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春时雨》秋日拾禾

12、寻找满月·月照

　　“你看这像什么？”

　　小春把编好的毛茸茸的狗尾巴草在涂明面前晃来晃去，笑眯眯地问他。

　　涂明一眼就看出来，“是兔子！”

　　“哈哈，你看出来啦。”

　　“我也想编，你教教我。”

　　“那你再多揪一点过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色逐渐暗下来，到了后半夜，小春和涂明都打起瞌睡，除了轻微的风声，周围没有一点响动。清冷的光洒在这方小天地，一切都看得十分清楚。

　　“好亮的月亮。”小春迷瞪着眼睛，眼前被照得亮堂堂的，她抬起头，月亮挂在正上方。“这是？”

　　站在月亮下的时雨回答了她：“满月。”

　　小春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也赶紧叫醒涂明站起来，不是很明白地问道：“你说的是哪个满月？”

　　时雨抬头示意：“今天是满月。”

　　“是吗？”小春没注意，她知道每个月都有满月，但却没仔细看过，原来今天是满月啊。两个都是满月，难道其中有联系？她问时雨：“这和满月，也就是涂明的哥哥有什么关系？”

　　“传说在灵气充盈之地，月华照耀所在，会生出‘月照’，此草每年只长一叶，十年十叶，叶满生花，花开十年，便有了灵性，可修出人形，通人性，晓万物。初生‘月照’只有一年寿命，死后灵气归于天地，不存于世。”

　　小春立刻明白他的意思，转头去看涂明，他还在好奇：“竟然还有这种草，我也想看看。”

　　时雨看着涂明，告诉他：“你见过，满月就是月照。”

　　什么？！小春脑海里电闪雷鸣，他就这么直接说了！

　　果然，反应过来的涂明脸色大变：“你是说满月哥哥…死了？”说到最后，声音都颤了。

　　时雨不置可否。

　　“怎么可能？不会的，他答应我会回来找我的，我不信。”

　　他跑上去抓住时雨的衣摆，拼命摇头伤心地哭起来，眼泪鼻涕流了满脸，哽咽道：“仙使…大人，求你救…救救他。”

　　涂明的身子哭得一抖一抖的，小春本想去安慰一下，却看见时雨不动声色用法力接下他的眼泪。等涂明哭的差不多了，时雨方道：“别哭了，我带你找他。”

　　涂明眼泪汪汪地抬起头：“你说啥？”

　　“想见到满月就把手松开。”

　　涂明立马松开如闪电。

　　时雨一挥手，这方天地霎时变换成另一种景象，月华如练，涓涓流进这方天地，照耀成一片银白。空气里浮动着淡金色的光点，像被揉碎的星子，飘在缕缕灵气中。地上疯长的杂草不见了，几丛灵草正借着月光舒展叶片，那些飘散的灵气和光点被它们吸收，翠绿的茎秆间可见泛起莹润的光泽。

　　小春惊叹：“这些就是月照？”

　　涂明用袖子胡乱把脸上的眼泪鼻涕擦掉，围着这些月照草看来看去，每株都长得差不多，他深吸了口气蹲下去按个闻，“满月哥哥的气味我一定会闻出来的。”

　　“满月真的在这里？他不是死了吗，不存于世。”小春记得刚时雨是这么说的。

　　“这与月的变化有关，月的阴晴圆缺影响周围灵气，月亏则灵气稀薄，月盈则灵气浓郁，满月应是月满那天受大量灵气孕化而生，与一般月照不同，若他一直留在这里，便可依此地灵气继续修炼，不受寿命限制，若离开此地，便与其他月照一样。他在知道自己寿命将至时又回到这里，待生命消逝后重归于这方天地，等待重新凝聚。”

　　“那还是死了……”小春望向劲头十足的涂明，担忧道：“就算重新长出来，他还能记得涂明吗？”

　　“也许只要他能活过来，涂明不介意呢？”时雨叫住涂明，淡淡道：“你确定要找他？”

　　涂明用力点头。

　　“哪怕他醒来不记得你？”

　　涂明怔了一下，然后认真说：“他不记得我可以告诉他，我们还会成为好朋友，一起做很多事。”

　　“记住你这句话。”时雨将刚才收集的眼泪撒入灵气中，被月照吸收，他们静静观察，在这些月照中，有一只约莫半尺高的灵草发出荧光，叶片边缘垂落着晶莹的露，落地时竟化作细碎的光纹。细数上面的叶子，已经有七片了。

　　“再有十三年就可以化形了。”小春开心地和涂明说，原来十三年的工是这个意思。涂明高兴地跪在地上，小心触摸它的叶片，像当初满月跟他说的一样对他说：“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到时候我们再一起玩吧。”

　　时雨将满月收入袖中，小春和涂明腾的站起来，时雨不以为然，道：“正好我园子里还有点空地，用它填数正好。”

　　哎！！

　　小春大叫：“离开这儿他不就死了吗？”

　　涂明也很紧张。

　　时雨笑道：“说什么呢，我那儿的灵气可不止比这里富饶多少倍，能长在那是它的造化。”

　　时雨负手而去，带上小春和涂明瞬移回去，将满月种在满地的灵草间，顺手丢把铲子在涂明手里，“以后这就交给你了，好好干。”

　　涂明眼冒金光，握紧了铲子大声回应：“好嘞！就交给我吧！”

　　后来小春问时雨，“你早就知道了？”

　　时雨执笔在公文上勾画，顺便回答：“一半一半。月照的事我知道，至于他和那孩子的事，是那株枫树告诉我的。”

　　小春想起来了，“那棵树也成精了？”

　　“一百多年的树，有灵性也不足为奇。它知道满月的事，山中灵草，不困于地，这是满月的选择，他想见到更广阔的世界。后来在生命尽头不忍心丢下涂明一个，担心他在寻找家人时还会遇见妖怪和人类，便和他定下约定，让他在此地成功化形，就算自己不在，他也有了防身的本领。满月不确定自己接下来会怎么样，便托枫树照看涂明，并且不要告诉他，这么多年，枫树一直在代替满月守护涂明。”

　　听完这些，小春有些感伤又有些高兴，最后说：“涂明这家伙遇到的妖怪还都怪好嘞。”

　　小春好奇道：“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时雨看了眼摆在案头的书籍，淡淡道：“多看书。”顿了下又说：“多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