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chapter69 黏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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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这件事情，他反倒想通了，其实能安稳生活在一起，以什么关系倒不那么重要了，至少相伴的还是对方不是么？
所有东西失而复得，在这场令人恐惧的灾难下，事情的答案反而不那么重要了，只要活着，一切就都还有办法。
答案或许在以后，江何晚觉得还是顺其自然好，雨声驻足在耳边，他下意识偏头看，看到的只有蓝色帘子。
他戴着氧气面罩，没看到窗外的景色有些失望，问道：“还在下雨吗？”
江岁点头：“嗯，这几天都有雨。”
“你是不是，是不是翘掉考试了？”
他很虚弱，话中连带的情绪也几乎没有，江岁不知道哥哥是不是因为这件事情生气，连忙解释：“哥哥更重要。”
“我又没怪你。”江何晚当然知道人命更重要，他只是想说：“好像每一次考试都在下雨，我中考的时候也是。”
“我讨厌下雨。”江岁闷闷道。
江何晚很轻地抚摸他的头发，拨弄的时候看见了里面藏着的白头发，小心挑出来。
那是一根从发根开始泛白的头发，看着扭曲毛躁，和其他柔软的发丝不一样。
江何晚眼里泛起心疼。
那么艰难的环境下，要救援肯定受了不少苦，他记得泥石流前一天救援队还在商量如何把设备运进来。
他关心道：“累不累，吃饭没有？”
“不累。”江岁脸贴着他，掌心的温度让人很舒服，顿了会儿，他接着说：“吃过了，吃的盒饭，哥你饿不饿，要不要吃饭？”
这些天都是靠葡萄糖和营养液维持生命体征，说实话，现在江何晚没有任何不适，他只是觉得有些闷，就像当初江岁受伤那段时间，他也一样不停询问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我想去外面看看。”
方封给出的回答是：“这事得看医生怎么说。”
江岁有意要把江何晚带到更好的医院治疗，江何晚却和他的想法恰恰相反。
“不要待在医院。”
有关身体的事江岁哪能马虎：“我们再观察一阵子好不好？没什么别的问题了就出院。”
“我也是这么想的。”方封坐在床角劝他：“万一还有什么内伤怎么办，不着急出去，你先修养个十天半个月的，身体为重啊！”
“不想在这......”
一是他不喜欢医院，二是考虑到江岁的假期很短，而算算日子自己也要复工了，他想在这仅剩不多的日子带江岁出去玩，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医院。
“好不容易再见面。”江何晚握住江岁的手：“正好哥哥也有时间，你想不想去哥哥生活的城市看看？”
“那里很漂亮，我带你去认路，以后、你想哥哥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江岁眼眶酸涩，点头：“我想去，可是也不能现在去。”
“哥，等确认没事之后我们再高高兴兴去好不好，你舍得我一直担心吗？”
“可是...恐怕哥哥没有很多时间。”江何晚望向天花板：“马上要开始工作。”
“不上班了好不好？”江岁把所有事情归咎于工作，委屈道：“上班后你都没时间给我打电话了。”
“我也不想......”
可是签了合同的。
这是后来新拟的合同，江何晚不懂里面的弯弯绕绕，彼时也没经受过那么多迫害，天真以为是自己的努力得到了认可，还以为签了合同，关系户的名头就能从他头上摘除了。
等后来他实在受不了想离职的时候，老板才拿着合同轻飘飘告诉他——离职也是要赔钱的。
这不是一份劳务合同，这是一份奴隶合同，欺负的就是江何晚没那千年老道行，看不懂其中的潜规则。
其实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有很多，特别是实习生，当牛做马被骂哭的事常有，江何晚看不下去，但他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员。
想想都烦。
江何晚不想死了，一想到他死了，那些欺负他的人还那么好过他心里就不舒服。
他想，干完合同期就跑路。
“算了，不说这些烦心事。”江何晚甩开脑子里的包袱，问道：“岁岁，想好去哪玩没有，哥哥攒了点钱，你之前不是说想去孙凌带我们去的那家餐馆吃饭吗，我带你去好不好？”
江岁没想到自己随口说的话哥哥还记在心里，心中五味杂陈，咬着下唇：“我不去，我是开玩笑的。”
“那你要是没想好去哪，我就带你去C市，张之路他们也在，暑假好像没回去，到时候去聚一下，好久没见面了，他们也很想你。”
江何晚跟他说他不在的时间发生的有趣的事情，他把回忆中美好的一面呈现给江岁，好让他给未曾见过的城市留下美好的印象。
江岁安静听着，听他不断让他去跟别的朋友相聚，有意无意想把关系往回拉，他不想把精力分给其他人，一个没过脑子，说：“我就想和你待在一起，不行吗？”
“......”
江何晚被这番话说愣了，气氛好像又像之前一样紧张起来，江岁也后知后觉自己说说了什么话，兀自懊恼时，他听见江何晚笑了声。
“好啊。”
江岁难以置信，小心又期盼地看着他。
哥哥的反应跟之前不一样......
“等出院了，我带你去C市，你就住在我住的公寓里。”
“正好房间也够，我一个人在家总觉得太孤单，你去陪我我就不怕了。”
“我......”
江岁犹豫着，他想问关于之前的事情，知道现在说这些不好，于是跟着江何晚的思路，把所有事情埋葬起来，当做没发生过，一些又回到从前，两人亲密无间的样子。
“好......”
