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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从来不救狗命 “你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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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迫使他醒过来,”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充满了不认可。
那位专业人士狠狠叹了口气,保持仅有的耐心说道:“这不是迫使,人之所以在白天醒来,其一是阳光给生物钟的一个信号,其二人一旦睡得太多了就可能会累,这在一定程度也会影响人的健康。再者说了,他输了那么多的血,不起来运动运动怎么促进血液循环。”
陆也闭着眼听着,心里头想着:我确实睡得有点累了。
“你还不打算走?他马上就醒了,而且我估计这会儿听觉已经恢复了。”
另一个熟悉的声音沉默着,也不知道是无话可说了还是走了。
陆也努力地睁开眼睛想看看那人,结果就是视线模糊得不行,“专业人士”周予涛注意到马上凑过来,摆摆手问道:“嘿!能看见吗?”
陆也思考片刻,答道:“周医生。”
周予涛爽朗地应了一声,又伸手比了耶,问道:“这是几?”
陆也的反应颇为迟钝,模糊的看见重影,还认真地回答道:“四?”
“哎呀,这眼神还没聚焦呢,”周予涛无奈摇摇头。
接下来周予涛履行医生的责任对陆也进行全方位检查,期间陆也不停地抛出问题。陆也恢复了好些气力,也能和周予涛唠两句,他犹豫了半天,才开口问道:“那个、司宇舰长什么时候有空?”他不敢说他什么时候来,毕竟他凭什么觉得司宇砚会重视到亲自来探访?
“怎么,之前不是挺怕他的吗?怎么开始找他了?”周予涛秉持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瞎搅和。
“我只是、想道谢,”陆也声音很轻,不知道是气血不足还是心虚。
“放下吧,他呀该来的时候就会来了,你放心修养吧,”周予涛卖了个关子。
陆也有些意外,为什么司宇砚来找自己而不是自己去见司宇砚?但这个问题问出来就有点蹬鼻子上脸的感觉了,“那、赵洋呢?”
“这个你更不用担心了,我刚才隐约听到有人回来汇报赵洋的行踪,只是具体情况不太清楚,等他来了你问问吧,”周予涛安抚着,手上的动作麻利地上下捣鼓。
陆也不再说话,心里却并没有得到消息的放松,以木也派的行事,肯定不会轻饶赵洋,虽不至于有生命危险但一定不好受,还有杜全最后看他的眼神,让他久久挥之不去,他父母和他师父祁风尘的事情也尚未清晰,可是现在的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休养的这几天,陆也就没挪动几毫米,吃完睡、睡好吃,这回倒是没胖只是恢复成原来的体重,再几天差不多能下地溜溜。
陆也不敢擅自离开病房,但也是遵医嘱下地走了走。这几天他一直在思考司宇砚在自己面前的表现以及司宇砚对自己的态度,还有在飞船上他说的话,陆也还是有些奇怪,但鉴于这一次的救命之恩,陆也对司宇砚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
他站在窗边,0811舰依旧井然有序地运作着,飞船来来往往,这让他忽地想起司宇砚接他回来时的举动,也不知道时出于可怜还是别的什么。
此时房门被轻轻推开,陆也也随着转过身,就看见身着灰色风衣的司宇砚的视线在床上遛了一圈最终停留在自己身上,眼神飘过一丝柔和。
接着有些许冰冷的声音打破了陆也的幻想,“身体恢复这么快,能下地走了?”司宇砚的本意是想表达“身体没好就别瞎逛”,可说出口这话就变味儿了。
陆也倒是不再畏惧和司宇砚对视以及反驳他的冷嘲热讽了,“差不多能走走了,周医生说下床走动走动有利于恢复。”
“周医生说,”司宇砚内心不屑一笑,说道:“这会儿倒是挺听医生的话,知道惜命了。”
陆也讪讪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我的命已经没过一次,现在这条命我没有权利对它指手画脚……”话音到了后面只剩下嘴型。
司宇砚的眼睫毛微微一颤,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你说什么呢?我没听清,”司宇砚凌厉地问道,他是希望陆也能换个答案,起码不是这种消沉自卑的回答。
陆也却有些诧异,不太明白是真的没听清还是单纯的想要再羞辱一下他,看那人一眼就瞬间收回视线,司宇砚的问题在他看来就像是迫使敌人低头,把人的尊严踩在地上践踏。
“我说,”陆也停顿片刻,深深叹了一口气,改口说道:“谢谢司宇舰长救我狗命。”
司宇砚微微皱眉,察觉到陆也好像误会了他的意思,这个回答火药味十足,拉低陆也地位的效果显著,但以他们目前这种对立的关系也不好解释太多。
“我从来不救狗命,”司宇砚不确定陆也还会胡思乱想什么,只能简单回答。他移开视线也往窗边去。
陆也听了这话怔了怔,这人好像觉得自己很高贵。但陆也没多计较,而是说道:“那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
“为什么要救你?”司宇砚头也不回地说道:“这个问题我不想回答,心里默默想着”因为救你不需要理由,说多了又怕你误会。
陆也更不解了。不过这确实是他想问的,但这回倒有些出人意料。
“你想出去走走吗?”司宇砚出其不意地回头问道。
陆也还没回过神来,莫名其妙地点点头,随后又连忙摇头说道:“不想。”
司宇砚才不给人反悔的机会,“我只关注第一反应,过几天中秋,木也派应该会派人下山给村民送月饼到时候我带你出去逛逛。”
木也派……陆也现在有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三个字,不在意又觉得愧对师父的教导,可现在的木也派真的值得他在意吗?可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我不知道你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也管不了你们接下来到底要对木也派做什么,我只关心我师弟……”陆也的话被打断了。
“你想知道你师弟的情况,我知道。但消息不是免费的,有条件。”司宇砚语气不自觉地冷了。
陆也毫不犹豫地问道:“什么条件?”
