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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重返天启~第1节:荒诞的道歉 九州大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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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阳似火的盛夏,慕霁辰带领晏青军踏上那原属天道势力的疆土,剑指四个附庸国:青阳国、金岩国、苍风国、翠云国。
离开星辰国的帝都前夜,小北生怕自己会被留下,竟然趁慕霁辰熟睡后偷偷守在榻边,通宵未眠。
第二天,他自然是双眼浮肿,苍白的小脸上更添了两道青淤。
慕霁辰见状,又好气又好笑,长臂一伸,将小北揽上战马,让其安坐身前,紧紧圈于怀中,嗔道:“你呀,非要跟着一起受苦!”
小北回过头,乐滋滋地笑开了,比划着:是我带你离开天启帝都的,当然要亲自送你回去!
慕霁辰无奈地摇头,“这里的浊气太重,所以你的灵力一直无法恢复,本该……”
见小北的眉头一蹙,慕霁辰不着痕迹地改了口。
“等我平定了天启国,九州统一之后,咱们就一起回仙岛,那里的灵气充沛,还可以让鹤先生给你好好调养。”
小北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望向前方,轻轻点了点头。
行军途中,晏青军势如破竹,所过之处,邪恶势力望风披靡。
当地百姓长期遭受邪祟欺压,苦不堪言,如今见天龙之子携正义之师前来,欢呼雀跃,纷纷箪食壶浆,犒劳将士。更有无数年轻人加入其中,使得晏青军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壮大。
从盛夏的蝉鸣喧嚣,到次年春末的繁花似锦,历经大半年,四国被扰乱的秩序终于回归天道正轨。
晏青军之名威震四方,天龙之子的身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天资冠绝天启的太子殿下,他回来了!
九州大陆,仅剩天启,最强的敌手——“那个人”占据着九州最大最富饶的一片疆土。
当然,“富饶”二字已是过去时。
夜幕渐深,冷风呼啸而过,带起破碎的尘土,吞噬了这片曾经辉煌的土地。
这是一个位于天启国边境的城镇,曾经的繁华与热闹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与荒凉。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混沌的气息,每一寸土地都仿佛被撕裂,留下无法愈合的伤口。
慕霁辰在废墟的城门口,目光穿越浓雾与阴霾。
高大的城墙裂痕交织,古老的砖石仿佛快要承受不住无形的重量。曾经的繁华,如今已经无法想象。
偶尔几个流民踽踽独行,低头在废墟中翻找着。空气中,不仅有腐朽的臭味,更弥漫着一种绝望。
走过荒废的街道,几名流民正在一个破旧的门前坐着。他们的衣服脏乱不堪,面容憔悴,眼神麻木。
有人捂脸啜泣,有人低声呢喃。
“一切都完了!”
“还能活到明天吗?”
“到处都是怨灵大军,根本无路可走……”
“听说,晏青军……”
“别做梦了!你们难道不知道,天启国是怎么对待太子殿下的吗?他是回来复仇的,当初,天启没有一个人救他,现在他凭什么救天启?”
“真要是打起来,谁知道是什么结果?虽然太子殿下号称天龙之子,可那位,在战场上还从来没输过……”
“谁说不是呢?晏青军,到底都是凡人,那边是可以把死人变成怨灵大军的魔头,越打怨灵越多……”
这人一句话,所有的人都沉默了。
慕霁辰大感意外,走到这些流民近前,低下身子。
那人抬起眼,看向慕霁辰时,眼中除了恐惧,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哀求。
“你……是太子殿下?”他的声音沙哑,“我们会不会都变成怨灵?”
“不会,”慕霁辰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回来,就是为了让你们能好好活下去。”
流民的眼睛里依旧没有喜悦,只有更深的疑虑和恐惧。
原来,天启比想象中的,要更加糟糕啊!
晏青军在这座边境城镇驻扎下来,闻人青纪则带着一支先锋骑深入打探消息。
初夏的夜幕如绮罗垂下,营地被轻柔地拢住。帐内烛火摇曳,如精灵倾洒着光晕。凉风从缝隙潜入,草木的气息与烛火交织,为营帐晕染了一层柔婉的底色。
慕霁辰在双手掌心汇聚灵力,正要为小北疗伤。
卧榻上的小北拼命摇头,双手紧紧扣住慕霁辰的手腕,坚决不准他为自己输送灵力,苍白的小脸皱成一团,额前发丝被汗水濡湿。
慕霁辰好说歹说,小北就是不肯松手,两人僵持不下。
这时,营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帐帘被掀开,一个下属匆匆入内,单膝跪地,神色惶然地禀报:“殿下,有个人自称三皇子慕弋光,他想见您……此刻已在帐外……”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裹着一阵风冲了进来,那风似也被来人的慌乱所惊,在营帐内呼啸盘旋。
众人抬眼望去,来人身材高挑,穿一袭黑底金纹的蟒袍,一头如夜的黑发以蛇形玉冠高高束起。面容俊美,皮肤苍白,带有几分妖异几分冷漠,右眼角下有一颗血红色的泪痣十分醒目。
可不正是慕弋光!
