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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噼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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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噼啪——”
一道细微的雷声在程从温指间倏然炸开,闪烁过一丝冷冽亮光。
——是雷信。
雷声炸响,震得檐角铜铃叮当作响。仅仅只听声音,就知道这雷信有多霸道。
程从温展开信笺,只见满页金箔信纸上,殷红的彼岸花恣意绽放,花瓣边缘泛着光晕。花一朵压着一朵,将整张信纸染得艳丽非常。
这般张扬的做派,倒和信主人的风格如出一辙。
彼岸花是蓬莱的象征。
信纸上只写了一个大大的“可”字,笔锋凌厉如刀。
程从温见状轻笑,眼角眉梢都染上暖意。他立在廊下,青衫被晨风吹得微微拂动,整个人如同收鞘的名剑,将锋芒尽数敛在温润皮相之下。阳光透过柳枝在他身上投下斑驳光影,恍若谪仙临世。
“承安,何事如此开怀?”
鞠兴文完成招魂仪式,广袖轻振间已行至程从温身侧。
白绫覆眼的青年微微偏头,完美如雕琢的侧脸在灯火中明灭不定。他身上浮动着清冷的檀香,似有若无地萦绕在程从温鼻尖。顾元白很敏锐地捕捉到程从温的情绪波动。
“是应灼”,程从温将信笺收起,开口解释道:“云溪镇之事,已经到绝路,我原想着死马当活马医,便传信问他可否相助。”
“他同意了。”
程从温并没有将事情阐述得很详细,但是稍微想一想就可以明白。应灼能过来,自然是程从温这边付出了利益交换。
“嗯?”
“嗷嗷。”
鞠兴文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他看起来对于这个陌生的名字,并不是很感兴趣。带着白绫的眼睛,显得有点茫然。
程从温看他的模样,开口解释道:“就是之前在昆仑道上,和我切磋过的那个新弟子。昆仑小测,才艺展中最亮眼的那个?”
他在尝试着唤起顾元白的记忆。
顾元白点点头,像是记起来。他转头看向程从温,一本正经地开口道:“昆仑小测才艺汇演上,最亮眼的难道不是你吗?”
程从温闻言,他没有忍住,转过头笑,像是最清澈的河水在流动。
程从温笑着开口:“元白,这不是客观的看法...”
顾元白挑挑眉,他点头道,坦然承认道:“是我主观的看法。”
程从温的耳尖微红,他在努力压住不断上扬的嘴角,却收效甚微。他拗不过顾元白,只好作罢。
此时千盏明灯一齐浮上天空。暖黄的光晕将夜空点缀得如同星河倒悬。
怨魂既安,整座城镇都笼罩在难得的宁谧之中。檐角风铃轻响。尘埃落定,岁月静好,带给人不真实的安全感。
就好像希望没有穷尽,还拥有无数这样安宁的时刻一般。
程从温垂下眼帘,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阴翳。和世家为敌终究是步险棋,此刻安宁,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假象。
“放心吧,宿主——”是系统久违的声音。
这几天太忙,发生的事情太多。程从温满打满算,只是和系统几天没有说上话而已,却感觉间隔好久。
程从温的心境和几天之前相比,已然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到真的是山间一盘棋,世上已千年。
不仅仅只是鞠兴文,他也在暴风式地成长。
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他开口的声音来带着漫不经心,还夹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傲,“就是一群小小的世家!秋后的蚂蚱,小场面而已。”
系统鼓励程从温:“宿主加油!放心,你死不了的。”
程从温:“……”
——其实程从温有点好奇,他也很难有一个标准,死不了,到底是一种怎么样的状态。
系统不顾旁人死活地接着开口:“你是小反派,干掉了世家,你就是隐藏在主角身边的大反派!”
“有这样的进步,真让我这个做系统的,为你感到骄傲!”
程从温:“……”
程从温:“虽然这话是对的,但是系统,你的语气为什么怪怪的。”
系统又默不作声。
程从温失笑。他骨子里那份傲气也被系统这话激起,眼神中闪过锐芒。
既然已身在局中,那便放手一搏。他只能上前,生时尽到了自己的全力,死后管他洪水滔天。
系统提了一句,“对了?之间让你呈递给极帝的信,你用灵气传过去了吗?”
“嗯嗯。”程从温颔首。
这里是原著情节的一个关键转折点。极帝和世家的关系微妙,他们彼此间互惠互利。但近些年来,世家不断地崛起,势力不断地外展扩大。
导致极帝对于底层的掌控大大削弱。
极帝和昆仑祖师江景,都是天底下的大能,但是和江景不同的是,极帝的年龄太长,他经历过太多的岁月。
尽管他的修为已经那般深不可测,但是岁月对他,已经开始有残忍的讣告。
“信发了就好。”系统点点头,“剩下的静观其变吧。”
系统最近看起来有点累,他话音刚落,又闪身消失。
翌日破晓,程从温刚推开门扉,便见云星火火急火燎地跑过来。他跑得有点急,袖口还沾着晨露。
云星火的投射向程从温的眼神中带着一点着急。
“程兄,出大事了,你快过来看看。”
程从温左眼皮一跳,心里“咯噔”一下。
“出什么事了云兄?这么着急?”
