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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新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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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有时,我很鄙弃自己的为人,像是某些很糟糕的事情反射到我糟糕混乱的内心。
我问D君,很认真地发自内心道:“我是一个很糟糕的人吗?”
D君敲着键盘的手指停下了,似乎这个问题有些难以回答吧,他想了想,继续又敲着键盘,讲道:“确实,我常常觉得你很奇怪,和大部分人都不一样,你不喜欢接受别人给的任何东西,甚至是金钱;不喜欢漂亮的衣服,不化妆,穿着几年前我就见过的衣服;不喜欢吃火锅、烤串,肉也很少吃,只喜欢吃馒头、大饼、包子之类的面食;不喜欢讲话,却喜欢笑,喜欢独处,却又乐于助人,爱好读书,却不努力学习。文静温和,却又脾气火爆。有时,我真的觉得你很奇怪,你的身体里仿佛居住着两个截然不同的人格,一个是温和友好,另一个却是火爆倔强,真奇怪,不是吗?可不知道为什么,我从来不相信一见钟情,可第一眼见到你后,我似乎总是下意识去看你,你或许已经不记得了,某次,我们迎面相遇,我看着你走过,像是定住似的,只是呆呆地看着你,心想‘你还是那样好看’。”
我望着窗外,笑了笑,我很少为自己解释,似乎我欠他一个解释自己的回答,我望着天,故作轻松道:“哪里有这样奇怪,只是。”
只是,我已经不愿意相信任何人了。
记得,高中某个很好的宿舍阿姨曾评价我,她讲:“你画了个圈,圈里只有你自己,所有的人都被你拦在圈外。”我承认,她讲的很对。
这位宿管一直温柔着,和蔼着。我始终相信相貌与心灵的关系,所谓相由心生是也,我想,如果真的可以见到卡西莫多,他的丑陋也一定是温和并非锐利。那么,反面的案例,我一直以一位电视剧中的某个人物为典例,这个名唤某无极的丑男人,他讲:“有了钱,就有了某,有了某,还怕没有某某。”笑得阴险,也笑得猥琐。
“只是什么?”D君道。
“只是还是太年轻,脸皮太薄。”我不以为意,“不然,这个人一拳,那个人一拳,全部打趴下,叫他们知道我的厉害。”
隔了一会儿,他道:“下个星期有礼份子。”
咦,又有礼份子,我惊叹,曾经有一个人对我讲“人情需要维护”。
“那你去吧。”我不在意地讲,坐在他斜前的座位上拼图。
“这次不一样,一起去吧,报酬嘛。”他从脚边拎起一大纸袋零食,满眼笑意,眸子似乎也亮晶晶的,像是幼年时蹲在井边看到的闪着星光的井水。或许保持贫穷的我很容易满足,这样发自内心的愉悦使我欣喜着,不好意思笑着,他反而笑意加深,我们相视而笑,都笑出了声音,我却感到脸微微有些灼热。
高中还未分班之时,同样的笑容,同样的脸红,我望着高高瘦瘦的班主任,他有些笨拙地拿起一块糖吃。我喜欢他,喜欢他的节俭,喜欢他的帅气,也喜欢他笨拙的傻气。
真是的,我责怪自己地想,怎么到现在还是这样没见过世面似的。
(二)
这是谁的婚礼呢,我想。
似乎,出席婚礼应该穿的体面,当D君沉默地上下打量我后,他这样讲道。
我穿的很不体面吗?认真地看着镜中的我,我不解地疑惑着。
他选了一件无袖连衣长裙,深蓝色的,朴素简单,总之,它不像是我喜欢的一类衣服。
我想了想,决心还是要穿一件裤子的,于是,真的这样做了。
很热,这样做很热,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很快都会过去的。
这一次,我见到他大学排行第六的室友F君,记得,F君似乎原本是戴着黑框眼镜,只是由于婚礼的缘故,摘了下来。似乎,离开校园后,他依旧保持着天真的傻气,我想,若是这个人讲他是高中生,不会有人怀疑他。当许多人簇拥新人时,他竟然找不到新娘了,茫然四顾,似乎正在很努力地辩识这许多女人中,究竟哪一位浓妆艳抹的白裙女子是他的新娘。
