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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阵法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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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法虽然因为潮灾,而暂时地避其锋芒,但杀气依旧混沌难明,如雾瘴缠身,挥之不去。
幻境之中,近水含烟。
墨色晕染的画卷里,雨滴依旧往下滴,形成一道水帘,将顾元白与程从温隔于在水莲内。
程从温陪着顾元白,静静地呆在原地恢复着理智。
程从温心想,如果顾元白有一双动物的耳朵的话,那此时,他的耳朵应该是耷拉下来的,因为顾元白整个人看起来蔫蔫的。
他们在这样的风雨里相拥。
指尖相互接触的瞬间,像是羽毛划过,痒痒的。
过了好一会,顾元白舔舔干涩的嘴唇,他从程从温的怀抱里抬起头。
顾元白好像终于认清楚这是现实,有点呆呆地轻声地唤,“承安”
“承安”
好像叫程从温的名字,就可以在这样脆弱的时刻,增加某种安全感。
顾元白微微仰着头,那是一个类似于献祭的姿态。好像为了眼前的人,哪怕排山倒海,就再也没有畏惧。
没有人不会为这样的顾元白而动心的,隔着很多东西,但是可以清楚地感受到某些感情在汹涌地流动。
顾元白在情感上是青涩的,他仰头,那双失去神色的眸子怔怔地看着程从温的脸。
“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承安?”
顾元白的手指被雨打湿,湿漉漉的,他的手轻轻摸着程从温的脸。
顾元白好像被审判的人,他的呼吸在哆嗦。他们从来没有离得这么近,鼻尖都紧贴在一起。
程从温没有说话,气氛就这样静默着。
静默让顾元白的脸色更加苍白,他以为自己抓错了哪一丝线,是想错了吗?
程从温的眼神从顾元白的额头,眼睛,鼻子上留恋反转,一直辗转到顾元白的唇上。
程从温的眼神,克制中带着萌发的爱意,在来回地辗转间沸腾。
程从温知道顾元白看不见,但他还是轻轻地用手轻轻地挡住顾元白的眼睛。
在一切快偃旗息鼓的瞬间。
程从温俯下身,
唇角相碰。
——好青涩的吻。
雨下更加的急,说不清楚,像是猫尾巴勾动的帘。
气息交融,顾元白某种坚定而压抑已久的情感,在这一瞬间达到了高潮。
程从温在恍惚之间好像也可以听到顾元白快要冲出胸膛的心跳声音,顾元白的肩胛骨在发抖。
抖得好厉害。
浅尝辄止,浅浅地分开一丝。
顾元白像是被某种情绪裹挟着,他几乎用微不可闻的声音问道:“你会后悔吗?”
顾元白的话在这样的的氛围里,是不合理的,是很突兀的。但是顾元白还是在小心翼翼,锲而不舍地求证。
程从温看着顾元白,眼神里流露着某种看不清楚的神色,晦暗不明。
“再靠近点。”程从温的声音带着点哑,带着鼓励和引导。
哪怕程从温没有回答他,顾元白依旧好听话,他靠近,某些献祭的元素在此刻终于初见端倪。
顾元白的呼吸乱了一拍,他双手不自觉地环绕上程从文的肩膀,翻涌的难耐,所有的微动作,被无限地放大,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
翻涌的浪潮肆意不休,交握的指尖战栗难停。
有种疯狂的声音在呼啸而过,席卷眼前的一切。
朦胧的视线,斑驳的光线,唯有彼此。
热度潜滋暗长,皮肤灼得温热。
光在缓慢地游曳,风从发间穿过。
快结束的时候,更像是一个安慰的吻。
“不会,我想我应该不会后悔。”程从温的话里带着笑意,他向来落子无悔。
——哪怕程从温知道,所有的一切,远远不止表相呈递出来的这般简单。很多很多东西像是隐匿在看不清楚的罩子里,他一无所知,但他还是不会后悔。
程从温想起从书上看到的一句话——
我们什么都不是,只是生命的瞬间,所有的过往已经死去,所有的未来还没有开始。
——所以没有什么好畏惧和考虑的。
程从温在努力地帮助顾元白平复的心情,但是他自己的情绪,也如同起伏的潮水。
至少在这一个瞬间,枯槁的血肉不再跌落苦厄,沉寂的心再次沸腾。
程从温闭上眼睛,对于他而言,这个荒诞不真实的世界,在这一刻,开始真正的沉沦,自由意志被放弃。
这样的氛围太过于安逸,不由自主地让人沉溺,程从温好似向着黎明的方向挣扎。
风雷滚滚,雨落潮寻。
他听到了顾元白浅浅地笑,好像如释重负。
“要出去了。”程从温摸摸顾元白的头发。他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风雨,“要是晚了,局势恐怕有变。”
“好。”
顾元白点点头,他起身,动作之间牵动着身上的伤口。
顾元白应当是很适应这样的疼痛,那样可怖的伤口,一眼就让人触目惊心,但是顾元白的脸上的波动却并不明显。
程从温轻轻地看着顾元白,眼神中带着怜惜。
他自然知道顾元白修为的高深,但是这样的疼痛必定不好受。
程从温轻声开口唤道:“我先试试吧,元白。”
程从温眼下的样子,并没有比顾元白好多少,他身上的血袍在风里摇曳,带着诡异的和谐。
他的外表是偏向柔和的,眼下同样一袭病骨,但是程从温的眉眼间却带着几分悦色。
若是现在阵法中有其他的人,听到程从温刚刚的话,一定要笑得喘不上气。
如此大的阵法,凭借程从温破开,未免显得太过于异想天开。
顾元白仰起头,从这样的角度看程从温,他只是说道:“好。”
——那是独一份的信任。
虽然,那份信任的来源暂时还隐匿在层层大雾里。
程从温自己也不知道,但是身体里的骨血在这样的时刻显得这样沸腾,意气风发。
就像现在这样。
程从温起身,他手中的剑气毫无保留的,没有一丝余地地向这座囚笼劈过去。
御剑乘风来,程从温挣扎着,他想要越出这陈词俗章,不肯屈就半分。
一席的病骨,却也承得起眼下的荒凉。
既然是主攻心境的阵法,在顾元白被困的幻境消失后,那处理方法和寻常阵法也相同。
——找到阵源,打蛇七寸就好!
