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某一天的相遇》蟾

50、牙疼

　　（一）

　　高中班任呢，我想了很久，诚恳地讲，他的课讲的很好，正如他某次那样讲，“大学有些老师讲的还没我好。”我承认，他的话是对的。

　　我依旧有些后悔选了文科，大概我当时还是太过于沉浸自己的想法中吧，没有注意到为何班级中只有了了几人选择文科。总之，我做出了选择，而这也成为了无法改变的过去。

　　似乎迟到无可避免，所以，我迟到了，迟到一天，第二天，我去文科班报道。似乎这使得班主任有些不喜欢我，他讲麻烦，因为前一天发书，我的那一份有些缺少。也或许是这样吧，我一个人坐在讲台边，像是格格不入的被发配的人。

　　似乎宿舍卫生扣分与他有很大的关系吧，某次，某个寝室宿舍因卫生不及格扣分，他有些生气了，后来，听人讲这会扣掉班任的钱。是这样吗，我想，可我似乎与另一个班级很有缘，选了文科后，一直与D君班级的女生一个寝室，若是扣分，这样怎么算呢，算是哪个班级的，不过，应该是算他的吧，因为，某次，我在的寝室扣分了，他的脸色有些不豫。

　　想起这位班主任，还是蛮有意思，大概我真的不是好的学生吧。他那时真的很气愤，为我的不学好。

　　某次，我睁开眼睛，看着上铺的木板，忽然不想上学了，这样真的很厌烦，于是，我真的不去了。又某次，我看着窗外的夜色，忽然不想去上晚自习了，真的，我也就不去了，待在宿舍中。这很不对，不是吗。

　　或许，美化总是会发生，记得，当两个人发生矛盾时，老师总会讲一句“一个巴掌拍不响”“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他怎么不欺负别人单只是欺负你呢”的话；我也曾见过美化自己的错，深化另一方错误的人。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做法，究竟孰对孰错，我呢，偏向第一方，大概，第一种有些公平吧。我不喜欢美化自己，我的确做错了很多事情，不可否认的是，我的错只是因为我自己的原因，大概那只是一种名为“心态”的问题，直到现在，我也无法解决，无法纠正。这样的心态害了我，也直接地伤害了许多人。

　　想想，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那是某一次伊一的牙疼。似乎她总是牙疼着，也总是不喜欢刷牙，这似乎形成了一个闭环，她因懒惰而不注重牙齿的清洁，因不注重牙齿的清洁而牙疼，又因牙疼更不愿意刷牙而显得懒惰。记得，幼年时，她便牙疼，无她，糖吃多了而已，祖母的心中似乎藏着一个百科全书，她将一块蒜塞到伊一的牙齿洞中，这大概是一个很古老的法子吧，似乎这样做是认为牙齿中有虫子，大蒜能够辣死虫子吧。我不知道它有没有辣死虫子，伊一却辣的很，口水不自觉地留下，随着眼泪鼻涕。

　　似乎这样的牙疼持续了很久，某次，父亲带她专门地去寻牙医，似乎想起了我吧，特意来看我，记得上一次他来看我还是因小小的兴师问罪，这一次，他大概从班主任那里得知我不上进，之后，就像是所有的急躁大人那样，他很生气，质问我学习。想想，不知何时，我养成了下意识拒绝的习惯，于是，我拒绝，拒绝，无数的拒绝，他发怒动手了，还好，只有鼻血。之后呢，我不愿意了，我不愿意学习，只是迷惘着，一个人静静的呆着。

　　我一直在想，人降生到这个古老的已经存活上亿年的行星中，为何要互相伤害。

　　似乎，我已经不能不离开学校了，于是，我离开了，却也没有回家。第一次，我感到了无处可去的悲哀。这似乎是一个转折，似乎我将要成为一个不好的人。记得，初中同学讲曾见到某某，她讲某某没有考上高中后，某次遇到，她看到某某嘴巴涂的红红的，头发染的黄黄的，脸抹的白白的，穿的少少的，已经认不出原本的样貌了。可我却没有这样，只是安静着，一个人着。

