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台上的小鹿》慕瑾梦妍

6、你的命可不能栽在那些人手里 陆也略

　　陆也略有些难以置信，眼前一层雾气地看着司宇砚，虽然那人的眼神平静，但远比先前在黑站看到的要柔和得多，陆也发自内心的对司宇砚感到熟悉，不知为何地对司宇砚的信任，就如同许久未见的朋友。

　　但陆也知道，这可能只是自己将死的错觉，或者是对生的希望，把司宇砚当作了一棵救命稻草，想抓又不敢抓，只能赌一把。

　　“师兄，你感觉如何了？”赵洋见人愣住，有些担心。

　　“好多了，”陆也苍白着脸对他笑了笑，又对着司宇砚的背影道：“司宇舰长，多谢了，这份恩情我若有机会定还你，”他也知道，那胶囊并非解药，只是同护身丸一般的缓冲药物，不过须臾功效。

　　司宇砚背对着人根本不是漠不关心，而是遮掩自己的满脸忧容，迟疑片刻才试探地问道：“我能救你性命，就看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你能救？当真？”赵洋早已兴奋得站起来了，这也正是陆也想问的话，他紧紧盯着那人的背影，视他为雪中之炭、旱中之露。

　　司宇砚转身看着陆也，用眼神给予陆也信任，“当真。”此话一出，陆也眼中似闪着光，不知是泪光还是月光……

　　一艘飞船只可载两人，经商议只能先将赵洋留下，同时也能给木也派一个交代：赵洋设法带着陆也离开，途中遭到黑战袭击，赵洋不幸中招昏迷。陆也也因此下落不明。这样说法会将所有的罪责归于陆也，某种程度上坐实了陆也的罪行。

　　—飞船上—

　　“从来没认真俯瞰过这个地方，每次出任务都着急忙慌的，被师兄们命令着做事，低眉顺眼好像已经成了我的习惯，”陆也自顾自地感慨，听起来像是提前走马观花了。

　　司宇砚也不拦着，余光瞧见那人身体有点发抖，又知道他不舍得着难得的光景。便不知道从哪变出一个毯子一把盖人头上，让陆也有点措不及防，缓缓回头看人，略显僵硬道：“谢、谢谢……“低头整好毯子包裹全身。

　　“先别欣赏风景，等保住你这条小命，我再带你慢慢欣赏，坐好了，我们得抓紧了，起码在你走马观花之前得到，”司宇砚偏头对人勾了勾嘴角，在加大火力的同时喊道：“陆也，你的命可不能栽在那些人手里。”

　　司宇砚果真一口气冲到了0811飞舰，抱起已然不省人事的陆也冲入医药间，正在摆弄药瓶的周予涛被动静吓得一抖，差点抖落玻璃瓶。

　　“涛，别愣着了，快给看看！”司宇砚把陆也连人带被地放在病床上，一路跑来，陆也不停地喊冷却已经是包得满头大汗，弄得司宇砚不知所措只得完好无损地把人抱到周予涛面前。

　　周予涛照例摸了摸脉，似乎能感受到一股雄浑之力要冲破脉搏，又观陆也眼球无神茫然，血丝密布，像流血一样地在眼中，“中什么毒了？”

　　“蛊王毒，”司宇砚听出了周予涛的焦灼，声音也变得紧张了起来。

　　“果然。”周予涛严肃地说着，“他现在看似血光满面，气血方刚，过不了一会儿他的血就会被体内的蛊虫吸光，变成一具虚壳。陆也从现在开始会承担噬心、噬身、噬骨之痛，梦魇缠身，最后在虚幻之境中痛苦死去。”

　　“废话少说。能不能治？”司宇砚已经焦灼万分，冷汗从额间冒出。

　　“蛊王毒在世间无药可医，就算是木也派自己都不曾制出解药，但在黑战有，黑战专门培养了解这毒的蛊王，培养这种蛊王少说也要十天半个月，重找一只蛊王来培养是来不及了，只能向黑战总部讨要了。”周予涛平静漠然的语气可以让旁人冷静，但与他相熟的司宇砚明白，这是病情严重的体现。

　　“总部实验室不轻易向外人开放的，只有内部人员能出入，”司宇砚轻言着，如同在与自己协商这件事的可行性，“看来，我得去找他了。

　　“他会允许你救一个外人吗？”周予涛质疑道，陆也怎么说都只是一个外人，更何况是木也派的人，要知道前两天双方才刚刚结束一场对战。

　　“不试试怎么知道，也许就是欠个人情的事，而且也只有这个办法了不是吗？”司宇砚反问道。

　　“行，你去，我替你稳住他，”周予涛又看了看陆也，“一会儿他可能会梦魇缠身，心中难以平复，过分恐惧的心理可能促使他走向消亡。你知不知道有什么东西能够平复他的恐惧吗？”

　　“平复恐惧，让他的意识陷入睡眠状态不行吗？安眠药？”司宇砚不太明白这件事。

　　周予涛摇摇头，“不行，安眠药是有安神促人睡眠之效，但药效会轻易被蛊王毒吞噬，得用一些物品，这东西必须是陆也熟悉的，最好所承载的记忆是美好的，保证不会给他带来更大噩梦的。”

　　“我与他许久未见，又怎知如今的他经历了什么？曾经美好的物品对他而言或许也只会是更大的恶梦吧。”司宇砚不觉透露出一些无奈之意。

　　周予涛见陆也已然褪去部分红润，嘴唇渐泛白色，“来不及了，你多找些他熟悉的东西来，我一一替换便是了。”

