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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误会
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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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生集团董事长失踪的消息在事发几周后爆了。
也许是那些群龙无首的高管终于扛不住董事会的压力,韩铖失踪的消息最后还是被捅给了媒体。
一时之间全国大大小小的媒体都在争先恐后的报道,有知情人曝说韩铖的尸体已经捞到了,巨生集团为了股价一直不愿公布,又有内部人士接受匿名采访,说韩铖根本就没死,只不过偷偷藏在某个隐世的山庄里修养。
“海峡之声记者为你现场带来最新的报道,据可靠情报,我们现在所在之地,南沙岛以南100海里,就是当初巨生集团董事长韩铖落水的地方,可以看到画面中展示的这些救援船就是韩董事长的搜救现场……”
“什么人?!记者?!记者怎么放进来的!快来人!把他们带走!”摇晃的镜头里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跳下快艇,抢过摄像机,现场直播在一片混乱中草草结束。
韩铖死盯着画面,后脑隐隐作痛,仿佛又回到了那天,刺骨海水漫过口鼻,枪声和爆炸声穿透厚重的海水,深不见底的黑暗将他无情地吞没。
苏青逸突然出现,从沙发后拍了拍韩铖的肩膀,让他放松,“别着急,慢慢来。”
韩铖这些日子在苏青逸家好生修养,枪伤好得飞快,不靠拐杖也能缓慢行走,他颇有些不自然地躲过苏青逸的手,回头见他换了一身衣服,“你要出门?”
苏青逸点头说是,说是去见个客户,晚上就不回来吃饭了。
韩铖嗯了一声,继续回头看电视。
直播中断切回演播厅现场,主持人讲韩铖的某个亲戚大闹董事会,跟高管打架抢公章,巨生集团股价又跳水几个点云云。
苏青逸见韩铖眉毛不由自主地皱成一团,料想他虽然没有表露,但内心肯定还是着急,那毕竟是他亲自经营多年的产业,遇到这些糟心事没人能豁达。
苏清逸一把抢过遥控器,换了个台,想着放点韩铖常看的综艺节目轻松片刻,岂料就连娱乐频道都在对着韩铖的某张模糊帅照大侃特侃。
主持人盘点巨生集团董事长韩铖的桃色绯闻,正讲到韩铖男女不忌,娱乐圈陈某、朱某,甚至连金熊奖影后李某都是他的入幕之宾。
普通百姓对家族斗争、遗产争夺毫无兴趣,但韩铖帅气的外形,是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八卦重灾区,主持人转述匿名投稿,说他夜御七女、雄风不倒,有人拍到影后李某次日被搞到坐轮椅出酒店。
苏青逸三分心虚七分复杂地看着韩铖,韩铖却有些得意地冲他挑眉,他虽然对主持人说他乱搞略有不满,但还是坦然接受对他能力的肯定和赞赏,看来他当初跟苏青逸到底谁甩了谁还真不好说。
这个男人到底在得意什么啊?苏青逸满头黑线,干脆把电视关了,“我走了,午饭你就自己解决吧!”
苏青逸将那辆二手丰田停在旧城区一处不起眼的老小区后巷里,戴好帽子和口罩,提着大包步行穿过昏暗狭窄的小巷,推门进了一家没有门头的茶馆。
穿过一楼大堂里烟雾弥漫的麻将桌,一个手臂上露着刺青的打手看了他一眼,领他进了二楼的雅间。
“鸦哥,”苏青逸落座,将从车里搬出来的提包放在茶桌上,“这是约定的二十万。”
“我要的东西呢?”
鸦哥爽朗笑出声,接过那个提包交给手下,拍了拍手,“果然爽快,快把东西拿出来!”
鸦哥手下掏出一张内存卡正要递交给他,楼下突然爆出一声枪响,室内数人统统变了脸色。
鸦哥从桌下抽出手枪,指着苏青逸大喝道,“我信任你,你竟然把条子带到我这里来!”
