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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云星火 ...

  •   云星火推开前厅的门,他向外望去。

      云溪镇来了很多人,只看服装大抵分为两部分,他们彼此之间泾渭分明。

      一部分人身着赤色的长衫,衣袂流转间,溢出灵气与云星火同根同源。

      为首的一位长老,见到云星火鞠躬行礼。

      “少主,青云谷带来的物资到了。”

      另外一部分的穿着比较华丽,大面积的彼岸花,让人想猜不到是谁都困难——是蓬莱的人。

      为首的看到程从温后微微颔首,“应家蓬莱阁的药材也已经送到,后续还有更多医修正在赶来。”

      “应灼少主说他明天会过来。”

      程从温鞠躬回礼:“有劳了。”

      一切再重回正轨,镇上弥漫着满满的药香和米香,重新开始喧闹起来,像是注入一丝的活人气。

      程从温一行人辞别时,长街尽头,镇口老槐树下,来送行的人里,还立着几道熟悉的身影——前几天有过嫌隙的几位村民也赶回来。

      他们静静地伫立着,眼神中有很多东西,但唯独没有怨恨。

      顾元白站在后面,他的神时微展,凝聚在一对少年夫妻身上。

      二人衣衫破旧,显是从大灾中侥幸存活。周遭屋舍尽毁,焦土残垣间,唯有他们彼此相携,十指紧扣。

      男子肩头负着破旧行囊赶过来,步履虽缓,却未曾停歇。女子在他的旁边,她发间木簪已裂,却仍端端正正地簪着。

      他们牵着手,相互扶持。看向彼此的眼神中带着笑意,睫毛也随着笑意起伏,闪烁起弧度。

      好像有彼此在,就没有什么需要担心和忧虑。

      “楚人一炬,可怜焦土” 这样的氛围里,依旧乐观向上。

      阳光穿过槐树枝丫,在顾元白冷白的脸上投下细碎光斑,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动容照得纤毫毕现——

      “行囊羞涩都无很,难得少年时夫妻。”

      顾元白大抵联想到什么,他脸上闪烁过的动容,带着一种近乎疼痛的柔和。那样的情绪出现得很短,像是冰封的湖面下突然游过一尾鱼,转瞬即逝的涟漪。

      程从温回首时,暮风正卷起他青衫下摆。他看见身后没有跟上来是顾元白,轻轻招手。

      “走了,元白——”

      顾元白静立如松,白绫覆目,却在斑驳的树影里显露出几分孤寂。

      他难得有这样走神的时候,程从温感觉到有点新奇,好像最精密的仪器出现了小误差。

      程从温折返,他发髻间的青玉簪折射出温润的弧光,地面上斑的驳树影被他行走间扰乱。

      程从温伸手欲引,却被顾元白骤然握紧手腕。

      “好。”

      顾元白颔首,他的唇色恍若冰魄浸了胭脂,程从温感觉眼神一点烫,又把头转回去。

      ……

      微风吹拂,卷起几片树叶落在在鞠兴文脚边,他驻足此处,玄色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腰间悬着的剑穗也在轻轻晃动。

      “各位,在离开之前,我想去处理一个人。”

      鞠兴文周边四周都是聪明人,自然知他说的是谁。

      云星火打了一个响指,他很乐意看到鞠兴文走出阴霾的样子。

      云星火朗声笑道:“早该如此,鞠兄!”

      这里离第一次云叔父上前求药的地方不远,鞠兴文看前看过去。

      那是“血莲楼”。

      酒楼之中依旧熙熙攘攘,人声鼎沸,周围飘扬着何家的旗帜,彰显着何家的权势与威严,在太阳中显得格外刺目。

      这里的主事,是何许。只是离何家很远的一个偏房而已,就已经威风凛凛到如此地步。

      “谁?不知道我忙的时候,谁都不允许来打扰吗?”

      “活腻了?”

