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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4节:小北的心思 终于,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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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悠悠,慕霁辰来到仙岛已然两载。
仙岛云雾缭绕,仿若世外桃源,可岛外的世界,已是沧海桑田。
在这两年间,慕霁辰日夜不辍地刻苦修炼,剑气纵横,如同银龙出海,光芒闪耀,带起呼啸的风声,树木枝叶被剑气斩落,漫天飘零。
终于,他的修为达到了“化气结丹”境界,剑术更是惊艳绝伦,引得林间飞鸟都来驻足围观,似乎被他精妙的剑术所折服。
鹤先生的观星阁,是仙岛接收外界消息的地方。
一日,慕霁辰如往常一样前来请教,却见鹤先生面色凝重,手中紧握着一张传讯符纸,上面灵力微光闪烁,显然是刚刚才接收到的消息。
还未等慕霁辰开口询问,鹤先生便长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孩子,九州局势愈发危急了,天启国的四个附庸国已先后沦陷。如今,混沌势力如日中天,所到之处,妖魔横行,百姓苦不堪言啊……”
慕霁辰听闻此言,如同被一道晴天霹雳击中。
他盯着鹤先生手中的符纸,心海浮现出一群小小少年的模样。
“怎会……如此快……”
回到居所后,慕霁辰好似丢了魂一般,坐在案边,呆呆地望着窗外。
端着食盒的小北一进屋,就察觉到他的异样,连忙放下食盒,关切地用手比划着。
慕霁辰摇着头,双手紧紧握拳,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叹道:“都已经过去两年了,我修炼的速度还是太慢,如今百姓受苦,我却在这里……”
这般自责的念头一旦滋生,便如野草般疯狂蔓延。
在后续的日子里,慕霁辰对自己愈发苛刻,每次炼气、练剑都不顾身体极限,疯狂地压榨自己的灵力。
一日,他在练剑时,剑气一度失控,将周围的巨石劈得粉碎。体内灵力也因心绪郁结而混乱不堪。
终于,他“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远远观望的小北见状,大惊失色,飞奔到慕霁辰身边,眼中满是焦急与心疼。
他急忙用手扶住慕霁辰,另一只手在空中快速比划,示意他不要心急,身体要紧。
慕霁辰望着小北,心中的苦闷与迷茫稍稍缓和。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这般。可九州的苦难,又如沉甸甸的巨石,压在他的心间,让他如何能释怀?
在小北的“游说”下——其实是拿出了绝招——慕霁辰的修炼放慢了脚步。
有了闲暇时光,小北拉着慕霁辰在仙岛四处漫步,路旁繁花似锦,彩蝶翩跹。小北不时停下脚步,俯身轻嗅一朵娇艳的花儿,再转头望向慕霁辰,比划着:凡尘尚有这般美丽景致,莫要一直愁眉不展。
每日,小北早早起身,前往仙岛的几亩田,采摘最新鲜的蔬果,用巧手烹制出几样色香味俱佳的餐食。
那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桌时,小北总会轻轻拍一拍还沉浸在忧思中的慕霁辰,然后笑着比划:好好吃饭。
夜晚,月色如水倾洒,小北搬来两张竹椅,与慕霁辰并肩而坐,手指向浩瀚夜空,比划着星座的奇妙形状,试图将他从烦恼的漩涡中拉出来。
临睡前,小北在竹屋里燃起一炉安神香,袅袅青烟升腾,让慕霁辰一夜安眠。
慕霁辰仿佛被一湾宁静的湖水慢慢浸润。
他开始学着像小北一样,晨起听鸟,暮看夕阳,去欣赏仙岛一天的美景。
修炼时,他摒弃杂念,专注于灵力的流转。渐渐,他感受到心境的沉稳带来的变化,灵力不再像从前那般狂暴难驯,而是如柔顺的丝线,在他的掌控下穿梭自如。
日子如流水般缓缓淌过,仙岛的宁静一如既往。
这天,慕霁辰与小北在林中漫步。
许是走得热了,小北的衣裳敞开了些。不经意间,慕霁辰的目光落在小北的锁骨上,一个小巧精致的红色锦囊在光影中若隐若现,衬得那片肌肤溢着七彩的光。
“咦?”慕霁辰一时好奇,忍不住问道:“小北,你这个锦囊好像从来没有离过身吧?里面装着什么宝贝?能给我看看吗?”
