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战胜归来的小插曲 游子返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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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
爆炸声小小喧嚣了会儿，火药味白烟弥漫开来，彩带飘舞着，直落在玛拉基头上，他才从惊讶愣神中反应过来，紧抓东西的手略微松动，本能地，他闪身躲到巷后角落。
与此同时，人群像是听到了前进的号角，激动地纷纷走上前，向着城门缓缓进来的队伍招手，呐喊起来。他们高呼神的名讳、神眷的名字，高呼称赞得胜归来的门徒。
“快看，是塞缪尔，是塞缪尔！”父母怀里的小女孩指着马上的人喊道，花环举过了头顶。“他好漂亮，好好看啊，妈妈，被选作门徒的人都是这么好看吗？”
母亲抚过孩子发顶，宠溺地笑着：“孩子，你要称呼他为阁下。是的，被神眷选中的人都是如此完美，因为他们生来就是如此，是注定要站在光里的存在，为我们带来庇佑和光明。我们要全身心地爱戴、信奉他们，知道吗？”
女孩用力点点头，不过一会儿，在队伍逐渐走过，那位好看的阁下慢慢靠近时，她还是没按耐住心情，又开始激动地挥舞呼喊，好像在尝试把自己手中的花环丢过去。
不光她，其他人都在这么做，每等到有门徒接近自己这边，他们就会举手，然后扔出自己编制的花环。哪一边有门徒接中，那一边的人群就会爆出小小的欢呼。
这是六重天常见的祝福，花环的环形象征圆满，向归来的旅人抛出花环，代表对方的旅程已圆满结束，也代表这片永恒的国度接纳了它的孩子。
花香四溢飘荡，在这永远是一片春色的六重天里，最不缺少的就是四季绽放的花。
塞缪尔看着马背上，那即将把自己淹没的花朵们，长叹一口气。
“塞、塞缪尔阁下……”身旁的马车厢忽然发出声音，塞缪尔神情一凌，他警惕看了眼前方队伍，轻声喝令道：“不是说了，现在不能说话吗？”
“对、对不起……但我实在有些受不了了，这里，太黑了。”里面的人声音虚弱不似作假，塞缪尔不由语气柔和下来。“撒拉弗的命令就是要你再坚持一下，还有五分钟，很快就到了。”
马车厢才终于不再有声音。
看着前方飘动的雷霆与剑没有划破旗帜，再次杀向自己，塞缪尔松了口气，现在的他只要一想到前几天发生的事情，全身就会像是遭雷劈一样，开始颤抖起来。
离开桑陌宅邸那一晚，塞缪尔其实并没有逃太远，因为他知道这里是神的国度，也是每个神之子女的家，他除非能在几秒内瞬移离开天国，否则根本不可能逃过来自一位神子的追捕。
所以不出意外，又一次建筑倒塌的声音过后，雷声还未歇闪光不灭，乌列尔的直系部下便迅速发现并抓到了他。
那时他以为自己死定了，或者哪怕作为门徒也要被请去那座暗牢里喝茶了，但实际上，那位大人只是手握着雷电，盯着他看了片刻，就命令手下放他走了。
还能活着出现回大部队的行伍里，塞缪尔都有些恍惚，觉得自己命运无常，大羽毛包着小羽毛。
但起码，现在的事情还在计划范围内，豢养恶魔之子的桑陌家族没落，玛拉基作为楔子打入暗部搜寻更多线索，萨麦尔阁下则在这空档去搜查，至于自己……
塞缪尔攥紧手中缰绳，他能完美模仿自己主君的气息，让其他人都以为那位代表死亡的撒拉弗还在车厢里。
所以他充当了个诱饵，一个让别人放松警惕的诱饵。
距离大部队抵达圣会议堂的时间还剩小段，无数双眼睛都在仰望。
等到达会议堂台阶下，所有搭乘尊贵者的车厢窗户都会打开，用来给平民百姓瞻仰神子神女的圣容，最后马车飞入会议堂门内，游行队伍才算结束。
衣服胸口内袋的符文在发烫，紧要关头中，塞缪尔没办法不紧张，他马上要在所有天使、士兵和撒拉弗面前，在车窗打开一瞬间施展幻术，让所有人看到那位死神还在马车里，欺瞒所有人的眼睛。
符文已经受过加强，它很隐蔽也没有暗藏攻击法术，毫无威胁地就好像现在，那些环绕身边的花瓣。
但现在还不行，塞缪尔按耐着。
他知道，就算是花瓣，忽然有异样法力的震动，也一定会让敏锐的撒拉弗知晓。而且法术生效时间非常短暂，所以只有等到窗户打开，再放出魔法才最好。
