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拾之约[天降]》殷橘柚

23、失语 我可以和蒋

　　王晓玲不说她生了什么病，只一味的头疼。

　　她没病，主治医生当然也检查不出来，核磁，验血全都做了，最终只让她住院观察。

　　童旁落没着急戳破她的小把戏，陪着蒋翼鑫忙前忙后在医院照顾了她两天。

　　到了7号中午，王晓玲说什么都要出院，谁劝都不听。

　　医院怕她是脑部隐藏疾病，也不敢让她出院，一直劝她继续住院观察。
　　她这才反应过来装病装过头了。

　　历经一番周折，终于回到家。

　　蒋翼鑫也察觉出他母亲的异常，放往常，她不是这种拖泥带水的人。

　　蒋父去厂里工作，蒋翼鑫并童旁落和王晓玲坐在客厅沙发上。

　　童旁落在一旁剥香蕉，就听蒋翼鑫的语气不解到极致，问他这个无理取闹的妈。

　　“妈，您到底是怎么了，有病咱就听医生的，好好治病，没病咱就健健康康的，不要没病装病，让人跟着操心。”

　　这一句“装病”像是点着了火药桶，王晓玲顿时恼羞成怒。
　　“我装病？！”
　　“我装病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你现在倒来怪我。”

　　“什么意思？装病怎么成为了我了？”蒋翼鑫看了一眼默不作声，在吃香蕉的童旁落，投去求助的眼神。

　　童旁落不接，将香蕉皮扔进垃圾桶。
　　好整以暇地看着这母子俩，心想，燕国地图亦有尽时。

　　这不就图穷匕见了吗？
　　不过，她感觉这局是针对她来的。

　　果然，王晓玲不演那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她直接将矛头对准童旁落。
　　“我现在就要童童一句准话，你们俩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大孙子？”

　　蒋翼鑫去觑童旁落脸色，看她没太大反应，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上次答应过她，要把他母亲的催生拦在门外。

　　蒋翼鑫：“妈，我们上次不都说好了嘛，童童这两年工作比较忙，这件事以后再说，您现在怎么又提起了？”

　　“我之前就说了，生孩子不影响她忙升职，她可以先生嘛，生下来家里这么多人，还带不了一个孩子吗？”

　　“这件事我们心里有数，您就别操心了。”蒋翼鑫还准备按老方法把她的话堵回去。

　　王晓玲却不吃他这套。
　　“我不操心！小鑫啊，你跟童童都三十了，结了婚不生孩子到底在想什么？”

　　蒋翼鑫回嘴，“哪有三十，我们才二十九岁。”

　　“二十九岁不就是三十岁吗？”王晓玲说：“你知不知道跟你同岁的表哥，你那些同学朋友们，人家像你这个年纪，孩子都上小学了。”

　　蒋翼鑫不当回事儿。
　　把那些真相揭出来笑话，“哪有那么夸张，我表哥的孩子能上小学是因为他高中早恋早育，那是违法之徒行径。”

　　“你……”王晓玲指着蒋翼鑫被气得说不出话。
　　她转头将矛盾转移给童旁落，语重心长，说：“童童，小鑫还是个没心没肺的孩子，你最懂事，阿姨今天就要你一句话，你们俩准备什么时候要孩子？我要一个具体的时间。”

　　童旁落本来好笑地听着蒋翼鑫母子俩拌嘴，他那个表哥她好像上学的时候见过，只是没想到后来结果是这样。

　　王晓玲咄咄逼人，她垂下的眼眸再抬起，眼睛里笑容消失，冰冷更多。

　　“阿姨，我还是那句话，我现在正处于职业上升期，两年内不考虑生育。”

　　王晓玲当她话说完了要插嘴，童旁落及时开口补充：“如果您真的很着急抱孙子，我可以和蒋翼鑫离婚，您带着他去找别人都行的，我没意见。”

　　分量这么重的话一出，王晓玲被镇住了，她还没说话，蒋翼鑫先坐不住了。

　　他猛地上前握住童旁落的手，可能是真的紧张，也可能是做戏给王晓玲看，他手心里竟有微微的汗意，无比潮热。
　　说出的话也是急切，“童童，离婚这种话不能乱说！”

　　这是第二次了。
　　蒋翼鑫生怕有一天成了真，那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下午蒋父回来，王晓玲或许是被童旁落一番话吓住了，没有旧事重提，吃过饭后拉着蒋父回房说话。

　　童旁落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七点了，明天是工作日，她得回西城。

　　她要走，蒋翼鑫就立刻起身追随。

　　这时，蒋翼鑫的父母从卧室走出来，看他们这架势，忙问要去做什么。

　　童旁落解释明天要上班，所以得赶回西城。

　　王晓玲就捂着胸口说：“不行啊，我这头晕胸闷，还是不太舒服，蒋翼鑫爸爸年纪大了，跑医院办手续不灵便，小鑫得留下照顾我。”

　　童旁落笑了。
　　很善解人意道：“没关系的，阿姨，就让蒋翼鑫留下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蒋翼鑫不同意，“这么晚了你一个人怎么回去，我先送你回去，明天再过来。”

