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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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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让人唏嘘,祖师的道心居然碎了。”
“虽说万人眼里的昆仑祖师,高高在上。但是我看来,祖师也不过只是一尊泥菩萨。”
白色医修笑得有恃无恐,他有些玩味地看着江景,眼神里夹杂站着几分戏谑。
他接着奚落道,“古往今来,天下万千英才,从来没有一个人,重修道心成功过。”
“在重塑道心的过程中,之前的修为,灵气,会不断地扰乱现在的修为体系。”
“所有人,无一例外,都半途而废,身死暴毙。”
“祖师现下应该可以明显地感觉到身体里的阻力吧。这种情况,修为越往上,离危险和死亡就越近,你还有多少时日呢?”
“将死之人啊,祖师。”
陆文放声大笑,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开心的事情。
江景脸上的神情没有太大的变动,他坦然自若,只是淡淡地看着陆文。仿佛陆文嘴里的将死之人和他没有丝毫关系一般。
眼见挑衅江景没有效果,陆文有点不虞,他像是在开玩笑地一般提了一句,“你说,我要是告诉大长老你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呢?”
“你可以试试。”江景开口。
陆文的手指在暗地里起阵,杀意肆起。
江景的脸色微动,下一秒霜华剑出鞘,一个剑花,抬手之间的功夫,刀刃已经逼迫在陆文的脖子上。
只要陆文再往前一步,霜华就可以轻易地划开他脖子上的皮肤。
江景出手得如此迅速,倒是让人怀疑他出手的动机,是因为陆文手里的阵法,还是陆文刚刚说的最后一句话。
陆文看着江景的剑,居然没有丝毫的害怕,他歪了歪头,像是感慨一般。
“我为什么不敢说?”
“我是黑魔宗的掌门,他是黑魔宗的大长老,我们本质都是一类人,倒是你,你又是他什么人?”
“剑就在这里,只是,祖师,你敢杀我吗?”
陆文看着江景,眼神中夹杂癫狂,他微微挑眉。
“你杀了我,之后要怎么向大长老解释呢?”
陆文反问江景。
偶尔有院外的花瓣被吹进来,可以听到簌簌的风声。
江景听到“大长老”这三个字眼的时候,一向平稳的剑微不可见地抖了一下。
半息之后,他收剑,手背上的血管在晦暗的光线下清晰可见,手指因为用的力气之大,出现了扭曲的弧度。
陆文看了他一眼,接着开口,像是在调侃。
“啧,又不是没有听说过祖师的本事,千万道雷刑加身,依然面不改色,谈笑风生间手刃无数潮灾,不可不畏——风姿卓越。”
“怎么,现下受了这样的伤,就在大长老面前装出这幅楚楚可怜样子,你们十九州的人还真是虚伪至极!”
陆文看起来并不想过多纠缠,他最后开口警告了一句。
“大长老的事情,我们黑魔宗内部自然会有商量。”
“不过,祖师,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不要一味地追寻不属于你的东西,最后一定会换来氘氘东流。”
江景楞在原地。
“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几乎昭然若揭。”
“从前是他,而今是你,都是一样的。”
……
程从温到镇子上,他手里提着给医修的酒,看了一眼逐渐阴沉的天色,顺手拿了一把伞,悠悠然地走。
时间清闲,他还能抽空和系统聊两句。
程从温向来对于情绪的感知比较细腻,他清楚地感觉到,系统今天的情绪有点怪,他看起来有点激动,硬要说的话,更像是几分欣慰。
系统自然搭上程从温的话,“你怎么走得慢悠悠的?”
程从温看了一眼要下雨的天色,开口:“人家那么明显地支开我了,我回去太早,不合适。”
系统“哎”了一声,“你看出来了?可以啊?简直是大智如愚,富有智慧啊!”
程从温:“……”
按照系统一关的说话腔调,程从温怀疑这是系统的阴阳,他对于后面一句夸奖断章取字。
“大智如愚,富有智慧,系统,你会不会想表达的意思是若智吧。”
系统很有骨气地又不说话了。
程从温:“……”
程从温离医馆还有一段路时,天气说变就变,漫天的大雨疯狂地席卷而来。
雨越下越急,漫天的雨滴掩盖了视线。天地间的一切在风雨里黯然失色。
……
江景只是看着外面的雨,他没有否认,也没有回应陆文的话。刚刚想辞别的时候,就看见程从温撑着伞走过来。
“元白,要回去吗?”
顾元白站在原地,他踌躇不前。雨顺着脊骨划入他的后颈。
程从温凝视着那滴透明的雨珠,蜿蜒过顾元白跳动的脉搏。
“来伞下吧,小心湿了衣服。”
程从温已经上前,他把顾元白拉到伞底下,撑开伞,隔开雨幕。
百年大小枯荣事,过眼浑如意梦中。
江景只想到这一句,他说不清楚眼下的心情。
雨中灿烂,肆意敞亮,雨滴敲打着来时的路,旧梦沉浮剑,好像一切都是恍惚。
枯寂之后,江景感觉到程从温的身影是一道比火焰还要耀眼的亮光。
程从温只是轻轻地唤了一声“元白”的名字。
江景就感觉有万千月光涌入他荒芜的城池。
顾元白的名字是假的,但是江景的表字确实是“元白”。
花和树摇曳,月和影重叠。
一个瞬间,风声,雨声,全部消失不见。顾元白听到了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程从温转过头,他把手里的酒递了过去,“道友,这是你的酒。”
“有劳道长了。”
陆文看着程从温的神情动作,微微一愣。
下一秒,他笑得和善,神情和江景说话的时天差地别,“客气客气。”
他有点期待地开口,“有机会的话,一定会和程道友再次见面的。到时候一定请程道友喝酒。”
“好!”
