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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晨曦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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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微露,第一缕阳光轻柔地透过窗棂,如同细碎的金粉,落在程从温的眼睫上。
程从温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痒意,他睁开眼睛。
正好听到了风吹竹叶的第一声。
起风了。
窗外的翠竹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竹叶摩挲。雨后的空气夹杂着一丝清新的泥土气息。程从温很破坏氛围感地想,是放线菌的味道。
“还早。”程从温听到了顾元白的声音,“再睡一会吧。”
程从温突然感觉到心情很不错,他唇边勾起一抹浅笑。
“当真还早吗?”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还带着一丝未醒的朦胧。
顾元白睁着眼睛说瞎话,“早。”
半晌,程从温终究还是挣扎着起身。此时,顾元白早已洗漱完毕,正在一旁束发。
他尚未开启神识,动作显得有些迟缓。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丝丝缕缕缠绕在脖颈间。
玉质的骨,雪色的衣,墨色的发,冷色调交织,加上一丝若有如无的冷调香。
看模样,倒是让程从温莫名地想起一句诗——“两袖春寒,一襟春恨,斜日淡无情。”
只看外观,会感觉很冷,冷意席人,让人不由自主地感觉到距离感。
顾元白听到了旁边的动静,他回头时,刚刚的一切都好像是错觉。也许是阳光为顾元白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中和了那一点冷意。
烟雨淋漓,霁月风光里,程从温听到了顾元白的声音。
“承安,早膳在窗沿上。”
他刚刚说完,周围的空气,仿佛都挂上细碎的温柔。
程从温尝了一口,他笑着赞叹道:“不错哎,是你做的吗?好好吃。”
他喜欢辣一点口味,今天早上的早餐,就非常对他的口味。适当的辣,但是又不会到刺激肠胃的地步。
顾元白点点头,“嗯嗯。”
冷漠的外表,开口之后却显得有点呆,让人意想不到的反差感,程从温感觉很可爱。
这种感觉,好像春日里荡漾的青涩溪流。程从温说不出味道。
“投我以桃,报之以李,元白,我帮你束发吧。”
程从温洗漱干净的手,轻轻地接过顾元白手中的发冠,他轻轻挑了一下顾元白的头发。顾元白看起来有点紧张,他的呼吸也跟着程从温的动作一滞。
程从温想到昨天晚上顾元白的动作,他在顾元白身上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微微撇过头,也笑。
眉眼一弯,瞬时波光粼粼。
随后他手法熟练地为顾元白束发,程从温束发的技巧无师自通,像在某个时刻已经这样演练过千遍万遍。
他的指尖轻触顾元白的发丝,好柔软,头发落下去的瞬间,手不经意间掠过顾元白的耳畔。
顾元白的耳朵好敏感,在接触的一个瞬间,瞬间耳根微微泛红,在微微地抖。
程从温的动作轻柔而细腻,仿佛在雕琢一件珍贵的玉器。
他用红色的丝绸,将头发高高束起,很是干净利落。配合着顾元白雪色的衣服,看上去有一种张扬的少年气。但是他周身的气质却有一种自带的平静感,顾元白很好地将这两种风格结合。
程从温看向顾元白清瘦的腕骨。腕骨上还带着那根槽旧的红线。一眼看过去就可以知道,那根红线,实在是经过了许多的年头,上面的颜色都磨掉了些许。
但是红线的主人却万般地珍惜。
程从温低下眸子,他像是不经意间提了一句,“元白,这是很重要的人送给你的吗?”
话音刚落,程从温就有点后悔,这样的话实在可以称得上唐突,很没有边界感。程从温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又很快松开。
顾元白点点头,“是一位很重要,很重要的故人。”
虽然顾元白不能视物,但是程从温可以感觉到,顾元白感知着红线的位置,像是在透过红线,回忆着其他人。
顾元白此刻的思绪全部被红线的前主人占据。
程从温突然感觉到阳光有点刺眼。
顾元白想起身,他想正过身,和程从温面对面。
却又被拦了回去。
“送你一个礼物。”程从温开口。
“嗯?”顾元白的头微微上扬,他的语调里带着惊喜的雀跃,“什么啊?”