某某人坏心肠道:“这不就在你旁边呢。”
他仿佛得到启示,笑了笑抓住身旁女子的手,女子嗤笑,拍掉他伸来的手,道:“傻不傻,新娘都找不着了。”
我有些好奇,想着新娘会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呢,去看,身旁D君悄悄道:“右边第三个是。”他似乎有些洞察了。
我去看她,看到了一张白的没有五官的脸。没办法,我也脸盲。
起初,美夫人对婚礼很厌烦,他似乎尤为讨厌婚纱的设计,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想,只是,我感到似乎大多的婚纱都很相似,婚礼也都像是工厂流水线的复印版,他们都华丽着,天花板上吊着灿金色或是银白色的水晶重重叠叠灯,中央摆着长长的很像是模特走路的T台,大屏上滚动着新人的照片,诉说着这一路的甜蜜与不易。
记得,某一日阴雨天,似乎这样的天气也不会有客人吧,那时,他开了一家名为“美夫人”的店铺,我们一齐看了一个影片,名为某某新娘,或许是这样的记忆依旧没有忘记吧,于是,他试图将这样的元素添加在婚纱中,以我世俗的眼光来看,这两者并没有什么不同。
似乎新娘也是这样想着吧,她也采用了中西合璧的前人传统,只是,这一次有些华丽了,头顶摇摇晃晃的戴着凤冠,似乎很沉重的样子,我看着两人拜堂跪地,总是忍不住地想,她的凤冠好像会掉吧,这样去想似乎有些不好。
当新娘穿着洁白的婚纱款款走来时,她的父亲,似乎颇有感概,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摸着女儿的手,事先排练的话也哽咽地不成语句,或许,在他认为,这一交或许就是一辈子吧。
无一例外,新娘念着他俩从相识到决定相守的过往,一字一句地讲着,这似乎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可我却想着另一件事,想着曾见到的一张泛黄的相片。
“你会爱我到永远吗?”或许,每一个新娘都会这样甜蜜地询问吧。
我渐渐地明白了,爱情只不过是生活的一部分,还是不要妄想将诗情画意的爱情填塞到一地鸡毛的生活。
记得,祖母曾花了五十元买了一口水缸,同样的价钱,她也买了一台缝纫机,还有一张橙黄色的木桌。我一直认为,这个小小矮矮瘦瘦的老人拥有一种改变的力量,她改变了我的命运,但她却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因为她的努力,我拥有上学的机会,若非学习,我或许会早早地结婚,也或许不会想着月亮与六便士的矛盾,简单地在生活琐事的烦躁中慢慢地老去,化学告诉我,大多数的物质都会氧化,我也慢慢地氧化,像是一个苹果,只是,这大概属于缓慢氧化吧。
记得,伊一的屁股似乎很高贵,她总是喜欢坐在高处,坐在木桌上,也坐在缝纫机上,或许缝纫机中间安放机器的板子有些薄了,总之,在某一日,这个板子折了。
木桌的抽屉中,我看到一张旧掉了的相片,相片上,一个女人笑着,若是以小说那样写着,她唇角微启,贝齿齐露,眼中满是对幸福的向往。一袭白色婚纱,额上挽了许多小卷,发间插着红色的绒绣花。身旁,坐着红颊的伊一和腼腆的男孩。似乎时光可以改变很多人,或许,当年那一刻的幸福中,她没有想到后来的结局吧。
我常常在想,婚姻究竟给人带来了什么?似乎贾宝玉的话是对的,结了婚的女孩变得可恶,真真奇怪。
(三)
新娘似乎之前暗恋D君,据说。
人生真是奇妙,我忍不住地想着D君的没眼光,可这又似乎在骂自己了。
我看着D君,也看着笑靥如花的新娘,很奇怪,他们像是默契地,道着你好我好大家好的话语。
算了吧,想想自己,切莫想着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