苏青逸脸色一变意识到什么,站起身朝那个手下冲过去,从他手上一把拽住内存卡,“快把东西给我!”
那个手下也没想到一个看似文文弱弱的男人竟然灵敏如此,下意识向后退一步,却被慌乱逃窜的同伴绊倒,和上来抢内存卡的苏青逸滚作一团,室内瞬间乱成一片。
“我记住你了!”鸦哥一边站起身提钱往外撤退,一边大声指挥手下,“六子,东西别丢了!”
被称为六子的手下一只手与苏青逸拉扯着不大的内存卡,一手握紧成拳朝苏青逸挥去。
苏青逸腹部实实吃了这一拳,额上吃痛地曝出青筋,手上却丝毫不松劲,六子无法,只得带着苏青逸的手往玻璃柜子上砸,瞬间玻璃碎片就炸了满地。
谁料这个男人就算一只手被玻璃扎得鲜血淋漓,却好似不怕痛一般死死拽着那张卡,露出嗜血的眼神威胁道,“你老大都跑了,你再不跑,就跑不了了!”
六子这才看清这个男人帽檐下精致的脸,他眼角溅了一滴黑红的血,衬得妖艳又危险。
楼梯上传来脚步,六子愤恨地啐了一口,甩开内存卡,打开包厢的窗户一跃而下,在灰暗的巷子里遁走了。
苏青逸喘了口粗气,飞速地把那张内存卡藏进外套内兜,这才蹒跚地从地面上爬起来。
他与那人翻滚间帽子和口罩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苏青逸听着包厢门被推开,下意识掩住脸。
“不许动!都老实呆着!”几个拿枪的黑衣人把他架住,随即就听见熟悉的声音传来。
“这不是小逸吗?!”来人有些惊喜地唤他,“快放开他!”
还不如来的是警察呢!
苏青逸抹了一把额上的汗珠,转过身来恭敬地叫了一声,“钱大哥。”
来人正是钱松柏同父异母的大哥钱宁,钱家也算南沙市几大地头蛇之一,只不过生意半边掺着黑,寻常人家不好招惹,苏青逸只得拿出十二分的心思来应付他。
“我听说有人在我的地盘卖*,这才带着人来看看,”钱宁在沙发坐下,随手点了根烟,上下看看狼狈的苏青逸,有些长辈审问的意味,“你怎么在这?这些东西可不能随便沾!”
“纯是路过糟了灾。”苏青逸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不经意地摘下被鲜血染红的腕表,那是一块表盘碎了的积家。
“本来是来附近看看我小时候经常吃的那家面馆还在不在,结果走到巷子里被人套了头,幸好大哥你来了,不然我今天还不知道……”
“这些不长眼的,主意都敢打到你头上来了!”钱宁嘴上骂着,眼里却透着深意,不知道有没有买账。
“下次他要表你给他就是,何必跟他拼命,一块表而已,大哥那多得是,你放心,等抓到他我一定替你好好收拾他一顿!”
“谢谢钱大哥,”苏青逸面色有些苍白,无意在此多呆,“那我今天就先回去了?”
“行,你先去我车里稍坐片刻,等会我处理完亲自送你。”
苏青逸自然拒绝不了钱宁。
钱宁坐在车里亲自给苏青逸的手背上药,两人坐得极近,钱宁只需稍稍抬眼就能看见苏青逸微翘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样扑上扑下,傍晚的阳光照在他精致得像象牙雕塑的脸上,仿若梦里的场景,不禁有些看呆。
这个漂亮的苏家私生子,处处都长在钱宁的审美上。
“钱大哥?钱大哥?”苏青逸唤他,“有点疼。”
钱宁这才回过神来,有些不舍地松开他的手腕,颇有深意地叮嘱他,“下次别这么冲动,遇上什么事都可以给我打电话,大哥看不得你受伤。”
“谢谢钱大哥,”苏青逸扫了一眼钱宁,恭敬又不失礼数地问候一句,“嫂子最近还好吗?”
