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供销 ...


  •   我想,人是可以慢慢地看清。

      供销社,或许上个世纪是这样叫着吧,可这一世纪却有新的名字,所谓超市是也,或许,这个名字是从西方泊来的吧,我不知道,或许不是这样。

      这是座平房,中央供销社的左面连着两间小小的房间,老人居住在这里,右面连着两间颇大一些的房间,之前,老人的儿子住在这里,之后呢,就离开了。

      我一直很羡慕家里开小卖店的人家,幼年时,最大的愿望便是拥有一家小卖铺,不记得是谁讲了,“你开小卖部,自己就吃穷了。”或许,我也有些感悟了,这个人的话不算很对,似乎幼年时许下的美好愿望,它的本来面目并不很美好,比如幼年时,我和伊一都向往着什么时候能够长大,可那时候我们不知道所谓的长大并不是一个很好的事情,它意味着责任,同时也要活下去;幼年时,我们都希望拥有一家小卖铺,就像是邻居家的小孩子。可零食也会吃腻,它华丽诱人的外表却抵不过馒头与米饭,想想,推而及之,外在的美丽始终抵不过平凡的持久吧。

      最初时,在我眼中,经营供销社的老夫妻,他们相处的很融洽,似乎从未红脸过,分工明确,一直和谐平静地生活着,似乎这样平和的心态使得他们一直活的很久,想想,他们与祖父同辈,祖父也已经离开很久了,父亲也离开了,祖母也离开了,可他们依旧活着,相貌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某次,伊一讲,或许是西西讲,老爷爷吸烟,她讲看到老爷爷坐在种菜的院子里,沉默地吸烟,之后,将烟头踩在脚底下,沉默地进屋了。这使我感到小小的惊讶,他也会吸烟吗?记得家中的大人都吸烟。父亲曾讲过,“年轻的时候我也不吸烟,都是你奶讲的,什么吸烟不被蚊子叮,我才吸烟的。”父亲一向任性着,或许,这也是他的一次颠倒是非,他又讲,“我出工回来,全家都躺在炕上吸烟,整个屋子烟熏火燎的。”这个我很有感触,并非见到同样的场景,却是同样的心情。这是一种感觉,一种我为什么会和这样一群像是烂泥巴的人一起生活着,他们无为不上进的霉菌生活态度仿佛一堵沉重的石头压在我的心头,我感到气愤,又因气愤而妥协为这是各人的选择。

      老人的家似乎不是这样的,最初,我有些羡慕。老爷爷生的高高的,长脸,面目温和,这样的相貌似乎就与他人区别开来吧。老奶奶呢,生的矮胖,我不曾见过她年轻的时候,或许,青春时她生的与现在不同吧,只是,时光侵蚀了她的肌肤,无情地赠予她臃肿不再紧致的皮肉。

      这样的搭配也颇使我感到新奇,似乎这样一高一矮的搭配蛮有意思的,记得祖父与祖母也是如此,高高的矮矮的,一齐站着。

      老爷爷或许是一个好人,我这样去想。

      可某一年,当我看到他盯着厕所中的某个女孩,一直看一直看,我觉得他似乎有些暴露了自己本来的面目。或许,他只是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误吧。

      又某一年,西西,也或许是伊一,他们讲,老爷爷在晒苞米杆,抡起刨地的叉子,狠狠地插在啄吃的鸭子身上,是的,这是我家的鸭子。

      父亲死后,只有我一人在侧,我不知所措,只好找他,他笑嘻嘻地看着父亲,笑讲着父亲走的平静,这样的平静很好,他也和我讲丧事大概的费用。他或许还是好心吧。可之后发生的事情使我对他的看法再次拉向另一端。

      自从祖父死后,祖母远走,父亲便住在老家,似乎他不愿意离开,与祖母不同,他做出了相反的选择。或许他无法离开吧,像是背上了一个沉重的壳,直等到死亡,他也没有逃离这片土地。

      父亲死后,许多人来了,他们仿若无人地砍树,仿若无人地爬上房抓鸽子,自然,这其中有老爷爷,或许他很高明,派了某个替手,自己居于幕后。

      父亲离开的那一年冬天,我回来了,只有我自己,本来我只想要安安静静地呆着,他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寻我,再大肆宣扬着,告诉许多的人。

      对他,这个人,我只想讲他似乎并非是表面的温和,似乎他骨子中藏着其他不轻易显露的东西。

      可这样的家庭似乎很好,我一直这样认为,他们和睦,团结,分工明确着,不专制着,这样的家人,不憎恨着,不抱怨着,不旁观着,也不推卸着。

      某次,我看到老奶奶卖鹅毛,似乎她对价钱有些不合意吧,他们似乎争论了很久,老爷爷走到老奶奶身旁,他的脸色似乎变得严肃了,看着收购小贩。想想,伊一呢,没有嫁人前,在一旁和他人质问我,嫁人了呢,口中讲着男方家人的好,贬低着我们,真的,她的婚姻给我带来的最大感受,是多了一张帮腔的嘴,同样,也多了一张讲是非的嘴了。

      西西呢,也是如此,父亲走后,她反而站在亲戚那边,一面不满着,一面又站在对方一边,我不知道,我不解着,或许我是一个不值得的人吧,也或许,她们的眼中我也是同样的人吧。

      我一个人,活着,欢乐着,记恨着,无力着,想着我自己,想着死去的人,想着活着的人,孤身地行走着。

      如果某一天,我中了五百万元的彩票,那样,该是一种多么大的幸运呢。可惜,我从未买过彩票,也不懂如何看出是否中彩。大概,我的幻想已经脱离现实很久了吧。可我依旧记得幼年之时对未来的幻想,天真道:“如果有一天能够发明一种胶布,手受伤了,一粘,伤口就好了。”

      可那也已经过去好久了,久的不敢回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