      酒楼的最高层,太师椅上背着光坐着一个人,正是何许,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指尖的金丝楠木串。

      “来杀你。”鞠兴文的声音平静,却难掩杀机。

      听到身后的声音,何许猛然转身。

      看到来的人是鞠兴文,他的眼神又变得戏谑起来。

      “我当是谁?不过是一只丧家犬,你还能活几天?”

      “秋后的蚂蚱,怎么,还把和你一样可怜的丧家犬带到我这里,是要闹事吗?”

      “那我便让你早早去死——”

      何许的话音未落,鞠兴文的剑已出鞘。

      鞠兴文的动作干净利落,看起来一丝一毫和何安纠缠的欲望都没有。

      他目的性很明确,手里的剑气很冷,像雪破空而出,一剑下去,太师椅被砍成两半。

      何许旋身避让,飘摇的纱帐被斩断。

      程从温忙着处理酒楼里涌上来的其他人,他只是回神看了一眼鞠兴文的方向,就大为震惊。

      不愧是原著中的龙傲天,鞠兴文的实力好强。

      何许手中拿着一柄短刀,他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朝鞠兴文扑来,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破风声。

      却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完全被碾压。

      鞠兴文的修为已经到了金丹圆满,他的剑芒如惊涛骇浪般席卷,毫不留情地挑开。

      鞠兴文的剑势和剑法很正,行云流水地一招招化解开,从剑法里可以轻易地窥到人的心境。鞠兴文内心干净澄澈,所有他的剑法极其流畅自然,没有丝毫的淤堵涩然。

      胜败之势,已经可以初见端倪。

      他快要得手时,对面的何许动作一滞。

      程从温眼皮一跳,他的眼睛看过去——何许的另外一只手,那只背在他身后的手,拿着一根黑色的针,上面泛着幽幽然的光,那针明显是淬过剧毒。

      程从温心凉下来,眼前的何许正面搞不过,就开始搞偷袭。

      “小心!”

      “完了——”程从温心想。

      何许出手的动作极快,那根针转眼间,已经出现在鞠兴文脖颈的毫厘处。

      千钧一发,鬼灯一线间。

      程从温手腕上的潮灾,好像感受到宿主的心意,在只有程从温看到的视角里,潮灾像被泼墨开的血水一般,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席卷而出。

      它们死死地缠住何许,像是猎手看见了猎物般兴奋。它们在以一种惊人的生命力,蚕食着何许拿针手臂上的同类。

      何许既然可以给任叔父身上种潮灾,他自己身上也有更为强的潮灾。

      在程从温手腕处的潮灾和何许接触的一个瞬间,它们随着程从温的心意,霎时变得残忍凶狠,液态的形状在光阴之间化作一根根的钢针,插入到何许的手臂。

      何许感受到噬心的疼痛,他手里的针没有拿稳,只是犹豫踌躇的一个瞬间,鞠兴文就用剑划破的他的手掌。

      何安惨叫一声,他身形踉跄后退。

      鞠兴文却再没有给他机会,他剑势不停,瞬间刺入何安的胸膛。

      干净,利落。

      何安双目圆睁,不敢置信地看着穿透胸膛的剑尖,口中鲜血喷涌而出。

      “你……”他艰难地挤出一个字,便再无声息,身体倒下去。

      周围其他的小喽喽,也被处理得差不多。

      程从温在远处静静地看着,他身体里的潮灾还在吞噬着,像贪婪的蛇。

      和前几次一样,愈来愈诡异的红色,触目惊心。

      鞠兴文冷冷地跨过脚下的尸体,剑尖轻轻一抖,将剑上的血珠甩落。

      收剑入鞘时,他开口道: “用此血,祭山河,祭生灵。”

      鞠兴文的声音在酒楼内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四周一片死寂,唯有剑尖滴落的血珠,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这场杀戮的终结。

      未来昆仑继承者,在此刻鞠兴文的身上,可以窥见几分影子。

      离开酒楼的时候,程从温看到世家第一面旌旗轰然倒塌!

