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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无聊的反派 主线推进 ...

  •   夜里十点,宠物店打烊。主灯熄灭后,只剩几盏夜灯温柔地亮着。笼舍间陆续传来困倦的哈欠声,夹杂着夜行动物窸窸窣窣挠门的动静。
      林晚清完了账,把账本锁进柜台。一身玄色的他隐入夜色,唯有那张洁白、清冷、秀气的面庞十分显眼,很像鬼故事里凭空飘着的一张脸……
      林昶穿着骚包的花衬衫,一把拉起躺在客厅沙发里玩手机的温珉:“走了,带你见见世面。”
      “现在?”温珉低头看看自己的居家背心、短裤和拖鞋,“我去换件衣服。”
      林昶朝楼梯抬抬下巴,“三分钟,别磨蹭。”
      对于二十出头、没心没肺的单身男生来说,三分钟换身衣服太轻松了。温珉风似的跑上楼,套上牛仔裤、蹬好运动鞋,再冲下来时,林昶还没成功把茶茶弄醒。

      红色跑车停在友谊商场门前。商城已经下班了,正门侧门都落了锁。那家失火的店面被明黄的警戒护栏围着,焦糊味混在夜风里,丝丝缕缕,挥之不去。透过护栏缝隙,能看见熏黑的墙壁和狼藉的残骸。
      林昶拉开一块防护栏,率先走进去。温珉紧随其后,脸上带着跃跃欲试,完全没有深夜闯空门该有的不安。他不住地问林昶来这里打算做什么。
      林晚落在最后,心说此地定是风水不好,有一个胡闹的林昶还不够,这位实习生也不安分。
      三个高挑的年轻男人站在荒废的店面里,即使深夜,气氛也丝毫不惊悚。林昶在废墟里转了一圈,嗅了嗅味道,除了焦糊味,只有充沛的地脉灵气。“很干净啊。小晚,你说呢?”
      林晚点了点头。
      温珉听得莫名其妙,对着满地狼藉笑道:“哪里干净了?”他走到角落一个烧得半塌的笼子前,“大白一定是被关在这里的,真难受。”
      “温珉。”林昶走到他身后,双手按住他肩膀,将他转向商场紧闭的卷闸门,“闭眼。”
      “啊?”
      “别问,照做。”林昶循循善诱:“感受一下,哪里让你觉得……想过去看看?”
      温珉哭笑不得:“林昶哥,我又不是探测器,还能感应这个?”
      “试试嘛,说不定你天赋异禀适合探测呢?”林昶放开温珉,径自走到卷闸门前,俯身,手指扣住门底缝隙,稍一用力——“哗啦!”沉重的卷闸门被他徒手提起,在寂静的夜里扯开一道黑洞洞的入口。

      温珉闭上眼睛。视觉隐去后,其他感官被逐渐放大。焦糊味与水汽更清晰地漫入鼻腔,远处通风管道的嗡鸣隐约可闻,脚下地砖的凉意透过鞋底渗上来。他慢慢放松身体,摒开杂念,让注意力向四周缓缓铺展。
      起初,只有黑暗,和穿堂而过的风声。
      渐渐地,一种非常模糊的感觉浮现出来。就像有什么在召唤他,在漆黑里,某个方向,仿佛有一条路,从脚下延伸而去。
      “下面……有什么,在呼唤我……”
      林晚低声追问:“有多远?是什么能知道吗?”
      温珉依旧闭着眼,缓缓摇头,“不很远。我不知道,好像是,很古老的东西。”
      林昶低头看了看脚下光滑的地砖,笑起来:“还真是毫不令人意外呢。老鼠自然要把窝安在地底下。”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好像目的地是游乐场,“走,咱们去把这耗子洞刨开。”

