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玄梧》茉西柚

6、醉仙迷局

　　第六章醉仙迷局
　　现实如同实质的蛛网，层层叠叠地缠绕而来。凤清羽能清晰地感觉到，叶云州布下的网正在急速收紧，每一道投向她的目光都带着审视与算计。
　　是夜，回宫的辇驾行至宫道最僻静的一段，两侧高墙投下浓重阴影，连月光都吝啬给予光亮。数道黑影如鬼魅般自檐角墙头骤然扑下，动作迅捷狠辣，显然是精心培养的死士。随行侍卫甚至来不及拔刀，便已血溅当场。
　　凤清羽心头警铃大作，正要呼救，后颈却传来一阵失锐的痛楚，眼前顿时天旋地转，彻底陷入无边黑暗。
　　意识回笼时，最先感知到的是刺骨的寒意和手脚被粗糙麻绳紧缚的痛麻感。她强忍着头颅中翻江倒海的眩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中迅速扫视。
　　这是一间废弃的柴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尘土气。墙角，一个不起眼的、布满裂纹的陶碗吸引了她的注意。
　　没有半分犹豫，她猛地侧身，用尽腰腹之力向墙角撞去!“哐当一-!"
　　陶碗应声碎裂，碎片四溅，她艰难地蜷缩身体，指尖在冰岭的地面和碎瓷片中摸索，很快握住了一片最锋利的。瓷刃瞬间割破她柔软的掌心，尖锐的疼痛让她愈发清醒。
　　这时，门外传来粗哑的交谈声：
　　“老大，这回的‘货’绝了!那脸蛋，那身段，尤其是那身皮肉，乖乖，比雪还白!”
　　“闭上你的臭嘴!那位大人特意交代过，这是个硬茬子，背景深得很!把人看丢了，你我兄弟几个，都得掉脑袋!”
　　那位大人?凤清羽心念电转，手上动作不停，立即调整呼吸，放缓心跳，做出依旧昏迷的假象。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汗臭和酒气混合的味道涌了进来。来人粗鲁地检查了一下她“昏迷”的状态，骂骂咧咧地将她像货物一样扛起，扔进了一辆散发着牲口气味的破旧马车。
　　马车在颠簸中前行，她藏在身后的手，依旧借着车厢晃动的掩护，持续着磨割的动作。当窗外渐渐传来市井特有的、模糊而嘈杂的喧嚣声时，她心下稍安--至少，人还在京城地界。
　　“老大，那位大人明明不准我们带带她回城里 ...."
　　“蠢货!这等绝色，偷偷卖进醉仙楼，够我们兄弟快活大半辈子了!到时候人往那销金窟里一藏，神仙也找不着!”
　　醉仙楼!
　　凤清羽心头剧震，那是京城最有名的烟花之地!她正欲挣断那即将被磨开的绳索，马车却猛地一顿，车门洞开!光线涌入的瞬间，那蒙面匪首见她竟已苏醒，眼中凶光一闪，毫不留情地抬手，一记手刀再次精准劈在她后颈!
　　再次苏醒，映入眼帘的是流苏锦帐。风知微惊觉自己竟被换上了一袭薄如蝉翼的纱裙，玲珑曲线若隐若现！屈辱的火焰瞬间窜上心头。

　　一个怯生生的侍女推门而入：“姑娘醒了？”
　　“这是何处？谁给我换的衣裳？”她的声音淬着冰。
　　侍女吓得一颤：“是、是妈妈吩咐的……这里是醉仙楼。”

　　话音未落，一个浓妆艳抹的鸨母推门而入，挑剔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转，满意地摇着团扇：“倒是个绝品。正好有位贵客点名要你，好生伺候着。”

　　“放肆！”凤清羽厉声呵斥，“你可知本宫身份？”

　　鸨母掩唇嗤笑：“进了我这醉仙楼，任你从前是凤凰还是孔雀，现在都只是伺候人的玩意儿！”说罢不容分说，又给她罩了件更透的红色纱衣，将她推进一间奢华包厢，甚至用绸带缚住双手，蒙住了双眼。

　　视觉被剥夺的恐惧让她浑身紧绷。“放开我！”她挣扎着，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吱呀——”
　　房门开启的声响让她浑身一僵。

　　沉稳的脚步声渐近，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忽然，一具温热的胸膛从背后贴了上来，铁臂将她牢牢锁进怀中！

　　“滚开！”她奋力挣扎，却被束缚得动弹不得。一缕清冽的雪松香掠过鼻尖——这气息，莫名熟悉？

　　那人的手掌带着灼人的温度在她腰间流连，而后竟低头，用齿尖在她光洁的背脊上不轻不重地一咬。

　　“嘶——”她疼得倒吸凉气。随即，耳畔传来一声低哑的轻笑。

　　这笑声……

　　“叶云州？！”她失声惊叫。

　　身后的男人动作微顿，随即发出更加愉悦的低笑，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
　　窗外月色渐浓，房内的烛火不知何时已被掌风熄灭。黑暗笼罩下来，唯有床榻间急促的喘息与衣料摩挲的细响，清晰可闻。
　　那簇被强行点燃的野火，终成燎原之势，将理智与伦常，一并焚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