云星火看了站在程从温片的顾元白,向他们二人说道:“是极帝派来的信使,他过来暗访,眼下正在大厅那边候着。”
云星火拉起程从温的袖子,拽起就跑。
在后面的顾元白抬头,他看着云星火放在程从温袖口上的手,好看的眉形微挑。一贯平稳的神情被掀起涟漪,有点微妙,硬要说的话,带着几分不爽。
前厅。
程从温过去的时,看到信使负手而立。看面相,像是一个大约四五十左右的中年男子,神情不怒而威,压迫感满满。他身着玄色锦袍,腰间玉带缀满玉石,通身气度华贵非常。
看见程从温,他开口道:“程小友安。”
“极帝陛下接道你的来信,特意派我来调查此事。”
程从温眸光微动,神情晦暗不明。眼前的信使虽然只说了一句话,却十分的耐人寻味。
他说的是“调查”,而非“问罪”。
在程从温呈递给极帝的信里,他指向性很明确,阐述了世家的恶行。与之相应的是,他陈列了足够的证据。几乎无可反驳的证据链。
先不说武力上能不能赢过世家,单看他呈递上去的信,证据确凿,铁证如山。在调查的必要性其实很低。
信使既然如此说,那就说明对于此事,极帝的态度,是值得让人细细琢磨的。
程从温看着信使,内心已经一片了然。
他开口道:“有劳信使。”
信使自怀中请出一方龙纹玉玺,在光照下隐隐透出龙纹暗影。玺纽雕作盘龙之姿,龙鳞细密如生,龙目嵌着两点暗红色,厅内阴冷的氛围瞬时陡增。
见玉玺,犹如见到极帝亲临。
“传极帝口谕,如若世家真的那般肆意妄为,那吾应做处置,会还给尔等公道。”
“不过详细地调查清楚,需要时间。”
“不过吾自感和程小友有缘分,可许程道友一个恩典。”
信使从纳戒里,取出一张灵纸铺开:“陛下欲考校程小友——若你为极帝,当如何处置世家?”
“若程小友落在纸上的想法,和极帝陛下交给我的玉谏上一致。极帝陛下便答应助你们一臂之力。"
“反之,若程小友答错的话——”
信使的声音微微停顿,他的话锋突转,“如果程小友的想法,和极帝陛下的考虑不一致,将由我将在场的所有人,全部绞杀,不留任何活口。”
“然后,将你们的尸体交由世家,以平息世家之怒!”
前厅内空气好像被凝结,一片寂静。
“哼!”
顾元白恰逢其时地笑了一声,听起来像冷笑,嘲讽味十足。
信使好像恍若未闻,他继续开口,“当然,程小友可也可以考虑不去猜测,自然也不存在猜错一说。”
“极帝陛下会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这只是你们和世家私下的矛盾,怎么解决,结果如何,极帝陛下不会去插手的。”
信使的话,犹如给人当头一棒。
程从温闭了闭眼。眼前这道选择题,棘手异常,宛若烫手山芋。
极帝的心思深不可测,要他一个素未谋面之人,去揣度圣意,无异于盲人摸象。
可若就此退缩,仅仅凭借着他们一行人,三瓜两枣的实力,去和世家叫嚣,无异于是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程从温转念间,脑海里又浮现出另外一种更糟糕的情况。如果他没有参加极帝的考验,那么极帝就会对于这件事袖手旁观。
这只是一个开端,暂且不说他们,那这里无辜百姓怎么办。极帝对于这件事隔岸观火,那百姓还是要继续忍受世家变本加厉地剥削和压迫。
他的脑海中闪过云溪镇百姓惶恐的面容,无数被世家欺压得直不起腰的农人,那些在深夜里压抑的啜泣。程从温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他犹豫不决。
可是万一猜错了,万一错了——就像信使说得那般,承担后果的不仅仅是他。
“程兄,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鞠兴文站在一边开口,他的神情是坦然的,看向程从温的眼神中带着真挚,“无论是什么样的结果,我都接受。”
云星火也点点头,“没事,程兄,去吧。”
程从温正陷入沉思之际,忽觉袖口传来一阵细微的颤动。顾元白修长的手指正轻轻捏着他的腕骨,冰凉的指尖带着几分克制的力道。
顾元白将他从思绪中拽出。
“去试试吧。”
顾元白的声音比往常低了几分,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哄劝的意味。他说话时稍稍倾身,程从温好像可以感受到顾元白的温热的吐息。
“错了也没有关系。”
“我在这里。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顾元白说这话时,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白绫下的面容依旧清冷,可那微微偏头的姿态,却莫名透出几分柔和。
广袖垂落,两个人的袖口纠缠。
程从温以为这是一句劝慰的话,但是语言是可以传递力量的。像一股暖流细细地席卷全身,柔柔地洒下来,让人无比的心安。程从温只感觉他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程从温点点头,他的思绪冷静下来,接过信使手里的纸和笔。
沉默半响,他在纸上写下一个字。
笔力强劲,分毫不让。
等到程从温写完之后,几乎所有人都提着一口气,目光聚焦在那张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