钱宁盯着苏青逸哼笑一声,久久没有说话。
你看,这就是苏青逸让人着迷的地方,明明长了一张可以轻松被人娇养一辈子的脸,却偏偏生了一副不驯的骨头。
苏青逸在别墅门口下了车,钱宁笑着与他挥手作别,“小逸,等你电话。”
这不是钱宁第一次对他伸出橄榄枝,若是论起来,衰败的苏家还未必真干得过现在的钱宁。
苏青逸恭敬地目送走钱宁的车,这才回头开门。
客厅吉祥物没有出现在他的固定刷新点沙发上,苏青逸今日遭了这一回只觉疲累,想快点上楼洗澡,他快步走过客厅,然后就看见了小花园里的一幕。
“你在做什么?!”苏青逸怒喝一声,大步上前抢过韩铖手里的铁锹,激动地大声质问韩铖,“你在做什么?!”
那株被苏青逸养得半死不活的尘世天使被挖了出来,七零八落地躺在一边。
苏青逸气得跳脚,说话声音不由自主地尖锐起来,“谁允许你动的?!这是我家!这是我的花!”
韩铖显然有点懵,但被苏青逸无故大声呵斥,面上也有些挂不住,黑了脸扔下手套转头就走。
一阵轻轻重重的脚步声后,客房传来砰的甩门声。
苏青逸顾不上管被他训斥的韩铖,他扔了铁锹,有些慌乱地蹲下去看那株月季,想把它重新埋回土里,这才看到旁边一个已经备好土的黑色花盆。
他从一旁的矮凳上捡起一本从他书房翻出来的《月季养护指南》,他买回这些书想好生学习养护这株尘世天使,但精力有限从没翻开过。
韩铖这是在给他的月季移栽换盆。
苏青逸愣在当场,脸涨得通红,这才明白过来,是他误会了韩铖。
苏青逸在一楼客房门口敲了半小时的门,道了半小时的歉,这才把韩铖哄出来。
韩铖拉开房门,高冷地抱胸站在门口,满脸写着四个大字,不识好歹。
他看苏青逸十分宝贝那株月季,但始终不得要领,这才大发善心地从他书房里找了本指南,想把它移栽到盆里,白日里搬进室内避免阳光直晒。
“抱歉,是我太激动了,”苏青逸真诚道,“那是我妈妈之前养的花,我养死了大部分,这是剩下的最后一株了,所以有点反应过度。”
原来这花是他母亲养的,韩铖心想,有些莫名其妙地如释重负。
“我要这个数,”韩铖举起五根手指,“都要鲜虾鱼板味的!”
苏青逸急忙接住韩大董事长给的台阶,“别说五包,我给你买五箱!”
谁又能想到韩董事长失忆后竟然爱上了泡面?
韩铖哼了一声,勉强接受苏青逸的道歉和赔礼,火眼精睛地看见苏青逸右手缠了绷带,“你手怎么了?”
不是说出去见客户,怎么还受了伤?
苏青逸往后藏了藏手,只说是摔了一跤,被玻璃片划了,已经处理过没有大碍,然后不待韩铖细问,恳请他和自己一起去移栽那株尘世天使。
苏青逸手受伤只能蹲在一边,照着书里说的念给韩铖听,韩铖则坐在矮凳上,一步一步地填土、压平、浇水。
“每天只能半日照,日照过多则花瓣蔫枯,变成白色抹布状,花芯不红,也不能淋雨,淋雨过多则腐烂……”
“原来如此!”苏青逸合上养护指南,醍醐灌顶,“我还以为必须得多日照才专门给它移栽到这边小花园来。”
此刻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去,天幕变成深蓝,韩铖刚刚完成最后一步,苏青逸便急不可耐地凑过来挤在他身边,扶着叶子自言自语道,“这花骨朵看着都比今早精神多了!”
苏青逸的体温顺着衣物传过来,韩铖起初避嫌地缩了缩腿,见苏青逸实在没有边界感,也就半推半就地和他贴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