“我陪你。”
等天气放晴的时候，差不多到了江何晚出院的日子。
救援也到了尾声，鑫槐收拾东西的时候碰到了江何晚，两人打了声招呼。
“你还好吗？”鑫槐格外看了看他的脸色，唇上多了血色，也放下心：“恢复的怎么样？”
“挺好的。”
四周穿着黄色马甲的志愿者搬着东西结伴走，鑫槐戴着麻布手套，肩上还挑了不少东西。
江何晚问：“需要帮忙吗？”
“哦！这个不用。”鑫槐笑道：“我们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余下也没什么事情，现在志愿者挺多的，人手还够用。”
“你刚出院吧，要好好养身体。”
江岁跟在哥哥身后，他个子窜的高，蹲在地上时比较不出什么区别，有了对比，鑫槐才直观看到——他比江何晚还要高根手指头。
“心情好点没？”
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弟弟，鑫槐觉得最起码他心里能好受点。
江何晚明白她话中的意思，说：“经历了这次灾害，我想通了很多事，不会再为无关紧要的事情难受了，别担心。”
“想开就好。”
她还挺喜欢江何晚这孩子的，是一个很正直很平和的青年。
江岁抱住江何晚的胳膊，不解他们打的什么哑谜，无辜地眨眼，偷偷靠在哥哥耳边询问。
江何晚什么都没说，只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远处传来招呼声，鑫槐率先答应，江何晚看过去，见是李词正在收拾担架。
他眼神一向很好，当然也看到江何晚了，视线躲闪开，带着手上装满药瓶的小拖车走了。
鑫槐撇嘴，看了眼时间，正好手头的事情忙的差不多了，于是问：“是准备走了吗，要不要我送你们？”
“不麻烦了。”他往依旧泥泞土路上指：“我们租了车，马上就出发去车站。”
路边停着一辆很破的廉价铁皮车，江何晚没指之前她都还没发现。
挡风罩后面出现一张大地色苍老的脸，灾后许多人需要钱，活下来的人一刻都不敢停歇，干着便宜而累的生意。
鑫槐调侃道：“我猜你又多给钱了吧？”
江何晚站在风口，不知道吸进去什么东西，嗓子有些痒，他咳嗽几声，摆手道：“遇见就是缘分。”
短短十几天的相处，她把他的性格摸得一清二楚，这实在不是她有什么特殊能力，而是江何晚实在太好懂了。
江岁从随身挎着的保温壶里倒了杯热水递给他，小声嘀咕：“哥，最近都在下雨，你是不是感冒了？”
“嗓子不舒服而已。”
“喝点水。”
鑫槐看他们感情好，也多调笑了几句，李词跟机器人一样从帐篷里出来，目不斜视：“鑫槐，有人找你！”
“哦！我来了！”她回答完，转头跟江何晚道别：“那行，路上小心点，出去还是找个大医院检查一下，小诊所还是不如外面的，没那么仔细。”
“嗯，你们在这也多注意。”
临近离别，鑫槐还是有些舍不得的，毕竟是相处了大半个月的同事，她问：“你在C市是吗，我救援结束后也准备去C市开一家工作室，到时候开业请你吃饭？”
“有时间一定去。”
“你这话好像结婚随份子钱的小学同学。”
“我可是真心实意的。”
说了几句没营养的话，李词又出来催，鑫槐被催的急了，率先离开，江何晚握着弟弟的手。
“我们也走吧。”
江岁看着两人轻轻交握的手，这一次他没挣脱，一点点将手握紧。
他们即将启程去C市，这次江何晚不再是一个人。
电话铃响，江何晚身体僵硬片刻，直到看到屏幕上大大的张之路几个字才放松下来。
江岁细心地感受到他的微表情，若有所思。
电话接通，那头哭爹喊娘的声音传出来：“晚哥你去哪了啊，为什么这么多天电话也打不通啊？！”
是何休的声音，张之路在旁边抱怨他声音大会吓到人，没说两句两人再度吵起来。
等他们把口水仗打完时，江何晚才无奈开口：“我手机丢了，最近才找回来。”
俩傻大个并没有对此有任何怀疑，还没等他们问出更棘手的问题，江何晚先说了。
“江岁要来，要一起出去玩吗？”
张之路：......
他诡异地沉默下来，何休没注意，自顾自在那兴奋：“哎哟我想死岁弟了，对了，岁弟是高考完了不，能不能让他来C市上学啊，这样我们每周都可以见面了！”
“这......”
江何晚看向在家弟弟，犹豫该不该把这件事说出去，江岁淡然接过电话，一如江何晚撒谎时的平静：“我考试睡过头了，已经打算去复读了。”
何休（难以置信版）：？
这下不止是何休被迫吃了一口沉默，张之路也没忍住。
只听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之前的阴霾一扫而散，江何晚有些想笑，他原以为江岁会因为这件事而遗憾的。
“那约个时间，我们改天见啦。”
挂断电话，两人相视一笑。
与此同时，坐在回家车上的方封正不断向老婆解释自己是如何从考点到木萂的，他拍着胸脯担保自己完好无损，保证怎么去的怎么回来，连斤肉都不会少！
方嫂这才收起眼泪，随后不耐烦道：“你儿子又从补习班跑了，我管不了他了，真是翻天了！这还不是你惯得性子，等你回来.......”
巴拉巴拉直到火车到站都还没说完。
方封：......
头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