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成万骨枯》筠枫君

35、第5节：星辰国的谜团 “小北，我

　　当慕霁辰领着晏青军终于抵达星辰国时，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星辰帝都，广阔无垠，超乎想象。
　　一条条宽阔的街道，笔直地向远方延展，尽头迷雾重重，仿佛通向无尽的未知。
　　然而，本该喧闹非凡，处处弥漫着浓郁烟火气息的都城，此刻却如死寂般空旷，令人心底生寒，好似一座被时光遗忘的鬼城。
　　登上城墙，目光所及处，砖石破碎残缺，满目疮痍，岁月的痕迹与战火的烙印交织在一起，如密网般覆盖墙面，触目惊心。
　　有些地方，更是宛如巨兽张开血盆大口般，不知被什么撞开了巨大的豁口，每一道裂痕都好像在嘶吼。
　　街边的房屋，大多已荒废，门窗紧闭，像一双双失神的眼眸。门板在呼啸的寒风中摇摇欲坠，时不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那声音就像是垂暮老人的呻吟，诉说着落寞与孤寂。
　　星辰国帝都，是一座空城。
　　偶尔，在那些残垣断壁的夹缝之间，能瞧见几个身形佝偻的流民，衣衫褴褛，如同风中残叶。
　　他们面色枯黄，身形消瘦，蜷缩在废墟中，小心翼翼地搜寻着，如同觅食的孤魂，急切而谨慎。
　　他们的眼神空洞无神，满是绝望与麻木，手中的动作机械而迟缓，如同被操控的木偶，只是机械地寻找食物。
　　当他们的目光触及威风凛凛的晏青军，像是见到了鬼一样。身体本能一颤，来不及惊呼，便匆忙丢下手里的物件，拔腿就跑，脚步扬起尘土，眨眼消失。
　　见此情景，慕霁辰剑眉紧锁，心中的疑团重重。
　　从紫韵国到星辰国，这一路走来，看似平静，就像星辰国一夜之间不存在了。
　　于是，他让晏青军在空荡荡的帝都扎营安寨，同时让闻人青纪带领一队精兵，深入城内进行调查。
　　一天过后，闻人青纪匆匆归来，脸色凝重。
　　还未站定，他便迫不及待地开口：“殿下，帝都内遍布机关阵法，设计极其精妙，威力无法想象，可以轻易抵挡外来入侵者。哪怕我们强攻，也必然会付出惨重的代价。但眼下，它们全都被人为破坏了，显然是有人故意为之，让我们如此顺利地进了帝都。”
　　慕霁辰听闻此言，不禁眉头紧蹙，心中暗自思忖：这究竟是谁的手笔？这般作为，到底是敌是友？
　　若说是友，为何不现身相见，反倒藏头露尾？
　　可若是敌，又为何要助自己这般轻易入城？
　　还是，他们在谋划着一场惊天动地的大阴谋？
　　一个个疑问，如同一团乱麻。
　　次日清晨，带着满心的疑惑，慕霁辰领着一队人来到帝宫。
　　踏入大殿，寂静得让人毛骨悚然。巨大的殿宇内，高悬的梁柱宛如沉默的巨人，静静守候，记录着时光的流转。
　　桌案上，甚至还留有干涸的墨迹，那墨痕在阳光的映照下，透着诡异的气息。
　　像是官员们在仓促间，被某种未知的力量驱赶着，慌乱离去，连桌上的公文都来不及收拾。
　　慕霁辰俯身捡起地上散乱的奏章，随意翻阅，只见上面写满了各地的灾情、民生的困苦以及派别间的纷争。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不安，总觉得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暗处窥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他低声喃喃道：“一个国家不会平白无故地消失，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与此同时，将士们在帝宫各处展开细致的调查。
　　不一会儿，他们在一处隐秘的角落发现了一些破损的阵法石板。
　　石板上，刻着复杂的符文，如同天书一般，每一道线条都好似蕴含着神秘的力量。
　　然而，遗憾的是，许多关键部位被毁，使得这些符文已经无法辨认。
　　闻人青纪快步上前，蹲下身子，仔细端详着这些残迹，片刻后，他站起身来，神色凝重地指出：“殿下，依属下之见，这些极有可能是用于封印或是传送的阵法。它们的破坏显然并非无意间所致，切口平整光滑，肯定是蓄意的，手法还特别精巧。”
　　慕霁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瞧着这些残片，沉声言道：“无论是什么原因，我们先将帝都清肃一遍，不要遗漏任何一个角落。”
　　当即，他与闻人青纪各领一军，如猎网般自帝都铺展，覆盖星辰国的山川湖海、街巷角落，展开了一场毫无遗漏的搜捕。
　　蜿蜒曲折的幽僻小巷，云雾氤氲的静谧深山，人迹罕至的荒郊野岭……
　　所到之处，但凡沾染过邪术，无一不是砖石崩裂，一片狼藉。
　　这日，他们来到荒僻山谷中的一处祭坛。
　　冲破那腐朽的大门，甫一踏入，一股仿若腐尸发酵的恶臭扑面而来，让人只觉得天旋地转，几欲昏厥。
　　借着鬼火般闪烁的幽光，数百具扭曲变形的尸体赫然入目。
　　它们的双手紧扼脖颈，好似在生命尽头还在与无尽的恐惧殊死搏斗，身子被九幽恶魔撕扯，缭绕着丝丝缕缕来自幽冥地府的黑气，显然是邪术施行失败，惨遭反噬，被某种邪祟的东西无情吞噬，徒留一派惨状。
　　将士们见状，即刻掏出业火符，欲将这些被邪术玷污的残躯付之一炬，以绝后患。
　　然而，就在众人即将动手之际，祭坛底部的阵法察觉到了异常气息，轰然作响。
　　转瞬之间，祭坛猛然震动，幽光符文如魔藤破土，扶摇直上，交织成无形魔网，危险气息弥漫四周。
　　慕霁辰连忙推开身侧的小北，高呼：“你们都退下！”
　　与此同时，他身形如电，冲至祭坛中央，晏青剑气如虹，光芒耀眼。他挥剑斩落，磅礴剑气携天龙灵力，劈向祭坛阵眼。
　　“轰”的一声巨响，整个祭坛化作齑粉，一堆了无生机的碎石瓦砾散落满地，尘埃铺天盖地，久久不散。
　　类似这样的地方，在星辰国还有许多。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晏青军的将士们应对起来，已经越来越熟练。