　　司宇砚应了一声，匆匆出去，归来时怀中满是古玩，酒壶、花瓶、花圈……放眼望去尽是幼儿所玩之物，这些都是司宇砚深藏柜中的宝物，平常就算是周予涛想打开柜子瞧瞧都得被阻止。

　　“我所知道的东西都在这里，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周予涛有些诧异地看着司宇砚，却也没多问，“知道了。你速去速回吧。”

　　—黑战总部—

　　黑战总部依山而立，高耸巍峨。飞船四起，井然有序。在这基本上没有在地上游走的行人，只能看到四处横飞的飞舰和飞船，，所以黑战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大门，三两层就会有一个平台用于停放飞舰和飞船。匆忙赶来的司宇砚几乎毫无阻碍地直飞向最高层去了，旁人只当是飞过一道流星。

　　飞船稳当地停在舰长号旁边，而人已经站在宽敞明亮的舰长办公室了。办公桌的一边，一人身着白衬衫，下身黑裤贴脚显得腿修长，两脚交叉地叠放在桌沿，略显慵懒而不失庄严，“司宇啊，你什么时候能正儿八经的走正门呐？”而司宇砚对此人似乎也有些敬畏，不过仗着两人的旧时情谊才敢放肆。

　　司宇砚压住迫切的心情，故作轻松，懒懒散散地坐在那人对面，“林战长还没适应？”还带着一丝玩笑。

　　“怎么适应得了，你三两年才回一次，我没把你忘了都得是仰仗着每几个月的报告会议，”林焕燃缓缓道来，“这一次回来，什么事儿？”

　　“我想去趟实验室，拿样东西。”此话一出，司宇砚明显感受到了林焕燃的警惕，眼神瞬间凌厉起来。

　　林焕燃审视着司宇砚，语气倒是出奇的保持着和善，“拿什么啊？”

　　“蛊王。”司宇砚不兜圈子，给不给一句话的事，跟他多余绕弯子，直言不讳才是最好的坦诚。

　　林焕燃饶有意思地看着司宇砚，听了那人的话身躯更加放松地依靠上了椅背，双手松散地挂在扶手，“做什么用？”

　　“救人，”司宇砚不咸不淡的解释着：“0811舰队成员在与木也派对战时出了意外，中了木也派自制的蛊王毒，还请战长同意。”

　　“为什么不直接提交申请报告？”林焕燃例行公务地问道。

　　“情况紧急，必须尽快拿到解药，申请报告我会在日后补上。”司宇砚解释道。

　　林焕燃听到这已经是听明白了，他了解司宇砚，一般情况下司宇砚不会放着规矩不管越权来找他帮忙，即便是对0811的成员也是有几分薄凉，总之不会亲自这般着急忙慌地来。

　　“实验室无申请证明是无权从中取出任何实验品的，即便是我也未必能帮你。但倘若你能给我一个能接受的理由，我倒是可以帮你一把。就算被发现我也能替你打个掩护，你觉得呢？”

　　司宇砚斟酌片刻，倒也知道林焕燃追问到底的风格，罢了，告诉他也无妨，简单明了地说了，“一个朋友，在木也派受了点罪，如今性命危在旦夕，我也是顾及朋友之情来求助你，其他的就别问了。”

　　林焕燃会心一笑，拿起通话器，漫不经心地按着，一边告诉司宇砚，“我一会儿叫他们来开个五分钟的会议，给你个机会。躲着点，别惊动警报器，之后的事儿交给我处理，但我就当你欠我一个人情，我记下了。”

　　“明白，谢了。”司宇砚迅速出了战长办公室，没一会儿就有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实验员进去了，正如林焕燃所言，正好五分钟，一群人便离开了，期间实验室监控尽失。

　　黑战一切风平浪静，很显然司宇砚已经得手了。

　　—0811舰—

　　陆也躺在病床上，额间冷汗直冒，但除了眉间的皱起外，基本上没有表现出其他痛感，这正是蛊王毒的毒性所在，蛊虫在不觉中吸尽人体内的血，人会处于半昏迷半死亡的状态，吸血并不是完全吸光，血对蛊虫只是开胃的汤，最重要的是更有营养的肉和骨，最后才是那鲜活美味的心脏，到噬心这一步基本是预定了轮回的车票要进阎王家门的人了。

　　当然也不排除噬心、噬骨、噬身同时进行，痛苦加倍，黑战曾收到过一条消息，是关于木也派正在研制新的蛊虫，大概就是这种症状。

　　“酒瓶子也快没用了，他怎么有这么多糟糕的记忆啊！”周予涛回头看那已经枯萎败烂的花圈，有些犹豫不决，最后也只能破罐子破摔，将花圈放于陆也鼻前，用仅有的一点花香进入陆也的意识。

　　“陆也，你可一定要挣口气啊，不要好日子还没过上就走了，那可就太没面子了。”周予涛轻抚着陆也的肩膀道，心里又念叨着“砚，你可得抓紧了。”

　　下一秒就听到有人暴力拆卸药房门的动静，司宇砚几乎事破门而入，迅速把蛊王递给周予涛，“现在陆也什么情况？”

　　周予涛不做停留开始在实验台上捣鼓蛊王，一边回答着：“只剩下那个花圈了，不过效果不错，我猜你如果去摘些新鲜的，或许效果会更好。”

　　听到这，司宇砚真的毫不犹豫地跑了出去，不知道从哪里摘来了一大束，端正地摆在陆也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