司宇砚难得的停顿了,声音低沉了些,“按理说木也派对叛徒的惩罚不至于要命,为什么对你偏偏这样?”
陆也又一次愣神了,司宇砚为什么要在意这件事?难道知道自己与木也派有仇对对付木也派有益吗?那自己会不会沦为黑战对付木也派的工具?可是自己现在究竟是什么立场,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对待黑战和木也派?
陆也的脑子有些混乱,胸口好似堵了一块石头,急火攻心地瞬间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就吐出口血。
司宇砚见状差点直接冲上去,努力保持镇定的声音也变了调,“怎么回事?不是说好得差不多了吗?”
陆也却无心关注自己,随手擦掉血就气喘吁吁地对着司宇砚道:“司宇砚,你能不能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利用我来刺探木也派,不要再挑战我对木也派的忠诚了。黑战要对付木也派我可以理解,我也阻止不了,但在我这你得不到你想要的,我只是个普通的外门弟子,什么都不知道。还有,也请你不要再轰炸敌方堡垒的时候告诉他、你败了。”
陆也到最后声音逐渐哽咽无声。
司宇砚也没想到自己才刚问出一个简单的问题就已经把陆也逼成这样了,或许这个问题确实有点歧义。如此想来,陆也大概是模糊了自己的立场,所以难以回答这个问题,即便司宇砚的本意只是想弄清楚陆也受伤的原因。
“你不想回答,可以,但不必为此动怒伤害自己的身体,”司宇砚有些无奈地准备离开,开了门才想起忘了按铃。
“等等”陆也喊住他,“赵洋他……”
司宇砚也正好借此跟他说明白,转过身严肃地回答:“陆也,你记住,救你的是黑战,要害你、杀你的是木也派。再而言之,这个问题与我要对付木也派毫无干系,我若真想知道什么又何须从你嘴里套话,你未免太小瞧黑战了。我不妨告诉你,‘我为什么要救你’和‘我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这两者的答案或许更接近些。想清楚你的立场、想明白我说的话,再来回答我的问题,赵洋现在暂时没有什么危险,所以你不用着急给我回应,你的立场决定了你的未来。”
说罢,司宇砚顺手按了呼铃就潇洒关门离去,留下一脸茫然的陆也和匆匆赶来的周予涛。
夜里,陆也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思考着司宇砚的白天说的话,脑子就陷入了对师父的怀念以及再木也派这些年受到的折磨与屈辱,就像两个小人在脑海里打架,弄得他毫无睡意只想出门吹点风清醒一下。
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大门前仔细寻找,很快发现一个蓝色按钮,上面写着“open”,他一掌拍上去就听见一些机关扭动的声音,大门缓缓展开成平台。
“要出去?”某人不声不响地出现在陆也身后,吓得陆也一哆嗦。陆也没好意地瞥了一眼,心里叨叨着:这人走路不带声的吗?
司宇砚见人不出声想来又在胡思乱想了,“夜里凉,穿件外套,身体别又冻坏了,”说罢直接拿了一件大棉袄递给他。
陆也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说什么也不能再欠人情了。
“我想自己去外面待会儿,”陆也解释道。
“想事情吗?”司宇砚见人点点头,又道:“是飞舰停滞在云端所形成的豆滴大的水珠、刺痛人肌肤的云层夜风能让你保持清醒和理性?还是你觉得自己的身体足够强壮足以再一次发动免疫系统给你保驾护航?”
陆也听得有些云里雾里,欲言又止,有时候觉得这人管得真够宽的。也不知道该反驳什么了,破罐子破摔地说道:“没有,我就是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这几天一直呆在屋里闷得慌,感觉脑子都堵了,心里也堵得慌。”
“行,”司宇砚莫名其妙地应下了,“我带你出去呼吸新鲜空气。”
“啊?”不等陆也从迷茫中回过神,司宇砚已经稳当地把小飞船停靠在门口了。
“上来,”司宇砚一点不给他解释,用着命令的口吻喊着。
陆也象征性地裹了裹衣服,咬咬牙还是决定上了飞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