　　“不用。”童旁落举起手机，“我打车了。”
　　她早有预料，王晓玲没达成目的不会轻易放走他们，她，她是拦不住，但蒋翼鑫是她儿子，想阻拦他轻而易举。

　　所以，就在蒋翼鑫父母开门出来的那一瞬间，她在打车平台点了下单，此刻司机正在赶来的路上。

　　坐上回西城的车，童旁落在后排抱着双臂思绪万千。

　　不到两个小时的车程，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时，童旁落方如梦初醒。

　　这两个小时，她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只是从前有些想不明白的事情，现在好像都有了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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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十月，童旁落一边忙自己的本职工作，一边开各种会议。

　　福德的收购项目已经进行到中期，她们带回来的资产报告书是内部审查，后来公司又派去了第三方评估机构进行资产评估，确定价值。

　　忙忙碌碌，所有资料分公司开会讨论过，又把资料和决策意见提交给总部，等总部的最终批复。

　　但是，总部的决定迟迟不能下达，童旁落从蒋婕和姚书予口中得知，是维斯总部有人在故意卡着陈慕白负责的这个项目。

　　那段时间，陈慕白常常往返北京和西城，待在公司的时间都少了很多。

　　直到十一月中旬，总部拖了很久决策意见终于批复下达。

　　项目得到批准，也就意味着童旁落要和团队再次启程去汉源市，这次去是谈判价格，确定双方权责细节，如果没问题就可以签订合同了。

　　出发那天，西城下了细雪，蒋翼鑫送她去高铁站。

　　车上两人都很沉默，他这段时间也被他母亲折腾得不轻，隔三差五就要回家一趟，也是因为他践行了自己的承诺，将所有的压力都承担在自己身上，童旁落才能把精力都放在工作上，没受一点干扰。

　　车子上了环城高速，蒋翼鑫困倦不已，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因为知道童旁落今天出差，他是昨天晚上从老家赶过来的，躺下没睡多久就要起床送她。

　　见此童旁落歪头看他神色，关心道：“你还好吗？”

　　蒋翼鑫神色呆滞，他在专心开车，反应了一会才回答童旁落的话。

　　语气迟滞，“我应该还好吧，送完你我回去补觉就是了。”

　　在他说话的时候，童旁落同步开口。
　　“你要是实在顶不住，我们可以离……”

　　“童童！别再说这种话！”

　　蒋翼鑫的声音是她从未听过的冷硬，在她还没把“离婚”二字说出口时，他就已经出言打断。

　　后来他们一路无话，车开进停车场，童旁落开门准备下车。

　　蒋翼鑫将车门锁死，凝望着她的背影，郑重其事道：“童童，我妈那边给的压力不算什么，我能撑得住，这也是我对你的承诺，只是你别再说离婚的话，这个我受不了。”

　　童旁落将手收回，叹了一口气，转头面对蒋翼鑫。
　　她也很无奈，“那你也不能三天两头为了这件事跑回去，你的工作怎么办？”

　　蒋翼鑫这两个月一直在请假，餐厅那边他可能一共只上了半个月班。

　　“没事，你不管，我妈那边我已经解决了，我回去就认真上班，你别操心我了。”

　　知道童旁落态度软化，她不再说离婚的话，蒋翼鑫脸上笑容重归，他解开车锁，两人一起下车。

　　西城一到冬天，天色阴沉沉的，尤其今日从凌晨就开始下雪，此时地面已经铺了一层薄薄的细雪，像是巧克力蛋糕上的椰蓉，脚踩上去沙沙作响。

　　降温了，童旁落今天穿了一件驼色的羊毛大衣，下身是深蓝色阔腿牛仔裤，搭配黑色短靴，微卷的长发披在身后。
　　她身材高挑，这样穿着更显身形挺拔，气质端庄。

　　坐在车上时头发弄乱了，她下车后就在整理头发。

　　蒋翼鑫去车后备把她的小行李箱拿下来，绕过车身时顺手锁了车，他手臂上搭了一条白色围巾，走过来顺势想给童旁落围上。

　　童旁落从他手中接过，自己围好。

　　蒋翼鑫穿得单薄，童旁落欲从他手中接过行李箱，“你回去吧，今天太冷了，我自己过去就行。”

　　“没事，我不冷，我送你进站。”蒋翼鑫推走行李箱，躲开童旁落的手，率先走在前面。

　　童旁落见状只能跟上。

　　两人一路踏着细雪走去进站口，蒋翼鑫絮絮叨叨讲着给她带了什么东西，一个人在那边要记得按时吃饭多喝水，注意保暖，缺什么就给他打电话。

　　怎么这么啰嗦，童旁落不耐烦听了。
　　来到进站口，她从他手中抢过行李箱，挥手跟他告别：“好了，我都知道了，你要照顾好芬芬，好好工作，我走了。”

　　童旁落发丝和围巾上都落了星星点点的雪花，蒋翼鑫想伸手帮她拂去，可他刚抬手，童旁落就已经转身离开，让他的手落了空。

　　于是，蒋翼鑫就站在原地，看着童旁落进站安检，过了安检口，她回头对他摆手，让他赶紧回去。

　　蒋翼鑫笑笑，一直目送她转过拐角，消失不见，他才转身离开。

　　童旁落在候车室和同事们会合，一同前往汉源市。

　　四五个小时的行程，到站后，童旁落等人却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竟是阔别已久的陈慕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