      三人从消防通道往下走。楼梯间光线幽暗,仅有绿色的安全出口标识灯散发着微弱的光。下到负二层停车场,眼前已是水泥墙面,没路了。
      “还在下面。”温珉说。
      “找找门。”林昶示意。
      温珉沿着停车场冰冷的墙壁慢慢走,手指轻轻拂过粗糙的墙面。最终,他在一个嵌在墙内的消防箱前停下。箱门上的镜面映出三人的身影。他盯着那面“镜子”,轻声说:“这里。”
      林昶上前半步,二话不说,一拳砸碎了镜面。
      刺耳的碎裂声在密闭空间炸开,后面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向下的狭窄楼梯口,冷风从深处倒灌上来。
      三人先后踏入。林晚无声地走在最后,指尖燃起一点狐火,以备不测。
      楼梯陡而深,转过好几层回旋。尽头豁然开朗,是一方宽敞的大厅。地下空气沉闷,但气味出乎寻常地清新。
      大厅地面和天棚都以某种暗红色的材料绘制出巨大而繁复的图案,构成了一个完整的法阵。法阵中央,静静矗立着一尊半人高的青铜鼎。鼎身斑驳,爬满暗绿的铜锈,却从中散发出磅礴、纯净又古老的地脉灵气。

      原来如此。“这是什么鼎?”林昶踱着步,仰头看向天顶。天棚上的法阵与地面的相互呼应,共同组成了一个屏蔽感知的空间。
      林晚走近铜鼎。鼎身厚重,覆盖着层层叠叠的饕餮纹,威严古拙。他的目光落在鼎腹一处,那里錾刻着一篇金文铭辞。他在漫长的岁月里学过一些,大概读得出来:
      “隹十又祀,王伐鬼方。爰作尊彝,用享于神。丕显文武,膺受天命。用祈眉寿,永保斯民。子子孙孙,万年无疆——大意是:在第十年,王征伐鬼方。于是制作此尊贵礼器,用以献祭神明。伟大显赫的文王武王,承受上天之命。以此祈求长寿,永远护佑此地百姓。子子孙孙,传承万年不绝。”
      “哦?是西周的?”林昶问。
      林晚道:“鼎上没写是哪一位王,我不知道。铭文只说为了征讨而铸此鼎,用词中规中矩,没什么特色。”
      林昶也走到鼎边,小心抚摸锈迹斑驳的鼎身,“战争祭器,受享过血食与愿力的供奉,成为地脉灵眼,合理。”
      上古之时,天地灵气充沛。此鼎历经漫长岁月,承载着虔诚而磅礴的集体信念与祈愿,那凝聚不散的意念逐渐沉淀其中。后又不知经过几千载光阴流转,它竟慢慢化成了这一方精纯至极的灵源。

      一旁听得半懂不懂的温珉,目光被侧方的墙壁吸引过去。“那里……还有东西!”他听见了许多混杂的痛苦与哀求,从那个方向传来,比鼎灵的呼唤更急切、更鲜活。
      他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伸手用力推向那面墙。手掌竟然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是个障眼法!
      温珉收势不及,一个踉跄跌入墙后的空间。刹那间,无数细碎、稚嫩、惊恐的声音如同潮水般涌进他的耳朵:
      “放我出去……”
      “疼……”
      “救命……”
      “娘……”
      温珉稳住身形,急急抬眼,所见所闻叫他的心重重一沉!
      这隐藏的囚室不大,却拥挤不堪。墙壁上嵌着数个以血色符文禁锢的笼格,里面关押着许多微弱的小妖精:有翅膀焦黄的山雀妖,有根系萎靡的草灵,有瑟瑟发抖的灰鼠精……
      它们大多灵智初开,心性如稚童一般。想是受了不少虐待,它们很怕人,恐惧呜咽,缩成一团。可它们又忍不住对温珉呼救,颤巍巍伸出手或爪子。

      温珉急急回头呼喊:“晚哥!林昶哥!你们快来!”
      二林闻声踏入这间隐蔽的囚室,眼前景象让他们的脸色顿时阴沉。这些小妖灵力微弱,在青铜鼎磅礴的地脉灵气掩盖下,完全避过了他们的感知。
      因为有这源源不绝的灵气吊着性命,它们才没有彻底衰竭而死。但也正因如此,它们被抽取灵元的痛苦被拉得更加漫长,过程愈发折磨。
      “上次那只魇鼠,”林昶环视一圈,冷声道,“大概是出自这里了。”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转向温珉,逼近一步,目光锐利:“你看见它们……不害怕?”
      温珉被问得一愣:“啊?怕什么?”
      林昶抬手,指向角落一个囚笼。里面蜷着一只兔子精,少女模样,可头顶一双长耳无力耷拉着,身后一团绒球似的短尾也藏不住。“这个,”林昶盯着他,“不奇怪?你眼里看到的,是什么?”
      温珉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答得理所当然:“是个人啊。虽然耳朵和尾巴比较特别。其实……很多人都这样。”
      林昶又指笼中瑟缩的山雀精,“这个呢?”
      “是只鸟,它很难过。”温珉目光落回林昶脸上,“你为什么会觉得奇怪?你不是那些寻常人,你不应该。”
      林昶眯起眼,指着自己:“你看我是什么?”
      “是人。不过你有时候会露出狐狸尾巴。”温珉答得飞快,随后想起什么,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小声补充,“毛茸茸的,挺好看的。”
      “不可能!”林昶就像尾巴被温珉抓住了一样,瞬间炸毛,声音都拔高了,“我怎么可能犯那种低级错误!绝对没有!”

