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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关元 ...

  •   关元殿

      立于千仞之巅。

      山岚缭绕处,这里是世家的地盘。

      程从温一行人,从暂时停脚的旅社出来后,就借助灵气,向山巅出发。

      光雾蒙蒙的。

      山道四周,飘摇着属于世家的旌旗猎猎,张牙舞爪,威风凛凛。

      除了最高处的关元殿,山间还有其他的庙宇。

      一路走过来,可以闻到檀香味。

      味道甜腻得令人心悸,像是在掩饰着最底层的腐烂味。

      通向最高处的石阶,每一级都刻着古老的咒文,像是无数张翕动的嘴。

      每一座庙宇的神龛里,都供奉着神明——“霐”。

      那是之前出现在“潮灾海”的神祇。

      神像低垂的眉眼含着悲悯,可那金漆剥落的唇角,却凝着一抹诡谲的笑。

      到最高处时,程从温抬头,一眼可见关元殿的殿脊刺破云海。

      云开雾散时,可以看见到一方白玉祭台赫然眼前。

      白玉祭台上方,还有千层台阶,层层盘旋而上,台阶上站着的是世家弟子。

      他们候在此处,华服上的金线在旭日下闪着冷光,恍若无数游动的蛇。

      在世家的眼睛里,此时到达的“鞠兴文”,已经成为了案板上的鱼肉,他是用于祭祀的祭品。

      修真界民间祭祀,一般开始的时间在午时。

      随着一缕钟声响彻天地,宣告着祭祀,正式开始。

      高台之上,华丽的帷幔飘荡。

      关元殿的千层台阶之上,最高处坐着的一个人。

      他坐的位置太高了,周围的帷幔遮住他的脸,程从温只感觉到一股寒气蔓延。

      最高处的人好像也有所察觉,他的眼神径直地锁定在程从温身上,带着阴森的寒气。

      程从温眉心一跳。

      理智可以告诉他,最高处的应该是何家的老祖,修为无限逼近于大乘期的危险人物。

      但不知道为什么,程从温可以从这燃烧的浓烈的烛香里,感受到腐败的气味。

      世家的声势浩大,他们的位置高高在上,正静静地看着台下的一行人。

      高台之下,除了何家老祖,次要位置站着的何余庆.他是何安的父亲,正是当时在留影珠里出现的人。

      “是你杀了我的儿子?”

      何余庆的眼神轻蔑地看着鞠兴文一行人。他说话的声音借着灵气,再来回地在山巅荡,带着不可磨灭的威压。

      让人不自觉地想要屈服,弯下脊梁。

      云溪镇之祸和何关系匪浅,鞠兴文看着他,拳头蜷紧。因为太过于用力,指节发出声音。

      台下的其他人,也是没有一个人,低下头颅。

      他们在直视着何余庆,脊梁挺直,没有丝毫的弯曲。

      “草芥人命,无视礼法,云溪镇之灾,酒楼入口贩卖之祸,这桩桩件件,哪个不是你们的手笔?”

      鞠兴文的话刚刚说完,四周站着的世家子弟就笑得此起彼伏。

      他们身上的华服在太阳下发出耀眼的光。

      靠在前面的一个世家子弟看着底下,一脸讥讽地笑,“所以呢?”

      言下之意就是——他们这样做了,所以呢?

      不要说鞠兴文,程从温听完也是莫名地哑火。他眉毛微挑,直视着苍白的太阳。

      天是该要变一变了!

      第二道钟声响起时。

      何余庆看着下面的鞠兴文,“看起来,你并没有挖掉自己的仙骨?是在等我们帮你挖掉吗?”

      话里的杀气更加浓厚!

      在何余庆说完话之后,坐在最高位何家老祖也掀开了华丽的帷幔。

      何家老祖冠冕上的玉珠,随着他行走之间,发生碰撞。程从温的视线顺着往下,那是一张很难去描述的脸。

      脸上显示出诡异的年轻,看不出岁月走过的痕迹。但是程从温的直觉让他感觉到极其的不舒服。

      那是难以掩盖的死气。

      更为重要的是,何家老祖身上缠绕的潮灾,比程从温见过的所有人,都要浓厚。色泽接近“潮灾海”最深处的颜色。

      程从温在何家老祖出来的一个瞬间,就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好像被钉在了原地,他只能听到自己“扑通扑通”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

      程从温手腕上的潮灾颇有一点前软怕硬的意味,它缩在手腕处,没有探头。

      现在场下的场景,怎么看程从温一行人都要完蛋。

      他们只有四个人,而周围世家的人,浩浩荡荡,单说周围挂着的旌旗,就足够遮天蔽日。

      第二道钟声响起后,离祭祀的时间就不远。

      世家走下了高台,杀机四起。

      何余庆看向地面,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失去儿子的痛苦,只有嗜血的兴奋感和怪异感。

      只是想一想,在正确的祭祀时间点,将下面一行人的脖颈划开,献血肆意,就让他整个人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兴奋感。

      程从温看着他胜券在握的模样,笑了一下。

      这件事世家当真胜券在握吗?

      在世家快要围过来之前,山巅的空地上,悄无声息地出现另外一行人。

      “吆,这才几天不见,诸位就如此狼狈了?”