程从温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语气如此笃定,但是他还是象征性地点点头。
……
顾元白的指尖轻轻地搭在程从温的手背上,冰冷得像是刚刚从水里捞出来。
下山的路有一段,到云溪镇前,程从温环视着这片被山丘环绕的土地。
绿色的麦子连成片,一场雨奏响了生命的节奏,水洗过的嫩绿变得轻柔,雨滴从油纸伞上丝丝缕缕地砸下来。
显得生机勃勃。
一路无言。
顾元白的情绪看上去有点糟糕,不过被掩盖得很好,他在没有人注视到的角落里,慢慢缝补,他身体里一直松开的发条被重新上紧。
“还好吗?医修怎么说?”程从温问道。
“还好。”
顾元白虽然在笑,但是一眼看过去笑意很浅。
重新回到云溪镇,已经天色渐晚,程从温合起伞,正好和出门的鞠兴文迎面碰上。
“回来了?”鞠兴文问道。
“嗯嗯,快进去鞠兄,外面雨大。”程从温回了一声。
“我和云兄准备暂宿在婆婆这里。”
“程兄,顾兄,和这里相邻不远的屋子,也是空闲的。你们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暂宿一晚。”
“好。”程从温点点头。向前走,果然在不远处就看到了一间屋子,屋子里面亮着的一豆灯光。
推开门,里面被收拾得干净整洁。因为是农家的房舍,比较简陋,房间里甚至都没有桌椅。
一间屋子,一张床。
顾元白的衣服明显被打湿了,头发湿漉漉地粘着他。程从温一眼看过去,还是会被顾元白的长相震惊到,芙蓉面,美人骨,宛若冷弦拨动白玉,灯下看,平添美感。
“承安,你每天晚上都要修行吗?”顾元白开口。
程从温微微一愣,这是他和系统之间的任务。程从温没有想到顾元白如此敏锐。
“之前写了一套剑法,感觉很衬你,承安要看看吗?”
程从温的眼睛瞬间变得亮晶晶发,同为剑修,程从温自然是知道顾元白在剑术造诣上的恐怖。
“可以吗?”程从温问。
“当然可以,承安又不是旁人。”
雨丝如织,密密地织就了一帘幽梦。
顾元白立于檐下,霜华剑轻出鞘,剑身泛起冷冽的寒光,他微微抬手,剑尖轻挑,似有灵性般勾起一缕清冷的月光,那月光在剑尖上跳跃,如碎银般闪烁。
剑势起,顾元白周身的灵气瞬间如潮水般涌动,剑气化作实质。雨滴落在那无形的气场边缘,纷纷被弹开,化作点点更加细小的水珠,散落在四周,雨珠竟无一能近顾元白的身。
他的动作轻缓而从容,剑势在温和中暗藏锋芒,每一式都似春风拂面,却又藏着锐气,直指要害,与程从温一贯的风格如出一辙。
程从温站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顾元白的动作。
在万场滂沱之中,剑光如银蛇破开云翳!
顾元白的剑法虽只有四式,却已胜过寻常剑法太多。每一式都似经过精心雕琢,却又浑然天成。
仿佛天生为程从温量身打造。
“承安,以后可以防身用。”
顾元白收剑,在雨里抬眸,看向程从温的眼神里,是程从温看不懂的复杂。
程从温学着顾元白的动作,缓缓出剑。剑尖轻颤,灵气在体内流转。
只有亲手接触,程从温才明白这几式剑法的精妙,可以无限地放大了他的优点。在同级别中,几乎是无敌的招式。
程从温在慢慢地消化吸收。
等到动作逐渐娴熟时,程从温收一收灵气。
待他收剑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顾元白早已洗漱完毕,躺在床的内侧,长发如瀑布般散开,铺满枕间,带着雨后的清冷气息。程从温收拾妥当,也浅浅地躺下。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第一次如此早地躺在床上。如释重负!
夜色里,万籁俱寂,一切声音都消失不见。
程从温睡眠一向很浅,他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没有动,只是感觉到——那好像是有点冰凉的手指,正清浅地划过程从温的嘴唇。
千缕情丝眷恋,万重情意珍重。
嘴唇上冰冷的触感停留了有一段时间,手指的主人依依不舍地撤了回去。
过了许久,程从温才缓缓,缓缓地睁开眼睛。
程从温感觉到自己的心宛若静湖,有人在投石问路。
荡开的波纹,一圈,又一圈。
万般风月跌宕,窗外有一缕月光,正缓缓地透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