　　当夜降临时，我望着天，望着路灯，越发感到我的渺小与无力，我该去哪里呢？哪里可以容得下我呢？我沿着街，从头走到尾，从尾走到头，那长长的路的终点，一面是车站，一面是江边。

　　记得，当我准备在某个地方安然地休息时，我发觉一个人跟着我，我快步走着，一面走，一面向后看，或许，我是幸运的吧。

　　我站在某个门前，站在某个楼道中，不知该如何度过这冷的夜晚。

　　伊一呢，她大概觉得是我的错吧，刚开始的时候，她还很热情地招待我，可后来，她似乎站在他人的立场，一齐生我的气。好吧，于是，我离开了，为此，在街上漂泊了几夜。当大雨寒冷地下着，我站在某个商铺的卷帘门前，望着黑漆漆的天空降下闪着昏黄灯光的雨丝，第一次觉得这一生我只会是一个人，从此之后，我一直会是一个人，不会改变。

　　某个夜晚，我想要去伊一那里借宿，可转到楼下，却又迟疑地不敢进去，我依旧记得，漆黑的夜中，我听到两个年轻的似乎还在上学的男生慢慢走到这边，我藏了起来，等着他们讲着笑着离开，那一刻，我感到羞愧，或许，是为我的狼狈。

　　后来，我回家了，所有人都没有讲话，沉默着，我也沉默了。

　　（二）

　　初一时，寝室搬来了一位高年级的学姐，她生的有些难看，记得某古剑电视剧中的采花贼，由衷地想，他们长的很像，非常像，只是这位学姐的眼睛没有他大。

　　她似乎腿折了，膝盖上缠了一圈白纱布。某次，我看到她拿出纸包着的药粉，和着蜂蜜一齐抹在膝盖上，她讲这是医生的药方。

　　似乎那个时候很流行包书皮，也有包本子的皮。书皮是透明的，前后夹着有着漂亮人物的封面，边上也或许写着一句话，记得，我曾有两张封面人物很像的书皮，他们似乎都是明星，可相貌很像，我分不清。这位学姐有一段时间热衷于收集这样封面上的句子，她将这些写在一个笔记本中，我不明白，或许，她会觉得这样的句子很美吧。

　　寝室也有一位喜欢霸道文的学姐，她与另一位同级的室友关系很好。某次，她一面笑一面讲着趁着晚自习看的小说，内容大概是这样的：某一个滂泼大雨的夜晚，女主角失意地蹲在路边，似乎很可怜，男主遥遥地望着她，打着一把黑伞。很奇怪，不是吗？他望着时会想什么，既然担心寻她，怎么不担心对方生病吗？难解。或许这是一个慢镜头吧。

　　可两个截然不同的镜头一直停留在我的记忆中，时时想起，时时疑惑着。

　　记得，寝室另一位同级生，姑且称呼她为敏同学，她与美嘉是一个班级。初一某个假期前的某门考试后，我看到她站在寝室门前，与父亲讲道：“我的历史考的不好。”似乎电话那头讲了什么吧，她嗯嗯了两声，“假期还是要好好补习。”

　　她好像很用功的样子，我想。

　　后来，她搬走了，不住在宿舍中了。美嘉讲她似乎不太上进了，最喜欢的英语也落后了很多。我很奇怪。

　　在这之后，小卖部中，我久违地看到她，她的头发剪的短短的，穿着粉色的宽松短袖，我不知道这样的短袖叫什么，它似乎是七分短袖，可短袖上空了几处布料，她高高的瘦瘦的，有些沉默了，我打招呼道：“你剪短发了。”敏同学也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又沉默了。

　　她似乎真的变化很大吧，同为室友曾与她关系很好很好的学姐也这样抱怨着，讲着，“她见了我也不打招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