      在这样杀气肆意的环境里,一道声音显得很轻悦。说话的人比程从温第一次按见面时,少了几分跋扈,给人的感觉焕然一新。

      ——是应灼。

      但又不只是应灼,在应灼的身后,还跟着十几个的昆仑新一带弟子,他们统一穿着昆仑道袍,白色的云纹,玉色的束腰,更加显得挺拔。

      昆仑道袍在十九州,几乎称得上人尽皆知。

      虽然来的只有十几个人,但几乎称得上昆仑年轻一辈的主力。

      他们并没有义务过来,也并没有相应的责任。来这样的龙潭虎穴里,内心道义的占据大部分。

      ——荒谬当道,爱拯救之。

      这是独属于昆仑人的责任。

      为首的何余庆脸色一沉。

      看他的口型,应该在暗骂:“该死的!怎么招来昆仑的人?”

      然而转眼间,让他脸色更加愕然的事情出现了。

      何余庆看到了程从温手上的玉玺,随着程从温手上玉玺的轻轻转动。

      ——上百名元婴金丹期的修士在霎时间,出现在关元殿的周围。

      何余庆的脸色终于变得难看起来。

      他看着下面,一脸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你们是怎么把消息传递出去的?”

      ——那道玉玺,谁人不知是极帝的象征?他们是怎么和极帝相接触到的?

      ——明明为了不掀起什么浪潮,不把事情扩大化,他们已经用神器将儋州信息完成封锁。

      按道理来说,什么信息都流传不出去。

      底下的顾元白好像察觉到什么,他抬头向上看过去。

      不过瞬间,顾元白又低下头。

      他好像习惯于低头俯视。对于抬头仰望这个动作,有点生疏。

      顾元白轻轻地笑,显然对于何余庆的威胁,并不以为意。

      让神器失去效果的方法,无非是用更为强悍的神器破坏掉。

      ——程从温一行人手里有更加强悍的神器!

      这个猜测,让何余庆皱起眉,神情不悦到极致。

      不仅仅是他,程从温也挑眉,他的脸上也笼罩着一层雾气。世家的态度。让他很容易地就联想到了前几天顾元白身上的莫名其妙发生的虚弱,以及一阵个房间蔓延到血腥味。

      程从温的眼神下意识地目光聚焦到顾元白身上。

      顾元白回头,白绫遮眼,让他显得好无辜。

      程从温嘴角微呡,假装很严肃的模样,用微微谴责的眼神看着顾元白。

      顾元白开着神识,但他有恃无恐。他点点自己眼睛上的白绫,假装自己看不到。

      装聋作哑的事情,他做得如火炉青。

      程从温无可奈何。

      事情到这里,也只能以无疾而终,而画上句号。

      ——“真是一群没有用的废物!”

      是最高处,何家老祖的声音。

      他的声音裹挟灵力压下,震得祭坛四周的铜铃嗡嗡作响,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发出来。

      他只是说了一句话,就让之前在留影珠里出现的夫妇,脸色惨白,出现明显的畏惧之色。

      老祖用看向蝼蚁一般的眼神,开口道:“眼下这样,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只要来者都杀掉,就不会有消息传出去。”

      “人多人少,效果一样!”

      第三道钟声敲响的时候,刀刃开封,见血色!

      世家子弟,拉开长弓,瞬间箭如雨下。

      老祖枯瘦的手指轻叩玉座,应当是某种阵法整座山巅突然陷于混沌。

      天昏地暗!

      阵法像是可以吞并一切,吞噬掉远方,大海,甚至是时间。

      每一个人都被单独地隔开。

      程从温的视线被割裂。

      他的四周出现了高不可视的红墙。朱墙自地底升起,砖缝里渗出暗红的浆。

      朱墙的尽头是闪烁着寒光的刀刃!

      程从温看向四周,四面楚歌。

      困住他的又何止是红墙?朱墙里不断蔓延出锁链,想要束缚住程从温的双手和脖颈。

      朱墙之上还有无数的弓箭手。

      下雨了!

      随着第一滴雨水的掉落,程从温站在朱墙之下,雨水和弓箭一齐擦过他耳畔的一缕发,生死一线!

      天上响起一道惊雷,轰鸣的雷声是死亡的倒计时。

      但哪又如何?

      程从温是自己最锋利的剑!

      青溟剑出鞘。

      几尺红墙作缚龙锁,宁折本命守清傲骨!

      风雨欲来,迎风而上。

      他的发丝贴和在脸上,但是此刻程从温的眼神却像是被雨水浇透了,随后变得焕然一新。

      雨水洗干净他的眼神,程从温一直以来给人的感觉是一把包裹在刀鞘里的剑,而今在雨水的浸透下,刀鞘滑落,锋芒毕露。

      他站在低处,一把剑,面对着四周的上百人。

      血水冲刷着地面,程从温好像感受不到疼痛一般。手里拿着剑的手成了下意识的动作,逐渐地麻木。

      掉色的朱墙,再次被血染红。

      两侧朱墙间,青石铺就的地板上,程从温傲然地站着。他一袭青色的衣衫被血水浸湿。

      然而,朱墙之上的弓箭并没有停息,甚至他们的射箭的速度都没有丝毫的延缓。

      简直不像是真人,倒像是被傀儡丝操纵的木偶。

      至少在体力上,人是没有办法和傀儡去抗衡的。

      程从温也有力竭的时候。

      一支弓箭从程从温脸颊檫边而过。

      下一只箭,正直逼程从温的眉心。

      朱墙内,突然浮现出粗壮的锁链,束缚住他的双手。

      程从温的发簪也掉落在地面上。

      在阵法内,这里是无人看到的禁区。

      也很快将成为程从温的墓地。

      程从温看着眼前的景象,难得地出现一丝迷茫。

      他眼里还浮现出,四周绵绵不断的潮灾,眼神接近溃散。

      “要死了吗?”程从温心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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