      他跟在最后面,脚步变缓,程从温没有说话,脸色在没有人注意到的地方,惨白一片。

      程从温可以明显地感受到自己手腕上,也像是也被无数针在刺。

      潮灾彼此之间是可以相互吞噬的,这是程从温在云溪镇上就了解的,既定的事实。

      但直到现在,程从温终于不得不重视手腕上的潮灾。

      和之前任叔父身上的潮灾相比,何许身上的潮灾更加的强大,纯粹。

      在吞噬完何许身上的潮灾之后,程从温可以明显感受到自己手腕上潮灾变得更加的活跃,甚至说那是一种餍足感。

      在这股莫名其妙的力量背后,伴随着无法消弥的副作用。

      程从温感觉到短暂的眩晕,眼前好像出现了血色的重影。

      漫天的血雾充斥了视线,甚至程从温吞咽的时候,都可以感受到铁锈味在蔓延。

      程从温的眼神有一点迷茫,他努力地向前聚焦,却无济于事,耳朵里也出现了轰鸣声。

      那道轰鸣声,并不是太过于喧杂,吵闹的环境里发出的声音。

      倒像是在没有一丝光线的寂静里,像在暗无天日的黑暗森林里,来自大脑发出的阵阵轰鸣声,带着让人手脚发麻的冰冷,让人振聋发聩。

      在血色的滤镜里,程从温抬眸望向四周,在幻影里,四周像是无人察觉到的地下室。

      墙壁上的花纹,和程从温第一次去“潮灾海”的庙宇里,看过的图腾极其相似。那是一种华贵,奢侈的花样。

      程从温在血雾里向下看过去,他脚下踩的,那是一个无数具的骸骨,每一具骸骨上都缠绕着密密麻麻的潮灾。

      血腥味浓郁。

      按照程从温以往,看到这样骇人的场景,他会立马呕吐作呕。

      然而现在他却静静地站在原地,好像对于这样的事情,司空见惯。

      幻境里,程从温在血雾的包裹下,他抬眸望向血色的尽头,那是一个隐约的背影。

      血雾将那道背影的头发染成红色。

      “你又来了。”程从温听到那道影子开口,“再忍忍,我们很快就能出去的。”

      那道背影的声音带着漫不经心,他像是在说着什么平常轻松的事情,也像是在压抑着心里的疯。

      “我们快要窥见天光!”

      “承安,出去杀掉他们好不好?”

      程从温听到自己的名字,心跳快了一拍,他可以清楚地听到自己心跳声音在沸腾。

      他下意识地想说好,那一声“好——”好像被卡在了喉咙里,像卡在嗓子。

      最后,程从温只是机械性地点点头。

      血雾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拉长而消散,而是越来越浓,脚底下的潮灾也是。

      程从温感觉到的不是恶心,而是麻木。

      潮灾在丝丝点点地缠绕到他身上,程从温舔舔有点干涩的嘴唇,身体下意识地继续向前走,他看到那道背影想转过身。

      程从温的指甲几乎要在手心磕出血丝,但是无济于事。

      身体的潜意识里,他没有感觉到恐惧,而是很欣喜。

      “你眼下还是太弱,你看看你又迷糊了——”

      “回神,回神——”

      程从温听到了那道影子调侃的声音,那道声音倒是有几分熟悉,是谁呢?
      好像是谁来着?答案呼之欲出,却在下一个瞬间,销声匿迹,无法追寻。

      “承安,承安。”

      有人在叫他,程从温回头,是顾元白。

      青溟剑支撑着程从温的身体,他摇摇头,将脑海中的画面甩出去。

      清醒后再次抬眸的瞬间,看到顾元白站在他身侧,神色担忧。

      他的嘴角呡成一条直线。那是双如玉一般的手,手劲却出乎意料的大,他稳稳地扶住程从温。

      很有力的支撑。

      程从温感觉到自己好像刚刚从令人溺亡的水里逃出来。

      潮灾吞噬,好像是吃了毒蘑菇中毒一般。

      鞠兴文和云星火在前面,回头一脸担心地看着程从温。

      “没事吧,程兄?”云星火在前面问道。

      “没事……”

