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拾之约[天降]》殷橘柚

22、失德 为什么要装

　　来到汉源市第三天，童旁落等人的额外假期结束。
　　昨天晚上陈慕白临时通知，他有事情要回总部一趟，核查福德资产的工作可以继续。

　　童旁落和景姐她们如约来到福德办公园区，接待她们的依旧是上次的余秘书。

　　她待她们的态度十分尊敬友好，客客气气。
　　童旁落料想应该是陈慕白和杨昌盛之间的博弈谈判，陈慕白更胜一筹，而余秘书是得到了杨昌盛的某种示意。

　　这次没有女杨总的干扰，她们四人全身心投入查账工作。

　　短短几天将福德的陈年旧账全都查了一遍，还抽空去郊区工厂走访核实。

　　厂子里虽然没有彻底停工，但是工人们没活干，气氛懈怠低迷。

　　童旁落将真实情况核查清楚，带着资料赶在月底那天回到西城报到。

　　后半个月，财务部日常工作都是经理陈静帮她们几个代劳，实在需要她们亲自审批的会在线上走流程。

　　所以童旁落等人下午回到公司后，陈静高兴极了。
　　她年纪上来了，精力不济，最近也是累得够呛。

　　“小童，你们几个把手头工作忙完，福德的资料存档就可以了。马上就是十一假期，一切都等节后来了再说，没必要加班加点。”

　　“好，谢谢经理体恤。”出差四人组对视一眼，齐声笑道。

　　陈静摆摆手，转身去档案室翻看她们带回来的福德详细资产报告书。

　　听说陈慕白还没从总部回来，童旁落有好多工作都是在线上和他沟通的。
　　这次也不例外，她刚发过去一份需要授权的文件，陈慕白的消息紧跟着就弹过来了。

　　【陈慕白：小童，你们已经回公司了吗？】

　　童旁落回。
　　【是的，中午下的高铁，这会儿刚回来不久，把资料带回公司。】
　　【陈总，您是有什么安排吗？】

　　过了好久，童旁落都没等来回信。
　　她退出聊天框，系统中文件倒显示已经授权通过了。

　　童旁落摇摇头，想必他应该是在忙，如果有什么吩咐等下会说的，她就不去打扰了。

　　直到快下班时间，童旁落把落下的工作补齐，该补签的字签完，左下角聊天框中，一个极光头像闪烁。

　　她知道是陈慕白的消息回过来了。

　　点开一看，陈慕白写到。
　　【MU：没有其他吩咐，只是叮嘱你们按时下班，祝十一假期愉快！】

　　童旁落手指操控鼠标，光标就在那条消息上停留了许久许久。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于是她笑了笑，双手打字回复。
　　【谢谢陈总，也祝您假期愉快！】

　　收到消息的陈慕白，此刻正身处维斯总部的董事长办公室。

　　他父亲陈建业自两年前就已经不怎么来公司了，总部事务多数是由哥哥陈思白出面处理，这次能出山，也是因为上次高层例会，董杉资本的大小姐赵佳一连否决多个维斯分公司项目，包括西城分公司的收购项目在内。

　　此举引发了众多高层不满，陈建业不得不出面调停。

　　父子俩面对面座谈，陈慕白却兀自盯着手机看。

　　陈建业一连叫了他好几声都未得到回应，不得已伸手叩击桌面唤回他的注意力。
　　“小白，爸爸在跟你说话，听到了吗？”

　　陈慕白如梦初醒，关掉手机迅速回归状态。
　　“爸，我还是刚才的话，我不懂你为什么非要拉董杉资本注资维斯，维斯虽然未上市，但我们占有市场份额较大，并不缺现金流，如今董杉资本入场，赵佳上蹿下跳，搞得公司乌烟瘴气，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局面吗？只是因为她是你的准儿媳？”

　　陈建业将要出口的话堵在嘴里，不懂他为什么变脸这么快，明明刚刚看着手机时，眼里还是有笑意的。

　　“小白啊，你这么想就错怪爸爸了。”
　　他抬起手臂拍拍陈慕白的肩膀，“你放心，你说的这些爸爸心里都有数，你管好西城分公司那边的事务就好，等以后你就明白了。”