到那时候，只有神，才会发现端倪。
塞缪尔手心在发汗，脸上却还是那张多年训练过的冷漠表情，他在心中默数，倒计时间一点一点爬过脊背。
三、
二、
一……！
碰！
不知道哪儿发射的礼花筒炸出五颜六色，刹那间，塞缪尔的怔愣已经让他错过了最佳时机。
礼花筒放出信号，很快，圣歌第一时间清鸣，为圣灵伴唱。
会议堂外墙，光明水晶簇散发出来的光亮近在咫尺。封闭的车厢窗户被由内而外打开，人海顿时穿过一声声浪潮，爆发起洋洋赞美，也昭告这场欢庆彻底开始。
首先映入那些大人物眼内，是那些携手起舞的裙摆皮鞋，飞落白羽和花，然后是四面行来的花车、吹奏乐器的乐手、滑稽旋转的小丑以及绚烂烟花。
塞缪尔一手压住胸膛，像是对这些演出表达致敬，实际上他现在脑子一片空白，只本能地执行任务，寄希望搁着衣物触碰符文，能让法术的启动再快一点。
祝福永远是相互的，百姓将花环抛给归乡旅人，旅人也要在回到家前，把花环随机再抛其他人，将平安回家的祝福返还，好可以让祝福继续传递给每一个人。
大部队在此停下，想要获回祝福的人们，胆大着靠近平日连看都看不得的马车厢。
贵族做不来抛来抛去的失礼行为，于是撒拉弗自创了新玩法。
副君作为长子，肯定是要最先赏赐，一圈花瓣悬浮空中，凝结着无边神圣治愈力，飘离了车厢，飞越人们的头顶，在无数争夺争强下寻找自己心仪的主人。
其他车厢窗口也开始飞出东西，把蕴含自己法力的物品施给他人。没有自己做的花环，就拿其他事物作为替代，提灯、手套、硬币、羽毛笔……
飞在天上的人群抢破头，状况更热烈了，因为这些很有可能是尊贵撒拉弗用过的东西，自然更具有祝福收藏的价值。
只有承载萨麦尔的马车厢边，显得那么寂寥冷清。
但也正常，以前有这种情况下，这位撒拉弗甚至连出席都没有，极少能看到他与兄弟姐妹们在一块的场合。
也正常，
毕竟，没人会想要去获回死神的祝福。
塞缪尔用另一只手划了个十字，感慨自己的主君那么万人嫌真是太好了。与其他撒拉弗对比，堪可以说上门可罗雀的环境让他拥有更多时间弥补法术启动。
但等他分心施展光暗，令车厢内的明暗度更低后，塞缪尔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令他心生绝望的声音。
“哦，神的火光，刚雷与柔水的完美啊！”涂抹浓重油彩的小丑，用滑稽的语调说道，“请赐予那雷光后，迸发智慧的火苗，肥沃土壤上的果实，让我们——”
“滚。”车内的人显然心情不佳，把钱袋直接砸到了小丑头上。
袋子撞发出一声闷响，小丑顾不上额头疼赶紧抓住，他也不敢恼怒，恭敬道谢完就匆匆赶去了下一辆马车。
而下一辆，
就是萨麦尔的马车。
塞缪尔的脑袋又停滞了，他默算过时间，觉得讨赏的表演人从最前方到这儿来，怎么也能拖上一会儿。
但这个小丑明显很不按规矩来，居然略过前方的副君和其他撒拉弗，直接先到倒数队伍这儿来了！
眼见小丑缓缓逼近过来，塞缪尔屏住呼吸，更加专注在启动符文和隐藏法力气息上。
同时，他喝止对方的步伐，说道：“等等，你为什么是先到这儿来，按礼仪规定，你应该先去副君那里吧？”
小丑挠挠头，露出不好意思的笑：“道贺新门徒……真是对不起，小的看前面副君那儿已经排了里三圈外三圈的人，实在不好接近，就想先来这儿看看。”
“不过请放心，小的是有得到允许，才敢过来打扰各位的！”小丑开心地掏出一张纸条挥了挥，说道。
“副君殿下仁爱也很体恤弟妹，所以知道我们的麻烦后，直接给了我们这个，让我们可以不先获回长子的祝福，也符合礼仪的特权。”
看着前面也在往这赶过来的其他讨赏小丑，塞缪尔真的很想跟前面车里的乌列尔一样，骂一句“多管闲事”。
塞缪尔无法再作阻拦，只能无言地盯着小丑继续朝马车那儿走去。
距离法术启动只有十秒钟，但就是这么短短一点时间，够那个小丑走过去，抬眼看清车厢内部了。
他开始骂自己，恨自己昨晚怎么没再重复这个法术上百遍，完成时间总共竟然要一分钟加上三十秒。虽然那时候萨麦尔肯定自己已经完成很好了，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手捏着衣服，指尖已有些发白，塞缪尔只能听到震响耳膜的心跳声马上就要跳出来一样，他想不到接下来该怎么办，能做的都做了，不能做的……。