      就在这尴尬的对峙时刻,地厅入口处响起一声沙哑的冷笑:“我道是谁,竟能摸到我这‘养丹庐’来……”
      马半仙自阴影中踱出,一身半新不旧的靛蓝道袍,脸上嵌着精光四射的小眼睛,手中紧握一枚摩挲得发亮的罗盘。

      在修习天道术法这条长路上,人类,得天独厚。
      与动辄需数百年方能启灵、又经无穷岁月打磨方能踏上道途的精怪相比,人类生而七情健全、七窍通透,经脉自成周天,最适宜引气导灵。
      是以,他族修道,必须先修成人,历经七情历练,方能领悟天道忘情之理。
      而人更怀有一份独有的“灵识”,能推演造化,将缥缈天道剖析归纳为可授可学的法门技艺,能让人类的修行快于普通妖精不知多少倍。
      这份心智上的卓绝,本是窥探天道、护佑苍生的禀赋。然而眼前的马半仙,却成了这份天赋走向反面阴影的例证。
      他所承的镇岳宗聆岳门这一支,也曾以镇压慑服妖鬼之术闻名。然而传到了他手中,那些镇妖法术竟沦为满足私欲的工具,行起了生抽妖灵、炼药延寿的勾当。
      心术一歪,再精妙的道法也成了助纣为虐的凶器,这大抵是人类修行路上最深的悖论:那令他们远超万灵的悟性与创造力,亦能化作算计万物、满足无限私欲的可怕利刃。

      此刻,他眼中寒光流转,缓缓扫过室内的铜鼎、囚笼,以及不请自来的三人,最后钉在温珉身上,嘴角扯出一个阴沉的弧度,“几位对我这方‘丹庐’,可还满意?”
      林晚冷着脸一步上前,手腕轻翻,一柄泛着寒光的长剑凭空落入掌心。他腕节一振,剑尖直指马半仙,便要动手。
      林昶抬手虚拦了林晚一下,冲着马半仙,脸上一副嬉笑模样,“我倒是好奇,你是怎么找到我那宠物店的?既然找到了,怎么只去打探温珉那小子,却把我们俩给晾在一边?”
      马半仙这才将目光完全转向二林。他先是一惊,随即喉结滚动,声音因极度兴奋而微微发颤:“好、好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那些小畜生的灵元炼出的‘长生丹’,终究是凡品。若得二位仙家的内丹与千年灵魄入药……”他毫不掩饰那贪婪意图,分明是想将二林生吞活剥,炼为己用。
      林昶仰头长叹:“什么年代还有这么无聊的反派!小晚,教训教训他,千万别留手。”

      林晚低声嘟囔一句“用你废话”,挺剑便刺。
      马半仙眼中掠过狠厉,将手中罗盘高举,厉声喝道:“鼎灵为薪,万法为牢——起!”
      此人虽然心术不正,手下术法却是真传。狂妄归狂妄,他并不轻敌,深知千年狐妖的厉害,因此一出手便是重术。在这方由他一手构建的法阵大厅中,他占尽了地利,术法所到之处,灵气织成了牢笼,向那三人罩了下去。
      林昶眼疾手快,抱住温珉向侧方滚了出去。林晚将妖力灌入剑锋,凌空跃起,一剑斩向那灵气凝成的牢笼。
      马半仙趁二林被牵制,迅速祭出一组铜铃。他知道拼武力他拼不过妖精,甚至拼不过年轻力壮的温珉,起手直接用了杀招。铜铃飞散开来,悬停在三人外围,共振鸣响,形成一个全新的镇妖法阵。
      只听他喝了一声“聆岳伏妖,灵锢天成——阵成!”青铜鼎的灵气被源源不断引动,流入铜铃,助长法阵威势。
      二林被铃铛震得头痛欲裂,眼前发花,竟双双踉跄跪地,一时难以起身。唯有温珉,仿佛浑然不觉符阵压制,依旧稳稳站在原处。

