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成万骨枯》筠枫君

24、第3节：青松红梅玄铁是为晏青 “孩子，今

　　新年的第一缕阳光穿透厚重的云层，照在仙岛的每一寸土地上。
　　在云雾缭绕的仙岛之巅，一座古朴雅致的亭阁静静矗立，亭外松涛阵阵，似在低语着岁月的沧桑，有一种别样的新年意蕴。
　　鹤先生与慕霁辰相对而坐，小北在一旁默默忙碌着，他娴熟地摆弄着茶具，煮水、洗茶、泡茶，一丝不苟。
　　不多时，茶香袅袅升腾而起，悠悠飘散在空气中。
　　小北为两人斟上茶，随后悄悄退至一旁，垂着眼帘，安静得就像不存在一样。
　　鹤先生轻抚手中的拂尘，目光望向远处，仿若穿透无尽时空，缓缓开口道：“孩子，今日正值新年伊始，贫道便与你讲讲过往的故事吧！”
　　慕霁辰连忙放下茶盏，坐得端正。
　　“贫道还是凡人时，姓闻人，名鹤，字玉珩，曾是影渊国的一代帝王。”
　　说着，他微微摇头，望向亭外那苍茫云海，自嘲地笑了笑，“想必，贫道的后辈，闻人青纪，已经跟你们提起过我了。当然，他不会说什么好话。”
　　“数百年前，一场灭世之灾降临九州大陆，那是一场堪比天崩地裂的噩梦，妖魔横行，生灵涂炭啊！”
　　鹤先生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几分沉痛几分不甘，“贫道空有一腔壮志，却始终没能觉醒体内的‘天龙血脉’。虽凭借多年积累的战功，侥幸飞升成仙，脱离了尘世苦难，可影渊国……”
　　他顿了顿，眼中多了些落寞，“却在天灾与战火中倒塌，百姓流离失所，哀鸿遍野。”
　　此时，一阵狂风吹过，亭阁的风铃叮当作响，似在为那覆灭的国度哀鸣。
　　鹤先生继续讲着往事，“此后，九州大地陷入无尽战乱，各方势力纷争不断，最终分裂成两大势力，表面维持着微妙的和平，实则暗流涌动，妖邪鬼魅，潜藏在角落里，伺机而动，更大的劫难在暗处悄悄积聚着毁灭的力量。”
　　他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平复了一下心绪。
　　“数百年来，贫道带着遗憾，在仙界一面恪尽职守，履行神官之职；一面凭借与生俱来的预知能力，观星占卜，俯瞰世间疾苦，窥探天命的轨迹。直到如今，贫道终于发现一个人，他的体内暗含‘天龙血脉’，这是天命的征兆，同时也预示着，九州即将面临一场比往昔更惨烈的大劫难。能救苍生于水火的人，只有‘天龙之子’。”
　　“这个人，他姓慕，名云，字霁辰，”鹤先生的目光重新落在慕霁辰身上，眼中多了几分期许，“曾是天启国的太子，也就是你。”
　　“我？”慕霁辰大惊，双拳不觉间握得紧紧的，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净。
　　“天龙血脉？”他望向鹤先生，摇了摇头，“可是，那有什么意义呢？晚辈的金丹被剖，灵脉尽毁……恐怕，让鹤先生失望了。”说着，他垂下眼帘，深深叹息。
　　“不。”鹤先生微微颔首，神色凝重，又透着几分笃定：“孩子，你莫要灰心。凡人修行，金丹的确至关重要，可你不一样。从某种角度来说，于你而言，金丹反而是束缚。只要你能觉醒‘天龙血脉’，掌握‘天龙神力’，便能冲破一切枷锁，成为仙界凡间第一人，届时，定能拯救九州苍生，成就一番震古烁今的伟业。”
　　“果真如此？”慕霁辰生出了希望，挺直脊梁，急切地问道：“晚辈应该怎么做？”
　　鹤先生面露欣慰之色，笑道：“好！贫道为你制定了特殊的修行方案，你只需照着做，便可！”

　　接下来的日子里，每天晨曦微露，慕霁辰便会在岛上寻一处灵气氤氲之地，盘膝而坐，闭目凝神，入定冥思，试图与天地灵气沟通，探索道法真理。