程从温拿出一个玉色的手镯。是不太张扬的绿色,很纯净,像清晨荷叶上的露珠,表面泛着柔和的光泽,远远看过去,宛若附着着一层水雾。
形状圆润流畅,触感很细腻。
是程从温昨天经过集市上买的,一眼看过去,就感觉镯子的尺寸大小,和顾元白的手腕粗细很合适。
顾元白嘴唇微启,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谢谢承安。”
“我帮你带上吧。”程从温开口。
顾元白笑着回应,“好啊。”
程从温的手指无意间滑过顾元白的手背,有一种麻麻的痒意在蔓延,指骨缝隙间在轻微地摩擦。
“好了。”
玉镯不偏不倚地刚刚好,掐在顾元白的腕骨上,冰凉的触感刺激着皮肤,让玉镯之下的那根红线更加刺目。
顾元白终于转过身,他开了神识,眼神想掩盖,却终究溢出几分。
他在神识里看到了程从温的神情,像是明白了什么,笑容里像是如释重负。
半响,他把手腕上的那根红线退了下来。
“都是旧物了,早该丢掉了。”
“如今有承安的镯子。”
“足矣。”
顾元白抬手,借着阳光,将手上的玉镯来回晃,他用手指来回在玉镯上摸索,心情肉眼可见的明媚。
“我很喜欢,承安。”
“我很喜欢你的礼物,承安。”
程从温听完,他微微一愣,愣在原地,恰好这时,鞠兴文和云星火过来。
“程兄,云兄,大好的太阳,快出门啊!”
“好,马上来!”
出门时,才感觉到云溪镇的生机勃勃。
正值农忙时节,长风携雨,艳阳高照,田野间一片生机盎然。绿意如波浪般在微风中起伏,仿佛能听见大地的脉搏在跳动,生命的活力在每一寸土地上绽放。
程从温和顾元白在一旁,帮助婆婆修理者水车。
鞠兴文和云星火在干农活。
云星火一向是千金不沾地的世家公子,自然显得有点笨拙。
“云兄,小心,那个是灵植,不是野草。”
云星火看着手里满把被割下来的灵植,被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哈哈哈哈…”
程从温看到此情景,不厚道地笑,他指着云星火的旁边,“云兄,那个才是灵植。”
鞠兴文:“……”
鞠兴文犹豫半响,他转过头开口:“程兄,那个是野草。”
程从温:“……”
轮到顾元白浅浅地笑。他停下手上的动作,俯下身,给程从温和云星火详细地说明。
一行人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歇。
婆婆在一边帮忙做饭。
……
到夕阳时分,坏掉的水车也开始缓缓转动,伴随着哗哗的水声。
程从温看着眼前,有一种大功告成的满足感。
恰好这时,之前医馆的陆文下山取酒。在街角的转弯处,迎面正好和程从温和顾元白碰上。
“哎呦,这不是巧了吗?这不是昨天碰到的两位道友吗?”
陆文高举着手里的酒,很肆意地开口:“云溪镇的佳酿,虽说没有闻名天下,但是也不差嘛?”
他意有所指地看着顾元白开口:“云溪镇的浊酒,足矣和极域的‘烈火烧’媲美了,至于十九州,堪比者寥寥啊——”
他说话之间,明显地加重了“极域”两个字。
顾元白不理会他,他也并不在意,转身又离开了。
程从温看着他的身影,想,当真是一个很神奇的人。
回到地方后,顾元白沉默片刻后说道。“承安,我要去一趟极域。”
程从温微微一怔,极域这个名字他虽常听闻,却从未亲身踏足。
“这么急吗?”程从温问道。
顾元白点了点头,“儋州的事情,事出有因,我不放心。”
“灵牌上发布的任务是调查清楚儋州的异常,我总是感觉有点不对劲。”
能从顾元白口中听到“不对劲”这三个字,事情的棘手程度可见一斑。
系统的声音在程从温耳边乍然出现:“跟上去,宿主。”
“极域,原本才应该是你呆的地方,宿主。”
程从温眼皮一跳,他点点头,“好。”
“我可以过去吗?我也想去。”程从温开口问顾元白。
顾元白沉默了半响,劝说道:“极域有点危险,承安。”
“我感觉你很厉害。”程从温极有眼力见的奉承道。
顾元白看上去拿他没有办法,他半是无奈地开口,“好吧,不过到极域后,承安,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范围,可以吗?”