　　“可……”
　　陈慕白刚准备开口，就被一串电话铃声打断。

　　是陈建业的。
　　他抬手示意陈慕白等下再说，转而满脸笑容，接起电话。
　　“妮妮呀……”

　　陈慕白就知道是他母亲来电。

　　夫妻俩煲完甜蜜电话，陈建业站起来对陈慕白说：“这些事以后再说，你妈妈打电话让我带你回去，明天跟我们一起去俄罗斯旅游。”

　　陈慕白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西装外套，他站起来比陈建业还高半个头。
　　单手扶了一下鼻梁上下滑的眼镜，被陈建业不走心的邀请气笑了。

　　“不去，我回西城还有点事。”
　　临了又说一句：“你们二人世界，我去当电灯泡吗？”

　　说话间，他的脚步都已经走到门口。
　　眼看着是因为不告诉他原因，生气了，陈建业多叮嘱一句：“别跟你妈打小报告。”

　　陈慕白头也没回。
　　陈建业气得不行，指着他的背影，笑骂：“这小子……”

　　陈慕白回西城确实有事，他从陈建业办公室出来，乘电梯直下。

　　电梯在46楼停下，中途有人上来。

　　陈慕白记得总部46楼是财务审计中心，取“食禄”的谐音，意为财运亨通。

　　他抬眼去看，上来的这两人他都有印象。
　　两人都曾是西城分公司财务部的员工，先后调任总部，一个是三年前调来总部的蒋婕，如今是财务中心的副总监，另一个是两个多月前，由他经手调任总部的姚书予。

　　蒋婕和姚书予下班了，没想到电梯一打开，里面是一位宽肩窄腰大长腿的帅哥，再仔细看这哪里是什么帅哥，明明是她们维斯的二公子。

　　于是，二人踏入电梯后，忙恭敬问候：“慕白总好。”

　　陈慕白客气颔首，“你们好。”

　　电梯关门下行，就在她们以为陈慕白就此沉默下去了。

　　他却突然温声询问：“姚会计在总部还适应吗？”

　　姚书予跟着蒋婕，早把自己当成陈思白一队的人了，此时陈慕白的寒暄问候，也被她当成了别有用心之举，但她始终记得自己还欠他一顿饭的人情。

　　“多谢陈总关心，我在总部一切都好，同事都很好相处，工作也顺利。”

　　陈慕白微笑，“那便好。”

　　姚书予见他确实没有其他意思，只是顺口问问，她紧绷的心松懈下来。
　　顺势提起自己此前欠他的那顿饭。

　　她在来总部之前有问过陈静，要不要送礼物给陈慕白表达感谢，或者直接把账单金额转给他。

　　陈静的建议是：不要。
　　一来是陈慕白不缺那点钱，他愿意请客买单是他作为上司的心意，她原价还回去会显得不近人情，轻慢他的心意。
　　二来是这点事他根本不会放在心上，所以不用再多生是非。
　　让她来了总部好好工作就行。

　　姚书予听了她的建议。
　　但此刻提一下，也是礼数。

　　“慕白总，还没感谢您上次帮我请客买单的事，我现在也在总部站稳脚跟了，想问问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请您吃顿饭，聊表谢意？”

　　“不用，本就是小事一桩，姚会计不用放在心上。”说罢，他似是想到什么，轻笑道：“况且已经有人替你请过了。”

　　“谁？”姚书予诧异。
　　随即反应过来，“是童旁落。”

　　电梯在一楼停下，陈慕白但笑不语。
　　外面有司机送他去机场，他说了“再见”后，从从容容踏出电梯轿厢。

　　蒋婕和姚书予开车来的，还要再下一层。
　　她一路都在想童旁落什么时候帮她请过陈慕白，怎么没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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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旁落发送完给陈慕白的消息后，准点下班。

　　时隔一周，她终于回家见到了阔别已久的芬芬。
　　一人一猫蹲坐在玄关，抱在一起黏黏糊糊好一阵子，之后她去哪芬芬就跟到哪。

　　亲密够了，童旁落抬头就看到站在一旁围着围裙，旁观她们玩闹的蒋翼鑫。

　　他脸上张开大大的笑容，鼓掌欢呼道：“童童，欢迎回家！我做了大餐给你接风洗尘。”

