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玄梧》茉西柚

7、凤临金殿

　　第七章凤临金殿

　　翌日，朝阳初升，金銮殿内却笼罩着一层无形的阴霾。晨光透过高窗，在玉阶金砖上投下森冷的光斑。文武百官垂首肃立，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珠帘后的凤位空悬，这异样的寂静让所有人都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叶云州端坐龙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上的龙首雕刻。他目光扫过台下，最终定格在空悬的凤位上，唇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冷笑。

　　"陛下，"谢云归率先出列，深蓝色国师袍服在晨光中流转着清冷的光泽，"太后娘娘昨日遇险，幸得陛下寻回。臣以为当立即彻查此事，以安朝野人心。"

　　叶云州目光扫过台下，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众爱卿觉得呢？"

　　"国师所言极是！"殿内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声浪整齐得仿佛经过排练。

　　"呵呵......"叶云州忽然冷笑两声，指节重重敲在龙椅上，"朕还有拒绝的余地吗！"他猛地站起身，明黄龙袍在动作间带起一阵疾风，"总有一天，朕要废了她的后位！还有你们这些——"他伸手指点着群臣，指尖因愤怒而微微颤抖，"这些眼里只有太后没有皇帝的乱臣贼子！"

　　殿内一片死寂，百官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唯有谢云归静立原地，目光沉静如水。

　　"哦？废后？"

　　一道冰冷的声音自殿外传来，如同寒冰碎裂。众人齐刷刷转头，只见凤清羽在芹忆的搀扶下缓步而入。她面色较平日更为苍白，唇色也淡了几分，眼底带着淡淡的倦意，仿佛昨日惊魂耗去了她不少心力。然而，她那挺直的脊梁，睥睨的目光，以及周身散发出的那种历经风波后更显凛冽的气场，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骤然降了几分。

　　"陛下莫不是忘了，"她行至凤座前，优雅落座，广袖轻拂，声音冷得刺骨，"这天下，这朝堂，可都是哀家的。"

　　她微微前倾，隔着珠帘凝视叶云州，目光如冰锥般锐利："你不过是一枚棋子。若不想坐这龙椅，哀家换个人便是。"

　　叶云州怔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珠帘后那张冷艳的面容——这是她第一次在朝堂上如此直白地与他交锋。

　　良久，凤清羽又缓缓开口，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陛下，实不相瞒，您的一举一动都在哀家掌控之中。这龙椅，没有我，"她刻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叶云州瞬间绷紧的脸，"您坐不稳。"

　　朝堂上落针可闻，连谢云归都沉默地注视着她，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担忧。

　　"这江山易主不过一念之间。"她轻轻抬手，指尖划过虚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所以哀家劝陛下，自重。"

　　"哈哈哈哈哈......"她忽然轻笑出声，珠帘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那笑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陛下怎么沉默了？嗯？"

　　叶云州死死低着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疯子！"

　　"退朝。"凤清羽起身，声音不容置疑。

　　"恭送太后——"百官齐声，声浪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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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寿宫内，沉香袅袅。凤清羽屏退左右，有些疲惫地在软榻上坐下，指尖轻轻揉着太阳穴。

　　"谢云归，随哀家来。"

　　"是。"

　　谢云归静静立于殿中，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色，轻声唤道："锦儿？"

　　"又打趣我。"她横了他一眼，那一眼依稀有了几分旧时少女的神采，尽管转瞬即逝。

　　"你觉得皇上此举何意？"她执起玉壶，为两人各斟了一杯热茶。热水注入杯中，升起氤氲白气。

　　"废后之言，不过是想夺势罢了，不过——"

　　"母后真是悠闲。"叶云州不请自来，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凤清羽执起玉壶继续沏茶，连眼皮都未抬："有事直说。"

　　"势均力敌的关系不正是你想要的吗？方才在朝堂上你是何意！"叶云州逼近一步，声音压抑着怒火。

　　她终于抬眸斜睨他一眼，眼中满是讥讽："我想陛下误会了。"她将茶盏轻推至谢云归面前，动作优雅从容，"我并不喜欢势均力敌的关系。"

　　"什么意思？"叶云州皱眉，被她这截然不同的态度弄得一怔。

　　"呵呵......"她轻抿一口茶，缓缓道，"我只喜欢——绝对的实力压制。"

　　叶云州沉默片刻，咬牙道："你的野心未免太大了。"

　　"我的野心满朝文武皆知。"她把玩着茶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可谁又能胜过我呢？嗯？陛下？"

　　"你！你们！"叶云州气得说不出话，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一旁的谢云归唇角微弯，从容品茶。

　　"对了，"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轻描淡写，"过两日南州国使臣来访。陛下登基以来中宫一直空悬，于礼不合。届时哀家会亲自做媒，为陛下择一位南州贵女为后，以固两国邦交。"

　　"风知微！你凭什么插手朕的婚事！不可能！"叶云州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愤怒。

　　"就凭陛下在人前也得唤我一声母后。"她放下茶盏，发出清脆声响，"哀家这是在通知你，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她抬手做了个送客的手势，目光冷然："陛下若无事就请回吧，莫要妨碍哀家与国师品茶。"

　　"好！很好！"叶云州又一次拂袖而去，脚步声重重地敲击在殿外的石板上。

　　待他走远，谢云归才轻笑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纵容："你啊，这张嘴真是从不饶人。"

　　"我可没有豆腐心。"她挑眉反驳，顺手为他续上热茶，"方才为何不插话？"

　　"别人不知你，我还能不知？"他眼中带着了然的笑意，"我若插话了，没准你这伶牙俐齿，就要连着我一同教训了。"

　　"哪有！"她下意识反驳，耳根却微微泛红。

　　谢云归但笑不语，只是端起茶盏，掩去唇边那抹宠溺的弧度。殿内沉香袅袅，茶香氤氲，方才朝堂上的剑拔弩张仿佛只是一场幻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