　　初时，进展如同蜗牛踱步，每一丝灵气的吸纳都艰难无比，好似要冲破重重迷雾，才能触碰到那道法的边缘。
　　在日复一日的坚持下，他渐渐能感知到灵气流动的轨迹，偶然能窥探到道法的那扇隐秘之门。
　　这段时间，小北一如既往地贴心照料他的衣食住行。
　　虽说慕霁辰的身体已然痊愈，可小北依旧不放心，每晚睡前，总要拉着他去泡药浴。
　　每每慕霁辰想要推脱，小北便会搬出慕霁辰曾亲口许下的承诺——事事都要依着小北的。
　　再加上，还有百试不爽的绝招——眼泪大法。
　　药浴间热气腾腾，小北熟练地将各种珍稀药材投入水中，用手轻轻搅动，弥漫着草药的馥郁香气，试好水温后，才示意慕霁辰入浴。
　　他则站在一旁，时不时添加热水，施展灵力让药力更好地渗透，吸收。
　　冬去春来。
　　一日傍晚，慕霁辰如往常入定冥思，四周静谧得只剩下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突然，体内的气息剧烈地波动起来，一股蛮横的灵气在体内横冲直撞，肆意翻涌。
　　他的身体绷紧，面容扭曲，冷汗如雨般滚落，仿佛下一刻身体就要被这股力量撕裂。
　　小北正在一旁整理草药，察觉到异样，来不及多想，立即调动自身灵气，双手快速拈诀，一道道散发着微光的符篆凭空浮现，朝着慕霁辰飞去。
　　而后他飞身扑到慕霁辰身后，将自己的灵气拍入他的体内，试图与那狂暴的力量抗衡，压制这股汹涌的灵气。
　　在小北的努力下，慕霁辰体内的躁动渐渐平息，他大口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睁开双眼。
　　只见小北脸色惨白，嘴角溢血，身体摇摇欲坠。
　　慕霁辰大惊，伸手扶住小北，却见小北冲他虚弱地笑了笑，摆了摆手，用手比划着：我没事。
　　可下一瞬，小北一口鲜血喷出，轰然倒地。
　　慕霁辰当即抱起小北奔回庄园，找到鹤先生。
　　鹤先生为小北探了脉，安慰道：“他只是灵力消耗过多，没有大碍。”
　　“这还没有大碍？”慕霁辰瞧着小北青白的脸，嘴角还溢着血，“在来仙岛的路上，他是呕过好几次血的……”
　　“你放心！”鹤先生笑了笑，“这孩子自有天命，休息一晚便会好了。”
　　慕霁辰将信将疑，把小北抱回竹屋放在自己的榻上，将脸擦干净，守在一旁，竟是半宿未眠。
　　春日的阳光透过参天的松树洒在大地上，海风已经带来了暖意。
　　随着时光流淌，慕霁辰体内的“天龙血脉”渐渐觉醒，时常散发着一丝丝若有若无的龙威，好似亘古的力量伴随着灵气不请自来。
　　起初，慕霁辰为这日益强大的力量而欣喜，可渐渐地，他发现这股力量似是桀骜不驯的野马，越来越难以驾驭。
　　一次修炼时，他周身灵力激荡，狂风呼啸无端而生，将周围的花草树木吹得东倒西歪。他的双眼瞬间变得血红，理智被汹涌的力量一点点吞噬，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濒临走火入魔的边缘。
　　正在不远处采摘草药的小北，察觉到这股狂暴的灵力，立即扔下手中的药篓，飞奔到慕霁辰身前，双手结印，调动起自己体内并不多的灵力，引入他的体内。
　　可这时的“天龙血脉”已经非同小可，小北的灵力刚一接触，便被震得连连后退，一口鲜血涌上喉咙。
　　他强行咽下，小脸变得惨白如雪。他没有放弃，再次冲上前，一面比划着让慕霁辰稳住心神，一面再次引出自己的灵力。
　　经过一番挣扎，那股异常霸道的力量终于平息下来，慕霁辰虚脱地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小北也累得近乎虚脱，双腿一软，跪倒在慕霁辰身旁，脸色蜡黄，眼窝深陷，眼神中透着深深的疲惫。