　　“谢谢，我这几天不在，你帮我照顾芬芬，辛苦你了。”

　　蒋翼鑫蹲下帮童旁落拿出舒适的拖鞋，放在她脚边仰头看着她，“童童你跟我说这些话就太客气了。”

　　“那好吧，不说了，我们吃饭吧。”

　　两人来到餐厅，蒋翼鑫准备得确实丰富，两人饱餐一顿，童旁落才去洗漱换了家居衣服。

　　她洗澡出来后，蒋翼鑫已经把厨房打扫干净了。

　　饭后夜幕降临，两人卧在沙发上看电视，顺便陪芬芬玩。

　　玩着玩着蒋翼鑫拿出了他做的旅游攻略。
　　献宝似的递到童旁落眼前，期待她的反应。

　　“这是什么？”

　　“我们的蜜月旅行攻略呀，我策划了一个七天的环疆旅游，这个时节新疆正是蓝天白云，水草丰茂的好风景，我们落地乌鲁木齐，环北疆可以看到天池、可可托海、阿勒泰牧场、赛里木湖，一路景色都好，很出片的。”

　　说起这个蒋翼鑫就来劲了。
　　“还有还有，游完北疆要是还有时间的话，我们再走一趟南疆，那边的好多古城也很好看，还能去买点和田玉，带回来给爸妈们。”

　　说到最后，蒋翼鑫看童旁落一直没出声，有些忐忑。
　　“童童，或者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童旁落其实没有出游计划，高素秋还在国外回不来，她本来想待在家里吃吃睡睡就过去了，但是蒋翼鑫提议出去玩也可以。

　　“新疆挺好的，我也想去很久了。”
　　童旁落给出回应，“你的计划做得挺充足，就按你的来，我对新疆的几个古城，比如惠远、库车、喀什、约特干等，都很想去参观。”

　　得到她肯定的答复，蒋翼鑫总算开心了。

　　他们准备自驾游，带上芬芬。
　　于是两人来劲了，连夜打包行李，新疆昼夜温差大，需要多带些衣物，以及必备的药品，还要准备芬芬的猫粮、罐头、猫砂、桶装水。

　　忙完这一切已是深更半夜。
　　两人各自睡下。

　　第二天一早，睡醒后，他们带着芬芬从西城出发，沿河西走廊入疆，环北疆沿线开始游玩。

　　芬芬是不怕生的小猫，再加上有童旁落陪伴，她大眼睛睁得圆圆的，好奇地看着车窗外的飞掠而过的候鸟、路过的羚羊，人少的时候，童旁落会抱她下车在草地上玩一玩。

　　一路景色入眼，离开内陆城市，来到广袤天地间，无尽的山峦与草场，静得能听见雪山融化的声音。
　　童旁落在这里彻底卸下杂念，感受幸福。

　　的确如蒋翼鑫所说，环疆一路上很好出片。
　　童旁落也拍了不少美景与芬芬的合照发朋友圈。

　　前面几天的行程都很顺利，就在他们准备出发去库车时，蒋翼鑫接到家里来电。

　　蒋父打电话说，蒋翼鑫妈妈王晓玲得了急病住院了。

　　蒋翼鑫和童旁落听闻后心情都很沉重，他们连夜开车返回西城，把芬芬放回家安顿好，再开车回去探望蒋翼鑫妈妈。

　　此时距离十一假期结束仅剩最后两天。

　　童旁落和蒋翼鑫买了补品赶到医院，找到王晓玲住的病房，只见她躺在病床上“哎呦哎呦”叫着头疼。

　　而蒋父站在一旁支支吾吾却说不清王晓玲到底生了什么病。

　　蒋翼鑫急得要去找主治医生，被童旁落拦了下来。

　　她刚进门就怀疑王晓玲是装病了，如果她真的病了，蒋父不可能这么云淡风轻。

　　且王晓玲一点都不像头风病病人发作的样子，她气色红润，眼中精光流转，没有半丝被病痛折磨提不起精神的感觉。

　　童旁落心想，这一局恐怕是请君入瓮，有备而来。

　　只是她想知道，王晓玲为什么要装病？

　　答案在她最后一天假期的下午，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