      马半仙见状,眼中精光一闪,随即挤出个虚伪的笑来:“小友,你身负佛缘,怎么能与妖物为伍?此刻回头,助我斩了这二妖,可是无量功德。”
      “我看你才是妖!”温珉根本不理他的蛊惑,急忙俯身去查看二林状况。见连一贯冷淡的林晚都紧锁眉头,便知他们正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林昶抱着头在地上蜷缩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温珉……去撕铃铛!随便撕掉一枚就行!”
      “好!”温珉应声跃起,扑向最近的铜铃。可那铜铃表面笼罩着一层光盾,任他如何用力都无法触及。
      “呵,无知小辈!我聆岳门秘传的法阵,岂是凡俗之手可破的?”马半仙冷笑讥讽。
      这时,林晚艰难地抬起手,指尖划过掌心,鲜血顿时涌出,在他苍白的手掌中聚成一汪。“温珉,过来。”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冷、更决断,“用我的血。”
      温珉冲回他身边,接过那捧温热的妖血,心中直替林晚觉得疼。
      一旁马半仙的厉喝再度传来:“你可别助纣为虐!”他指诀疾变,更多的灵气灌入铃阵,压制之力陡然增强。林昶闷哼一声,双手化成了覆满红色毛发的利爪。
      “你看!这才是他们的真面目,披着人皮的妖孽!”马半仙指向那对狐爪,声音尖锐,“你别被皮相迷惑!”
      “你当我傻的吗?”温珉打断了马半仙的废话,转身将满手妖血狠狠抹向最近的铃铛。
      光盾与妖血相触,霎时剧烈颤抖起来,爆开一连串细碎的电光火花!趁着法阵动摇,林昶嘶吼一声,狐爪猛地撕开一道裂隙,身影如离弦之箭射出,爪尖直取马半仙咽喉!

      就在林昶的利爪即将撕裂马半仙的刹那,一道金光倏然而至,卷起马半仙向后疾退!林昶一击落空,稳稳落地,眸中寒光骤凝,瞪向金光,怒喝:“把人给我!”
      林晚已无声掠至林昶身后,与他背脊相抵,手中剑锋微侧,望向地厅入口。
      入口处,一道挺拔身影不疾不徐地走了进来,口称:“二位且慢动手,听我一言。”这男人看着约莫三十五、六岁,穿着一件行动便利的皮夹克,五官周正,眼神沉静而锐利,通身上下透着久经历练的沉稳。
      林晚盯着他的脚步,缓缓眨眼,全神戒备,并没有想听他一言的意思。
      而方才那道金光在空中一旋,落地时化为一名十七八岁的短发少年。少年已经利落地将马半仙胳膊反拧到背后,膝盖压住对方腿弯,“咔嚓”一声,给马半仙拷上了。“这人被我们逮捕了,给不了你。”她仰起头,骄矜地对林昶说。
      林昶怒意更胜,连狐爪都没收起来,指指少年又指指自己,呛道:“你小子哪路人马?截胡截到老子头上来了?”
      少年英气勃勃,清亮嗓音里满是不容冒犯的傲气:“注意你的态度。这位是九十九局九十九大队队长,穆瑜。我是队员池澄,螭龙。”她目光扫过林昶周身未散的妖气,轻哼一声,“至于你,一只野狐狸,别在这儿跟我们横。”
      “嘿!你抢人头的还有理了?”林昶火气噌地上来了,连连勾手,“来过过招。挺狂啊你!真当是龙就了不起了?不长角的泥鳅!”
      池澄瞪起一双金色竖瞳,就开始撸袖子。穆瑜声音平稳地唤了一声:“池澄。”池澄撇了撇嘴,不再言语,但那骄矜的眼神仍在林昶身上打量,显然没把他当回事。