塞缪尔盯着车厢握住腰间的佩剑，像是在握住最后一根稻草。
神经过于紧绷的他没有关注到，头顶上随风摇曳的旗帜，有光在跃动，似乎即将刺破这雷与剑的图案，去刺向他的喉咙。
“圣光蛇身！”小丑边恭敬，边看着漆黑的车厢内，睁大眼睛努力向里面瞧。
他很年轻，或许是觉得死亡对自己很遥远，所以对掌握死的神子没有太多偏见，反而很好奇，好奇死亡的掌权人长什么样。
毕竟很少人能近距离目睹撒拉弗的容貌，抱着能看一个算一个的想法，小丑甚至举过求赏的盘子，把头伸到了窗沿。
在塞缪尔看来，这就是引颈受戮。窗沿是断头台，小丑就是马上要泄密的犯人。
那他呢？
塞缪尔握着剑柄，即将拔开剑鞘。
他是不是应该去当这个刽子手？
这不是难题，关键只是怎么去善后，怎么脱罪，怎么……在那道雷光落下前，砍中那人的脑袋。
突然，有只手伸过来，摁住了塞缪尔蓄力的动作。没来得及作出诧异的表情，塞缪尔就看到车厢内的人也伸出了头，同时一抹红光闪过。
那是萨麦尔。
不是代替萨麦尔在车厢的人，是货真价实的萨麦尔，蛇发、金色竖瞳——死亡气息与神圣结合而出的死亡天使，造就独一无二的圣人，圣光蛇身。
看到有人探头出窗外，也不管是谁的众人立刻爆发，欢叫声不绝于耳。
即便对死亡有所偏见的，也会因为这份死亡是神赠予，而在此刻见到他感到激动。
萨麦尔茫然了会儿，朝人们挥挥手，然后面无表情地低头，俯视那位小丑。
“啊、唔、嘎……圣、圣光蛇身？”年轻的小丑涨红着脸，显然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着撒拉弗，他心想死亡天使当然也是天使。
但天使美成这样，真是过分啊。
但萨麦尔只是眼珠子转一圈，才想起来要做什么，他摸着自己的耳朵，把那枚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鸽子血宝石耳环拿下，放在对方盘子里。
萨麦尔礼貌地笑了下，接着缩回车厢，用力把窗户重新关上。年轻小丑捧着耳环，不断摸着被发丝扫过的脸颊，被同行冲撞挤过去也不知道。
看他这样子，应该是永远也忘不了刚才发生的一切了。恍惚的他也未觉察到手里的鸽子血在逐渐黯淡，宝石不再明亮。
“快开车，前面不开就飞起来撞过去！”萨麦尔不耐烦的声音出现在塞缪尔脑海。
“副君要是追问，就说这么多人，老子社恐都犯了只想玩撞车，做大哥的让让下面小的怎么了！”
心口终于不用再憋气，塞缪尔再次感谢自己的主君还是那么万人嫌后，通知这边的车队让天马张开翅膀，先行飞向了圣会议堂。
不知道是不是开车人技术不行，马车走之前，还把前面一辆马车上的旗帜杆给撞断了。
巷子角落堆放的杂物后，露出一只眼睛，在看到萨麦尔一行已经安全离开，玛拉基施法隐蔽自己，也离开了那片热闹的街道。
潜行间，玛拉基身旁漂浮着一枚红色珠子，珠子貌似为虚影，不需要躲开人直接就穿过了障碍。
珠子里头发出的声音也只有玛拉基能听见，只听声音十分得意道：“怎么样，我的闪现咒比你们这些翼族做的更隐蔽更厉害吧，除了那神经，谁能看出来这是闪现咒？”
“所以别犹豫了宝贝，”嗓音低沉下去，现出蛊惑的味道。“只有魔鬼才能找到恶魔和它的信徒们。现在能帮你的人你也只有我。你也不希望新的神子降生，是恶魔帮他洗礼吧？”
“还是说……你希望你怀里的悲剧，再发生一遍？”
玛拉基听完，手上的力道更紧几分。
他还是在看着前方继续赶路，好像只有这样，才不会觉得自己其实是不敢低头，不敢去看——那双早已无神的眼睛。
他害怕去看怀里抱着的孩子，只是在盲目地赶路，但无论他跑到哪里，哪里都是无法跨越的墙壁，且在他眼里，逐步压缩过来。
直到最后，玛拉基只能咽下哽咽，嘴唇颤抖着说道：“好，我答应你，伟大的魔王，撒旦殿下。”
“除去告诉我天国出现恶魔踪迹那次，这次交易……我答应一切结束后，只信仰一位魔神，便是你。”
红色珠子沉默会儿：“好，那交易……达成。”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战胜归来的小插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