他冲入营帐后,在慕霁辰与小北之间扫了一眼,而后即刻调整神色,换上一副懊悔欲绝的面容,眼眶微微泛红,像是刚刚才哭过一场,声音颤抖着。
“二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天天都在后悔啊!”
说着,他仰起头,目光与慕霁辰相接,那眼神满是一种近乎病态地讨好。
“我是真悔啊!当初怎就猪油蒙了心,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竟对你做出那般丧心病狂的恶行,一门心思,就要把你从神坛拉下来,我……我简直不是人啊!我恨不得……”
“我怎么能……我不该做出这等丧尽天良的事,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我不是人!”
慕弋光一番话掏心掏肺,言辞恳切,说到情动之处,痛哭流涕,双手紧握成拳,狠狠捶打着地面。
慕霁辰不动声色地睨着眼前这个人,心海却涌起一股莫名的疑窦。
他太明白三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一个心胸狭隘到灭绝人性的人,狂妄自大冷血无情到连自己父母都会杀的人,怎么会性情大变?
他会这般轻易就俯首认错?
慕弋光似乎察觉到了慕霁辰的怀疑,哭得愈发卖力,他膝行几步趋近,伸手欲抓慕霁辰的衣角,却抓了个空。
“二哥!二哥,你是哥,我是弟,咱们可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啊,世人都言血浓于水,你一定会原谅我的,是不是?”
“只要你点个头,咱们还是回到以前那样,兄友弟恭……我发誓!从今往后,小弟定当唯你马首是瞻,什么事都听从二哥的!”
慕霁辰冷眼瞧着,暗自揣摩着这混账东西究竟是在作什么妖。
慕弋光只顾着自说自话,慕霁辰双眸微阖,暗中催动元神,悄悄探入这人的心脉。
刹那间,他剑眉扬起,目光似寒星穿刺迷雾,冷冷掷出一句:“你,不是慕川。”
这声音恰似冰凌崩裂,瞬间击碎了慕弋光精心打造的嘴脸。
小北更是敏锐过人,在慕霁辰喝破的瞬间,捕捉到慕弋光体内有一缕诡异的符篆气息。
情急之下,小北来不及有丝毫犹豫,抽出腰间的密银长索大力甩出,长索宛如被唤醒的灵蛇,“嗖”的一声破帐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缠向帐外不远处的一棵大树。
他合身扑上,双臂紧紧环住慕霁辰的腰身,拼命扯动长索,二人宛如被劲风裹挟,瞬间飞出了营帐。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慕弋光身上暗藏的符篆骤然爆发。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好似苍穹崩塌,狂暴的灵力如同汹涌的怒潮,瞬间将营帐吞噬。木屑、碎石裹挟着滚滚烟尘,向着四面八方溅射开去,空气中的灵气同风暴肆虐,好似上古凶兽在咆哮,要将一切都碾碎在脚下。
落地后,慕霁辰当即反手护住小北。他挥动晏青剑,剑鸣嗡嗡,剑身闪耀,灵力流动,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屏障,以此来保护近在咫尺的将士和营帐。
小北紧攥长索,揪住慕霁辰衣角,胸膛起伏,面色苍白。方才,灵力强行爆发,显然超过了他的承受范围。
爆炸的威力超乎想象,轰鸣声激荡不绝,携着毁天灭地的狂暴戾气,将周围的空气野蛮地撕扯成一道道灼热的气浪。
营帐处炸出一个深有丈余的大坑,土石飞溅,滚滚烟尘如汹涌黑浪遮天蔽日。
慕霁辰将小北护在身后,一面以剑气抵挡爆炸产生的震荡,一面大声喝道:“大家速速退后!不要管营帐!”
慕弋光呢?
准确地说,是一个假冒者。
恐怕那恶徒也没有料到,自己身上居然还藏着这样一件大杀器。
转瞬之间,他被炸得肢体破碎,残肢断臂四处迸溅,鲜血如同天降赤雨,在空中肆意挥洒,紧接着便是血肉横飞,场景惨烈得让人无法直视。
就在身体与碎石混作一团后,那人竟化作缕缕透着幽森寒意的怨灵,周身环绕着诡异的幽光,趁着烟尘弥漫的绝佳时机,飘忽地一闪,逃之夭夭。
慕霁辰暗道:这个人虽然不是那个混账东西,但是,一定与他脱不开干系。
这么想着,他清啸一声召来坐骑,作势就要去追,衣角却被人扯住——是小北。
纵然身体虚弱到这般田地,小北仍然不肯离开慕霁辰片刻。
瞅着小北千百个不乐意的小模样,慕霁辰只好抱着小北一同跃上马背,骏马长嘶一声,马蹄扬起滚滚尘土,向着那个怨灵逃走的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