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第 43 章 “杀— ...
-
“杀——”
程从温提笔挥毫,狼毫笔尖在宣纸上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墨迹如刀,力透纸背,那一个“杀”字仿佛要破纸而出,带着凛冽的杀伐之气。
殿内众人望着那墨迹未干的字迹,无不感到脊背发凉。
前厅内有不理解的人,看完程从温的答案,心里一凉。极帝的答案,怎么可能会是杀!
程从温一行人眼下是想杀了世家,但是这并不代表极帝想对世家动手。
太胡来了。
程从温的眼神冷冽清醒。他站在原地,没有说话,程从温只是在想:极帝对世家当真那般宽容吗?
世家的种种行径,极帝难道真的不知吗?极帝是修为立于十九州巅峰的帝王,心性之傲,丝毫不逊色于昆仑祖师江景,又岂会甘受世家掣肘?
世家可以屠戮云溪镇以立威,那么极帝同样可以诛杀世家,以正视听!
只是,世家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若要动手,定要谨慎谋划,师出有名。
——不过是在等一个契机罢了。
世家根系庞杂,牵一发而动全身?那便连根拔起!
以杀止杀,以免被杀,方为大道!
无论是对于他们,还是极帝,都是同样的道理。这是生存的法则。
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信使只是静静地看着程从温,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欣赏。片刻之后,他从纳戒中取出一封玉谏,缓缓展开。玉谏之上,极帝亦只写了一个字。
“杀——”。
和程从温的猜测,丝毫不差。
刹那间,一股更为强大而霸道的灵气,自玉谏中席卷而出,四处弥漫,让人的灵魂不由自主地战栗。
信使脸上绽开笑容,他拱手道:“恭喜程小友,也恭喜诸位!”
他将手上的玉玺递给程从温,开口道:“此玉玺可调动数百名金丹修士,若程小友所需,更有数十名元婴期修士供程小友差遣。”
“直到这件事结束前,极帝陛下都会是你们最有力的支撑。”
程从温听完,脸上闪过一丝惊喜。
信使微微一笑,他又接着说道:“奉极帝陛下口谕,相逢即是有缘,特赠程小友一道灵气。”
大乘期的灵气,那是天下多少修士梦寐以求的灵物。可以在极短的时内,帮助人提高修为,改善体质。
天下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眼下就这么被平铺直叙地拿出来。
信使的指尖流转着一抹纯粹的灵气,燃烧着幽幽的光。
在灯光的映衬下,顾元白修长的手指仍然扣在程从温腕间,力道不轻不重。
他开着神识,侧头看着信使手上的灵气,神情没有一丝波动。旁人趋之若鹜的东西,在他眼里好像无足轻重。
顾元白一脸从容淡定。尽管他双眼上蒙着白绫,但从顾元白抬眸的动作里,程从温还是看出一丝探究之意。
顾元白好像在确保这缕灵气,是否安全一般。
“程小友接着吧,极帝陛下说,这确实是不可多得的缘分。”
“以后少不了再见面的。”
程从温心里泛起了一点古怪的涟漪,他有一点疑惑——极帝是多高高在上的人物,真的还会再见面吗?
他的思绪还没有落在这个层面太久,顾元白点了点他的手腕,示意程从温收下。
程从温点点头。
他接过灵气的一个瞬间,空气都好像停滞凝结。
那道灵气,极其丝滑地顺着程从温的经脉蜿蜒游走,丝丝缕缕地化开。刹那间,一股暖流席卷全身,带来强烈的滚烫感。他手中的青溟剑突然自鞘中跃出半尺,发出阵阵共鸣,剑身微微颤动。
它在叫嚣着,似要挣脱束缚。
好霸道的灵气。
虽然说出来有点荒谬,但是程从温感受到一点的久违感。
灵气随着心意在流动。程从温闭上眼睛。
在灵气流转至巅峰的刹那,程从温只觉周身经脉如同被无尽星河所浸润,一股磅礴而浩瀚的力量自丹田涌起,瞬间贯穿全身。
他的修为激流勇进,不断地向上攀升。由现在的金丹初期一跃而起,直冲元婴大圆满。
猛然修为的攀升,犹如滚烫的沸水冲破壶盖,似烈火燎原,势不可挡。
与此同时,极域传来一声道钟声,经久不息!
那钟声里好像裹挟着亘古剑意,在天地间层层荡开——所过之处,千山暮雪霎时消融,百里江河倒悬而起。
前厅内,陆文手中茶盏“啪——”地坠地,碎瓷溅落,他整个人如同木雕一般,怔怔望着极域的方向。
“一线天!”
“那是一线天发出的共鸣啊!”