      程从温开口回复道,他可以直视前面两个人的眼睛,转头的瞬间,却有点心虚。

      顾元白的眼睛上蒙着白绫,他下颚线条骤然绷紧,呼吸分明滞了滞,在看到程从温模样时更甚。

      “没事的。”

      程从温开口安抚道,他咽下自己喉咙里的残血,轻轻地点点顾元白的手腕,语气佯装装轻松地开口。

      顾元白的表情还是一脸不相信。

      “真的。”程从温笑笑,语气不改地开口。

      世家所说的七日之限,就在明天。

      至于世家口中所说的关元殿,离他们眼下,也只有半天的行程。

      关元殿,是世家用于祭祀的宫殿。世家想在哪里了结掉鞠兴文,这一行为本身就带着强烈的讽刺。

      当着世家的列祖列宗,想将鞠兴文审判凌迟。

      残忍,却符合世家一惯的作风。

      暮色渐深,程从温他们暂宿在一家旅舍内。

      程从温关上旅舍的房间,他一想到明天要面对什么,心里还是紧张。

      白天脑海中闪过的画面,在反复地叠加,画面在不断地渲染。

      系统察觉到程从温的心思,他开口道:“宿主,世家不过只是纸老虎,你眼下的修为,明天够应付的。再说——”

      系统的视线有意无意地掠过程从温的手腕,只是如浮光掠影,闪过的速度太快了。

      “反正会没事的。”系统说得糊里糊涂。

      程从温点点头,这和他论文答辩是一样的道理,难道因为紧张,他还能不上去吗?事情不会因为他的紧张,就网开一面。

      程从温细细摸索着拿着桌子上的茶杯,等到第一口凉茶咽到一半的时候,程从温突然回过神来。

      他还没有将另外一半的茶水咽下去,就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不对劲。

      白天在他脑子里浮现的那道声音,和系统的声音好像,好像。

      声线拐弯出好契合,尤其是漫不经心的语调。

      程从温的眼皮一跳,他有点怀疑自己的想法,今天是自己的脑子坏掉了吗?是吃错菌子吗?

      虽然说风过无痕,但是疑惑还是像一颗小小的种子,,浅浅淡淡地洒下。

      程从温还没有来得及让系统多说几句,一道敲门声就打断了他的思绪。

      “承安?”

      “你休息了吗?”

      ——是顾元白,他推开门。

      顾元白应当在门槛处停顿了一段时间。

      儋州的夜里,还是冷意。他周身寒气进门的瞬间变化,碰到暖空气,立马作细碎白雾。

      顾元白走到程从温身边,他害怕夜色的凉气沾染到程从温身上,两个人之间隔着一点距离。

      “我过来问一问,承安。”

      “明天估计会很乱,你碰到不对劲的地方就先明哲保身,安全是最重要的……”

      “何家的阵法住杀,承安,你能前期破坏掉就好,破坏不了,离得越远越好……”

      顾元白看起来比程从温还要焦虑,他冰冷的外表好像只是一层纱雾,清浅好听的声音,事无大小地细细嘱托着,就差直接分析世家的弱电在哪里,详细周到。

      顾元白手里拿着一枚玉佩,羊脂白玉佩,不过铜钱大小,却雕着九重海棠花纹。玉色在烛火中流转着温润的光华,仿佛将一泓月色凝在了方寸之间。

      海棠的花瓣层层叠叠,最顶上一瓣尚未雕完,留些粗粝的玉璞,倒像是故意为之——取“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之意。

