好?”
这一会,连风声都小了,一片安静。
“我。”
江景的嘴唇轻轻颤动,声音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程从温感觉有一瞬间好像读懂江景。
—— 抛开外表的光环不谈,江景害怕自己并没有什么太耀眼的地方。他害怕自己在邵州新娘案件里的举动,并不讨喜,惹得程从温疏离,所以想用另外一层身份靠近。
那怕是江景,也会不断地陷入自我内耗,因为反反复复地内耗,从而摩擦掉真实的自己。
——生动,宽广和华丽,是完美的外袍。
但是这似乎并不妨碍江景出现一些其他额负面情绪,怯懦,狭窄,和渴望爱。
程从温手上的动作停滞,他微微愣在原地。是这样的吗?像江景这样强大的人,也会有这样的考量?
但也许正是因为这样的感情,才好像让江景走下神坛,他没有被定义,而是这样鲜活的人,并不是只存在于原著中的单薄角色。
这样的感情出现,是人之常情。
——至于身份是谁,重要吗?
程从温问自己,也许很重要,但是他只是迟疑片刻开口问,“那我现在对于你而言,是什么呢?”
程从温也不清楚,自己应该是唤他元白,还是祖师,那种称谓,更加显得合适。
江景有点热的呼吸,浅浅地靠近程从温的脖颈。
“承安,难道不是我永远的爱人吗?”
“你要抛弃掉我吗?”
江景反客为主,他进一步地靠近,太近了,这个距离。
程从温的呼吸频率加快,他向后退,床上却没有位置,好小的位置。
江景逼近。
——窗子被风吹得关上,窗帘遮挡住光。
好暗,黑暗的环境,
江景跨坐在程从温身上,他的双手扣住程从温的手腕,那双雾气蒙蒙的眸子直直地盯着程从温的脸,仿佛透过这样来窥视到程从温的灵魂。
“你是我新鲜的,永恒且永不褪色的欲望。”
“我会永远忠于你,承安。”
黑暗里没有一丝光线。暗色调让所有的感官无限地敏感,所有的感受无限制放大。
肌肤相接,好烫。
程从温可以感受到江景在发抖,抖得好厉害。
江景是如此生涩的,他在献祭。衣衫被他自己挑开,黑发凌乱,嘴唇微张,气息滚烫,他在低低地喘息。
“不要吗?”
——程从温发誓,这绝对是他碰到过,最难以抵抗的诱惑,如同希腊神话中塞壬的歌声蛊惑水手,又似伊甸园的禁果悬于枝头。
但是程从温是正人君子,而且,江景的状态不太对。
硬要描述的话,有点像是自毁。
程从温的手摸摸江景的脸颊,冰凉的温度让江景微微一颤抖。
——是无声的拒绝。
江景显然了解,他呆住在原地,看起来如此的无措,好像周围的一些景象,如同潮水般褪色。
也许是察觉到程从温的视线,江景直接将脑袋扭成90度,他想逃,如果有地缝的话,他应该会马上消失。
江景低着头,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却微不可闻,他的呼吸好像被冻住,凝结,逐渐窒息。
程从温很困难地辨认出几个字,“有点狼狈,别看好吗?”
程从温感觉自己的心,乍然跳动一下,他有点心疼摸摸江景的头发,安抚性地吻着江景的额头,“我们先说开好吗?”
江景的头还是转过去的,他没有说话,程从温抱住他的腰,好细,江景好清瘦。
“别生气。”程从温捏捏江景的脸,他的呼吸停滞一瞬,接着开口道:“在知道元白你的身份后,本来是想生气的。但是,我感觉某些情绪,比气愤,更快一步地找到了我。
“我描述不出眼下的感受,像是——是春潮,乍落银光。”
“每一种感觉都是极好的。”
江景转过头,他还在程从温身上没有起来,“那,包括现在吗?”
程从温紧紧地抱住江景,头埋在江景的怀里,笑声闷闷的,“为什么不呢?”
江景身上的力道散开,他轻松一点,慢慢减负——像是灵魂得到释放。
“我要怎么称呼你?元白,是你真的名字吗?”程从温的手指,细细地描摹着江景的眉,感受着江景眉眼间潮湿的温度。
江景湿漉漉的,但是他的状态显然比最开始的时候好很多,身体和心理那根绷紧的弦,缓缓松开。
“顾元白,虽然顾这个姓是假,但是我的表字就叫元白。”
江景像是得到某种支持,他轻轻地双手环住程从温的脖颈。
“为什么感觉我第一印象,对你很糟糕呢?”程从温反问道,他一边说,一边轻轻地拍着江景的背。
程从温沉思片刻后接着开口,“虽然这样说很荒谬,元白,但是感觉我们初见,像是重逢。”
就着这样的距离,程从温的吻落在了江景的脖颈上,他慢条斯理,细细地咬。
江景反应好大。
隔了许久,他们终于跌跌撞撞地,笨拙地相拥。
——爱是没有界限的,若果能拥抱一切,那笨拙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
夏日载阳,臻福齐长!
他们之间隔着几场细雨的距离,终于在此刻消散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