　　三番五次，“天龙血脉”的灵力失控越来越频繁，小北的精力也越来越虚弱。
　　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

　　仙岛之巅，云雾仿若轻纱般缭绕，鹤先生负手而立。
　　“‘天龙血脉’乃天地鸿蒙孕育而成，力量雄浑。你从零开始，修为尚浅，若是单修气道，难保日后不再失控。贫道建议，你不妨兼修武道，以武御灵，或可破局。”
　　慕霁辰听闻，豁然开朗。
　　自此，慕霁辰开启了气道与武道的双重修炼之路。
　　庄园的北面，有一片幽静的林子，竹、松、梅相映，是他每天修炼剑术的地方。
　　他以竹枝作剑，悟天地之道，修炼剑诀。
　　春暖乍寒，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脚下的土地上，洇出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起初，武道的修炼艰难异常。
　　因为浑身的筋骨是新生的，经络亦是陌生的。慕霁辰常常被自己的身体所困，脚步踉跄，手中的竹剑好似有千斤重。
　　但他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被彻底激发出来，日夜苦练，钻研剑法要义。
　　小北的灵力损耗严重，身子骨一直没有恢复，却从未停下照顾慕霁辰的衣食住行，每日为他准备滋补的膳食，药浴的药材，或是笑眯眯地坐在一旁，只是默默地看着。
　　时光不负有心人，慕霁辰凭借着非凡天资，在武道上的进步堪称神速。
　　当秋风吹起时，他已将剑意融会贯通。
　　一日，在修炼的紧要关头，慕霁辰体内的“天龙血脉”再度躁动，汹涌的灵力如惊涛骇浪般在体内肆虐，似要将他的理智再次淹没。
　　千钧一发之际，慕霁辰化气为剑，却听“嗡”的一声，一道凌厉的剑意钻入体内。
　　那剑意仿若一条灵动的游龙，在七经八脉穿梭，所到之处，狂暴的灵力竟被剑意吸纳，如同被驯服的猛兽。
　　慕霁辰趁热打铁，剑随身动，一套剑法行云流水般施展而出，将体内紊乱的灵力化作磅礴的剑意，做到了气、武合一。
　　小北躲在一旁目睹此景，眼中满是欣喜与骄傲——终于可以拿出那件礼物了！
　　前些日子，小北在仙岛的一处神秘矿洞中，寻得了一块玄铁，通体黝黑，不似凡物，正可打造一柄灵剑。
　　此刻，小北从藏身的地方走出来，笑嘻嘻地将玄铁递给他。
　　慕霁辰微微一愣：“这是做什么？”
　　小北含着笑比划着：给你打造一柄剑吧！
　　你不能总用一根竹子当剑耍！
　　“原来如此！”慕霁辰抬眼望向周围的参天古松与傲雪红梅，心中忽有所感。
　　他随意地折下一根松枝和一枝红梅，放在玄铁上，而后调动体内的“天龙灵力”。
　　天罡雄浑的力量如星辰似海浪，松枝、红梅与玄铁在灵力的包裹下缓缓悬浮起来，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
　　随着灵力的不断注入，玄铁幻化形态，松枝逐渐变得坚韧，浮现出精致的龙纹，如龙游云海，栩栩如生。
　　红梅则化作点点星辰，九朵殷红的雪梅以北斗九星的排列方式点缀其上，仿佛广袤的九州大陆。剑鞘则是梅枝上的积雪化作寒冰，以灵力为刃，精心雕琢，松、梅缠枝与游龙的图案渐渐浮现，隐隐可见青麟闪烁。
　　慕霁辰轻轻握住剑柄，剑灵即生。
　　“嗯，还不错。”慕霁辰挽了个剑花，“小北，咱们就叫它‘晏青’吧！”
　　话音未落，只见剑身微微一震，松枝龙纹仿佛活了过来，锋刃处闪耀着青色光芒，璀璨夺目。
　　小北眉眼弯弯，一对眸子怔怔地望着晏青剑，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