      穆瑜已经走到林昶面前,林晚跟着转到与林昶并肩的位置。穆瑜笑得自信从容,态度得体,“二位想必就是非常宠物店的主人了。幸会。我是穆瑜,负责调查一些特殊事件。我们追踪马半仙已有一段时间,没想到还是来迟一步,让几位受惊了。”
      林昶翻着白眼不悦地吐槽:“你们官方永远是这样,出力的事我们都办完了,你们来捡现成的。看你不年轻了,强龙不压地头蛇,你不懂吗?”
      这时,温珉已小跑回二林身边,指向被制住的马半仙,用年轻人特有的善恶分明,急切地对穆瑜说:“穆队长,这个人坏透了!他关了好多小妖怪,用邪法折磨它们,刚才还要害林昶哥和林晚哥!”
      穆瑜闻言颔首笑道:“这些情况我们已经掌握了。嫌疑人我们会带走,依法处置。”
      “凭什么!”林昶上前一步,不肯退让。
      穆瑜很有耐心,“我们做事,需要收集证据,难免被动,还请林先生体谅。这次事件,我欠林先生一个人情。日后往来,必有回报。”
      “你要这么说的话……”林昶转了一圈眼珠,“人可以给你,鼎和那些小家伙我得带走。我们差点把命搭在这儿,总不能白忙一场。”
      一旁的池澄轻笑一声,语带讥诮:“自己本事不济,倒怪场面难看?”
      这话顿时引来三道视线——林昶挑眉,林晚冷眼,温珉皱眉——齐齐瞪了过去。
      “池澄,慎言。”穆瑜再次出声制止,语气里添了一丝告诫。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到囚笼前,仔细查看其中萎靡的小妖,片刻后才说:“按规程,它们也属于需要收录的证据链一环。”
      “是‘证人’吧?”温珉出言纠正。
      穆瑜仔细打量起温珉,顺势问道:“小兄弟怎么称呼?看样子,你并非修行中人?”
      “温珉,普通人。”
      “温兄弟怎会……”
      林晚已无声上前,一把将温珉拉到身后,只吐出两字:“少啰嗦。”林昶也同时逼近半步,目光锁定穆瑜:“别绕弯子,同不同意。不行就再打一场。”
      穆瑜静默片刻,目光在二林护犊般的脸上掠过,向后退了半步,“这鼎太危险,必须由我们封存。小朋友可以给你们。但后续若需取证问询,还望几位能配合,让它们协助调查。”
      林昶轻哼一声,算是默许。另一边,林晚指尖幽火轻弹,囚笼上的血色符文应声碎裂。温珉小心地将小妖们一个个抱出笼子,低声安慰:“别怕,跟我们走,小晚哥医术特别厉害,会治好你们的。”

      穆瑜目送那三人带着一群蹒跚的小妖精消失在通道尽头。他押着马半仙,吩咐道:“把这里封起来。”
      池澄并指凌空划了几道。金光流转间,地面与墙壁的符文暗了下去,入口处也覆上一层无形禁制。做完这些,她仍有些不服,蹙眉问道:“穆队,干嘛对那两只狐狸让步?”
      “没听林昶说么,强龙不压地头蛇。今天是入行第一课:别轻易动镇守一方的大妖。”他边走边说着,“至于那些小妖精,你我二人顾不过来,放在他们店里也合适。”
      池澄跟上脚步,沉默了一会儿,语气掺进一丝不悦:“那个温珉呢?你很在意他?”
      穆瑜反问道:“你觉得他如何?”
      池澄不乐意看到穆瑜对旁人感兴趣,但沉吟片刻,还是如实说道:“他……很古朴。”
      穆瑜无声地笑起来,押着满脸死灰的马半仙,走出地下室。池澄紧紧跟随。

      ——————————

      附录

      据《万象异物考·人部·异业卷》记载:
      九十九局,官方特殊事件调查机构也。其名“九十九”,取“天道亏盈而益谦,地道变盈而流谦,鬼神害盈而福谦,人道恶盈而好谦”,唯留一线之意。下设九十九大队,专司侦缉、收容、处置涉及妖灵精怪之非常事件。其行事隐秘,依法而为,需收集确凿证据方可行动,故有时显迟缓。然其势大根深,法度严谨,非寻常里世势力可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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