陆文脸上激动的神情快要溢出来。眼神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和癫狂。
鞠兴文听完陆文的话,脸上也闪烁过一丝惊讶。
这天下谁人不知,“一线天”是当年剑圣用过的法器。
说起剑圣,他的名头实在太响了,一代一代地流传,让“剑圣”这两个字不断地神话。
甚至没有人知道剑圣的本名是什么,他和昆仑的祖师江景是同一时期的天之骄子,时代双骄。
只不过比起,高高在上的昆仑道子,剑圣则更加的神秘,他无名无派。
关于他的说法,众说纷纭。
有人说他曾经摸到过飞升的天机,有人说他运气好,碰过上好的机遇,才能修为突飞猛进。
只有一件事情是可以肯定的,“剑圣”在修为上的天赋完全不输于江景,甚至更胜一筹。
不过让人可惜的是,“剑圣”死在那场让修仙界所有人的避之不谈的战役里。
甲子之战,浮尸百万,血流成河。
剑圣也没有躲过那场浩劫。
剑圣葬身的地方在极域,他身前常用的有两把剑,一把是名动天下的“一线天”,被众人所周知。另外一把剑则没有太多的记载。
后人就着剑圣手上的“一线天”建立庙宇。
而此刻,“一线天”发出了如此强烈的共鸣,像是要冲破束缚,打破枷锁。
“一线天”共鸣的同时。
极域上空,九道赤金剑气交织成网,将苍穹割裂出蛛网般的裂痕。
天色变幻,云层被染成橘色,云涡翻涌不息。
——天生异相。
十九州和极域,大大小小的势力,在此刻,注意力都被天上的异相吸引,目光完全聚焦。
各大世家抬头,一脸的不可思议,像是大白天看见鬼一般。
在极域的某个角落,有一小部分人听着剑鸣,神色激动悲悯。
一个老者颤颤巍巍地拄着拐杖从极地域出来,看向天穹也是一脸的神情复杂。
“是剑圣!”
“他要回来了吗?”
然而,这注定是一个得不到答案的问题。
儋州,前厅内。
信使的喉结滚动,未尽之言卡在喉间。他看着外面的异相,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转头再看向程从温,眼神像是翻涌过无数层海啸。
顾元白抬眸,他适时地挡在程从温身前,隔绝掉大部分的目光。他虽然双目失明,白绸缚眼。但顾元白周身气势却极为强势。
信使能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地位,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考验换来的。在被顾元白盯上的这一刻,他心中危险的信子不断摇摆。
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像被深渊中,潜伏最深,最可怕的野兽紧紧地盯上,灵魂深处传来战栗,让人不由自主地屈服。
可眼前的顾元白,不过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瞎子。
信使收回目光,他微微低头。
程从温并未察觉这边的动静,他更多地关注着自身的变化。借助外物提升修为,终究和自己修炼,天差地别。
他感到灵魂仿佛被撕裂一般,却又在层层破茧。当修为攀升至巅峰之时,程从温体内沸腾的灵力忽然如潮水般退去。程从温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磅礴的力量正沿着经脉缓缓收束,如同月落星沉,渐归寂寥。
原本在周身流转的青色光纹,此刻也如晨雾遇阳般悄然消散。当修为达到最高峰时,又极速地倒退,一切戛然而止。
直到程从温的修为到达金丹中期的时候,灵气不再泛起任何波澜。
程从温缓缓睁开双眼,远处的剑鸣声也随之消失。
极域上空的异相,也如泡影般破碎。
只余清风拂过檐角铜铃,发出“叮铃”一声脆响。
信使神色复杂,他点点头,“既然极帝陛下交代给我的任务已经完成,那在下便先行告辞了。”说罢,他缓缓行了一礼,身形渐渐隐没在光影之中。
顾元白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神色不明。
鞠兴文的目光落在程从温手上,那是极帝的玉玺,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温润光泽。
鞠兴文的眼神渐渐柔和下来,带着一丝欣慰与感激。虽然过程曲折,但他们终究还是争取到了一丝希望,出乎预料的结果!
他向程从温深深鞠躬作揖,声音中带着几分诚恳:“多谢程兄,此番相助,大恩不言谢。”
程从温微微一笑,眉眼间带着几分从容与淡然。
虽然程从温自己也并不清楚,反派地潜伏任务,会在何时爆发。但到目前为止,他的所作所为都是有感而发。
程从温轻轻拿起一片树叶状的灵物,那是鞠兴文的灵气幻化而成。
“没事,这不是拿着鞠道友的信物吗?”
程从温不疾不徐地开口,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让人由心地感到温暖。
他们正在交谈的时候,云星火看向镇子的最前面,开口疑惑道:“唉?”
“是那边来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