      看上去很小巧的设计。底下的流苏也很好看,情动飘逸,很是俊秀。

      顾元白开着神识,他好容易地捕捉到程从温的动静。

      他清瘦的手腕准确无误地抓住程从温的手,“对了,这个给你。”

      程从温看着手心被强塞过来的玉佩。

      “这个有防身清心的效果,承安可以试试。算不上什么名贵的东西,关键时刻可以防身用。”

      程从温没有说话,只是从玉佩和手相接触的触感上,就知道顾元白没有说真话。

      如果这如果不是什么珍贵之物,那天底下应当没有什么宝贵东西了。

      可以顾元白来得有点急,他站在茶桌的旁边,程从温坐在他旁边。

      程从温看顾元白需要抬头,他们之间站的位置在此时此刻并不对等。天地辽阔,他们之间的距离和高度,如此的微妙。

      程从温低头看着手上的玉佩,他没有发表看法,也没有说话。他只是清浅地笑,感受到心底像又什么东西在滑开。

      在这个冰冷,物欲横流的世界里,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总是太过于浅薄,彼此之间的羁绊很少。

      程从温第一次认识顾元白,感觉他表面上生人勿进,即使靠近,也会发现顾元白和自己一样,有着明确的边界感。

      直到现在,这一刻,程从温才发现,顾元白明显对于情感的表达,很生疏,甚至可以说极其的生涩。

      他表达善意的方式,更多像一场献祭。

      就好像顾元白极少次数做这样的事情——极少的人沟通,去传递善意。

      他会把自己认为好的,一股脑地递给你,就像程从温手上的玉佩。顾元白跌跌撞撞地靠近,勇敢而赤城。

      程从温很容易地联想到沉默的火山,里面翻涌着岩浆,在山周围,却缥缈着淡淡的雾气。

      顾元白的不可冒犯,不可诱惑,不可动摇,在面对自己的某个瞬间,程从温可以感受到清楚的晃动。

      这让程从温眼里的顾元白,具有一种极其迷人的东西

      程从温心里的负面情绪在顾元白进门的某个瞬间,消失殆尽,他起身。程从温比顾元白要高一点,站起来的时候,宽大的衣袖将顾元白的影笼在期间。

      程从温的眸子里沾染上笑意。

      程从温一惯是温和的,他很少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刻,只是显露了一点点,顾元白也极其敏锐地感受到其中情绪的波动。

      程从温想开口说很多东西,他想逗一逗顾元白。想问问——这样看谁顺眼,就给对方打钱的行径,是谁教给他的。

      可最后,什么也没有说。

      程从温笑笑,他扬眉,眸底闪烁着点点星火。他掸了掸衣上尘,出门,折了一支海棠花束,代剑指向苍穹。

      “元白的好意我收下了,只不过我一届水云身,没有什么可以回报的,只是此刻突然想到四招剑势。”

      “感觉会很衬你,元白,望元白莫要嫌弃。”

      程从温拿起手中的海棠花枝,向前挥舞。

      ——纵然明天江山可能会枯成灰烬,纵然骤雨会浇透衣衫,但是此刻的情感是如此的鲜活,此刻少年的骨血,沸如江河.

      天宫疏狂纵笔,剑法,也是人世间最肆意的一剑。

      去爱永远会看到第二眼的东西,在火焰和狂喊里去爱。
      人就活在当下!

      程从温和顾元白同为剑修,顾元白自然可以感受到程从温剑意里蕴含的气性。

      ——生命应当如海棠别佩剑,许清风比明月金兰。

      这四势剑法着实的玄妙。哪怕让人捉摸不透的系统,在看完第一势后,也点点头。

      天赋和灵感,在程从温出剑的这一个瞬间,被展示得一览无余。

      凭借这四势剑法,完全可以完全轻松地越级打。

      结束收剑的时候,顾元白的身影还是怔怔的,他的手指轻微地动,耳尖微微泛红。

      白色的发带被风吹得簌簌作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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