　　这日暮时，残阳如血。
　　为了暗察民情，慕霁辰和小北各自换了装束，敛尽气息，走在距离帝宫不远的一条街巷上。
　　墙角处，一群衣衫褴褛的流民围坐一团，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
　　“咱这咋就变成这鬼样咯，还不都是那个挨千刀的大统领主害的！”一个老者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十足的恨意，“他简直就是个天煞孤星，走到哪儿，哪儿就不得安宁，咱的活路都被他断咯！”
　　“哎呀！什么大统领！那人已经自封‘冥道魔君’，他根本不是人，是个狗日的恶魔！听说他手底下的兵，比往日帝都守卫军还邪乎，吓死人咯。”一个年轻后生紧接着说，脸上满是惊恐，“那些兵跟鬼祟子似的，见着稍有不顺眼，抬手就是一顿打。”
　　“我听说啊，魔君的手下为了练功，抓了好多咱们老百姓的娃去，那些可怜的娃哟，到现在都没个音信。他妈的，这还是人干的事儿？”一位妇女带着哭腔插话道，双手不停地抹着眼泪。
　　“抓娃算啥，咱可听说，他还把天启帝都给屠城咯，血流成河啊，这得造多少孽！那杂种本来就是天启人，心比石头还硬，比锅底还黑。”一个中年汉子提高音量，眼中冒着火，也不知是怒火，还是幸灾乐祸拱的火。
　　“我表叔之前在城里做事，亲眼看到他的兵在街上乱抓人，抓到就关进兵营里，不听话就打，好多人被活活打死，然后炼成炉鼎，供他修炼，惨不忍睹哇。狗杂种们，就没一点人性。”一个小伙子心有余悸地补充。
　　“咱日子本来就苦，那魔头还到处设卡，卖点好丹好蛊全被他手下搜刮走了，活命钱都挣不到咯。这王八蛋，是想把咱往绝路上逼啊。”一位干瘦的老头气愤地捶着胸，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上次我去地里干活，远远瞅见他的队伍路过，那股子邪气，我吓得腿都软咯，赶紧躲起来。真他娘的晦气，碰上这群瘟神。”
　　“听说，他在天启城里建了好多古怪的房子，听说都是用来搞邪法的，晚上还冒绿光，瘆人得很。这龟儿子，净搞些歪门邪道，不得好死。”一个中年妇女绘声绘色地讲着，脸上满是厌恶。
　　“我听说，他炼的邪术啊，比原先帝宫里的那几位还邪乎，活人炼制炉鼎，只吃活心活肺。这哪是人干的事儿啊！估计，他入了冥道，已经是个厉鬼了。”一个小伙子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双手在空中挥舞着，仿佛这样就能驱散心中的恐惧。
　　“咱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哇，就盼着有人能治治这个恶魔，可是新来的这位……要从根上换咱的天啊！推行什么……天道……唉！往后，可没有咱自在的日子了哟！”老者长叹一声，话语里满是无奈。
　　“你可别这么说！现在这位，至少能让咱活命，管他什么天道不天道呢！”
　　众人纷纷附和，声音此起彼伏。
　　慕霁辰拉着小北默默走了一路，也听了一路，最后来到帝宫的门楼上。
　　小北埋着头，一个劲地偷偷瞟慕霁辰，却瞧不出喜怒哀乐。
　　此时，正是晚霞似火，染红了山岭间的这座城，这座宫殿。
　　晚霞的另一个方向，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就在那片天空下，是天启国。
　　慕霁辰遥望那处，沉默了许久，终究轻声言道：“小北，我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