程从温一个劲地点头。
他跟着顾元白过去,离云溪镇很远的地方,才看见传送阵的影子。
随着灵气流转,散发出淡淡的青光。许久之后,隔着数住香的功夫,极域到了。
程从温刚刚迈出第一步,就被眼前景象震惊得说不出话。
他低头望去,只见一片血色的海洋,宛如从地狱深处溢出的鲜血,将整个世界都浸染成一幅扭曲的画卷。
海浪翻涌,每一朵浪花都似被鲜血雕刻而成的诡异图案,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血腥气。
顾元白紧紧抓住程从温的手,将他护在身后。
顾元白见此情景,轻声地开口安抚道:“承安,底下这些都是潮灾,虽然他们被血镇镇压着,但是稍有不慎,还是会染上麻烦。”
“你跟着我,不要害怕。”
程从温几乎要失温的手,短暂地回暖了一个瞬间,他点点头答应道:“好,我不会乱走动的。”
顾元白另一只空出来的手,抬手起阵。
瞬间,强大的灵气翻涌而出,白色的灵光乍现,带着极致的寒意,冰冷得令人不寒而栗。海水被掀开一层,血海之下的景象初现端倪。
腐烂不堪的残骸漂浮其中,它们在血水中缓缓沉浮,宛如被时间遗忘的幽灵。
遗骸上缠绕着数不清的红色丝线,那浓郁的红色几乎刺眼夺目,它们仿佛拥有生命力,像灵蛇一般在蠕动。
残骸的轮廓在血色的海水中变得模糊而扭曲,宛如被邪恶力量扭曲的梦境。
系统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强调,在程从温身旁补充解释道:
【宿主,此处便是极域的潮灾海。】
【潮灾海位于极域腹地,乃世间最不可直视的深渊。】
【此处镇压着无数潮灾,它们生生不息,恶意翻涌,汇聚成海。】
【只有最纯粹的剑意,和最为霸道的阵法可以压制】
系统话音刚落,就看见顾元白出剑,他的剑气没有之前和程从温比试时的柔和,而是凌厉到极致,威压宛如不可撼动的山岳,足以让天地变色。
一剑破开层层波折——第二层血海的帷幕被破开。
那是一所海底的牢笼。血液化作无形的枷锁,紧紧束缚着这片海域,将一切生机与希望都牢牢禁锢。
牢笼里,血色的丝线在哀号,它们在血水中挣扎,无声的嘶鸣声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刀刃,回荡不息。
乌鸦在天空中盘旋,它们的眼睛闪烁着诡异的绿光,静静注视着程从温和顾元白。
程从温静静地站在海面上,他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声接一声。
他回过头,看向自己空出来的另一只手。
之前,程从温手腕上之前浮现的红色丝线并非错觉,而是真实存在。它们眼下愈发粗壮,红色愈发深沉,几乎诡异蛊人,宛如一只红色的枷锁手铐,环绕在程从温的手腕上。
之前手腕上红色的丝线,看到海底下牢笼的瞬间,舞动得更加欢快,它们小心翼翼地贴着程从温的腕骨,亲昵地盘旋着。
那模样,好像将程从温当成了第一层血海里的残骨遗骸。
程从温看着红色丝线,内心无意识地闪过这个念头,他的瞳孔一瞬间放大。
红色丝线便越多,周遭诡异的磁场也愈发强大。
程从温随着江景,缓缓向下,高度逐渐下降。
奇怪的是,牢笼里,那些血色的丝线从程从温身边绕开,像是深深的畏惧。
“是在害怕顾元白的剑气吗?”程从温疑惑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