眼见程从温手里的剑气太过于霸道,阵源岌岌可危时。阵法之中,密密麻麻的刀刃又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阵法像是回光返照一般,刀刃在一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威慑力。
程从温微微歪头,在下一道刀刃擦肩而过时,潮灾在他的身体里燃烧。
程从温一直以来都很讨厌潮灾,但是眼下身体却不得不接受一部分的潮灾。
若是这样,就可以尽快破阵,尽早地出去,帮顾元白找到医修,减轻几分痛楚的话,好像并不是很糟糕的事情。
潮灾在程从温身体表面翻涌,自然地形成一道屏障,刀刃伤不到他。
反而,程从温最初身体上的潮灾,像是被激怒一般,它不断地蔓延,直到漫天倒海。
潮灾以程从温为中心,开始沸腾。
在雨中,燃烧的潮灾是那般诡异,却是明亮的,是璀璨的。
程从温在簇拥一场风暴。
——风暴像是恒星一样的恒大。
潮灾诡异的气息和力量,在程从温的控制下,逐渐达到沸点。
爆裂开的一瞬间
——幻境中,用来布置阵法的灵气,好像是漫天的,万千星辰,怦然炸开。
那是穷尽诗行,也一难以描摹。
程从温在原地,感受到这一刻的悸动。
阵法被破开的一瞬间,巨大的灵气涨起。如同汹涌的潮水,席卷而来。
程从温的脊梁挺拔,他握着手里的青溟剑,站在顾元白的身前,分毫不让。
任由四季轮回,天旋地转,但本色不改。
——就好像,光影在某个时空,悄然重叠了部分。
在潮灾炸开的瞬间,淅淅沥沥的雨声终于停了。
——阵破!
透过破碎的阵法,可以隐约地看见外面的光。
寂静的光辉平铺地面上的每一个角落,代表着生机。
外面的情况,也已经成定局,
何家老祖因为这道阵法,献祭了生命。在破阵的同时,他的身体像被打碎的陶瓷,裂开一片又一片,不可修复。
在他的身形消失的瞬间,何家老祖在高台之上,遥遥地向底下的程从温和顾元白投射来目光。
他的眼神带着那般浓厚的怨气,几乎要泛起红光,仿佛来自地狱索命的恶鬼,在不甘地挣扎起伏,戾气翻涌。
程从温只是很平静地看着何家老祖,他想要转头的瞬间,突然福至心灵程从温心想——
他们和何家老祖的怨恨,真的这么深吗?值得他为此折上千年修为,甚至他的生命。
何家老祖是自愿献祭的吗?
程从温脑海里,又闪现出之前他和何家老祖交手时,那些深深扎在何家老祖血脉里的潮灾,当真和傀儡丝无甚差别。
一抹化不开的疑虑缠绕在程从温的眉心。
程从温回头,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高台之上时,所有的痕迹却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一缕风,将程从温的发丝轻轻拂过下颌,无声无响。
因为何家老祖消失的缘故,战场上的局势早早被控制住。
极帝派来的人,和昆仑新一辈的众人,实力都明显不俗,对于世家众人,呈现出明显的压制状态。。
在儋州称霸一方的世家,居然在这样的时机里,被整治处理掉。
程从温心里暗自惊奇,他向前看过去,鞠兴文的长剑划过何余庆的脖颈。在云溪镇为非作歹的罪魁祸首,终于迎来他该有的结尾。
太阳从云间缓缓浮现。
下山的路,有千层阶梯,一眼望不到尽头,山角遥遥无期。
顾元白因为阵法中的刀刃,血肉模糊。
阳光层层叠落在顾元白的身上,显得有点朦胧。
“我抱你下去吧。”
程从温靠近,他轻轻揽起顾元白程的腿弯。
——动作好像是愣头青。
程从温有点暗自哑火。
“谢谢你,承安。”顾元白笑。
“要是没有承安的话,那应该会很疼。”
——顾元白好像在说伤口,但好像又没有在说伤口。
他被程从温抱起,和熏的阳光将他渲染得有点毛茸茸的。
滔天的浪潮之间,顾元白笑意真切,是那样灿烂,那样盛大的笑容。
程从温身后的庙宇里,供奉的神明“?”也沐浴在阳光下。“?”的目光慈祥和蔼,像是包容着天地万物。他的嘴角总是勾着笑意,那是神明标志性的笑容。
但是,底下参拜的人,注视那抹笑意太久,居然会心底里暗自发抖,也会感觉到那抹笑的诡异和寒意。
——像是不祥的预告。
程从温走在山道间,他没有回头,自然也不了解身后的场景。
他全部的心神,好像只剩下眼前的一件事,程从温控制着自己的胳膊和手腕。
顾元白太清瘦,程从温抱起来并不费力,他紧紧地锢着顾元白的腰。
顾元白好像是真的有点太累,他在程从温的怀里,闭上眼睛休息,呼吸很平稳轻缓。
程从温踏到下一层台阶前,他心里没有理由地闪过一句话,他记不清楚出处,只是感觉很好。
——我们莅临,我们重逢。
世界,不再是我们的残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