小北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紧紧了领口,眼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
慕霁辰见他这般模样,就更加好奇了,于是猜想道:“莫不是你父母的遗物?”
小北连忙摇头否认,动作有些急促,耳根开始泛红。
慕霁辰眼珠一转,突然起了玩心,笑道:“那……肯定是定情信物了!是哪家姑娘送的?”
此言一出,小北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耳根更是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他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扭头看向别处,拼命掩饰,却欲盖弥彰。
慕霁辰见小北这般反应,越发觉得有趣,还想再调侃几句,却见小北背过身,对着衣服好一通拉扯,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再转过来时,眉头紧蹙,神情严肃。
他这副模样,慕霁辰有点怕——就怕下一刻泪珠子就要爆发——便轻咳一声,“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只是好奇罢了。既然你对这锦囊如此宝贝,那肯定有它特殊的意义。”
小北这才稍稍放松下来,低头瞟了一眼胸前,眼中满是温柔与眷恋。
慕霁辰瞅着小北的神情,莫名其妙地,他又有点后悔了。
仙岛的秋天,总是显得格外宁静,清晨的雾气渐渐散去,柔和的阳光洒在青翠的松树枝上,透过层层枝叶,斑驳的光点在地上跳跃,仿佛镶嵌着天地间最温暖的碎片。
三年的时间,在仙岛上飞快流逝。慕霁辰的修为已经接近“化神元婴”境界,剑术亦是宗师级别。
与登岛之前的那个他相比,当是天渊之别。
按照鹤先生的计划,慕霁辰的修为要达到“化神元婴”,然后再至少历经三次天劫,这样才能离开仙岛。
但是,慕霁辰不愿再等下去了。
他的心中有一个声音,在不断提醒他:九州的百姓正在遭受战火的摧残,天启国危在旦夕;混沌势力正在蹂躏他所珍视的一切,生灵涂炭。
他不能一味地躲在世外桃源,修行、修炼,如今,他已经比当初的那个天启太子强大许多了。
就算化神元婴又如何?
九州需要的不是修为高深的修士,而是一个能为苍生而战的斗士。
“我必须回去。”慕霁辰站在鹤先生面前,“您曾经说过,‘天龙血脉’是天命所选,既为天命,便理应为天下而战。”
鹤先生沉吟不语,拿不定主意。
慕霁辰又言:“先生,您说过,‘天龙血脉’是由天地鸿蒙孕育而成的,越战越强。在这仙岛上,和平安宁,您不怕晚辈太过安逸,永远也突破不了化神元婴的境界吗?”
“嗯……”鹤先生微微颔首,“确实有些道理。”
“那晚辈……”
慕霁辰还没说完,鹤先生就打断了,“过了中秋再走吧……只当是,陪贫道这个半路师傅过个节?”
“呃……”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慕霁辰只好答应,他转头看着小北,“你……”
小北连忙比划起来:我当然是跟你一起回九州!
你的一日三餐,药膳、药浴,还得我来!
慕霁辰劝道:“我回九州,危机四伏,你何必跟着一起受苦?”
小北连连摇头,比划着:我不管!只有我能照顾你。
旁边,鹤先生轻咳了一声。
慕霁辰心想:这小孩一时劝不动,别又惹他掉“金珠子”。于是,他暂且作罢。
中秋夜,明月高悬,宛如一个温润的玉盘,将月华清辉毫无保留地倾洒在仙岛上。
庄园的庭院里,石桌上摆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茶香袅袅,混着淡淡的桂花香,和风轻拂,带起一丝丝凉意。
慕霁辰、小北和鹤先生,三人围坐在石桌旁,共度团圆佳节。
小北许是白日里忙碌累了,此刻坐在椅子上,脑袋一点一点地,眼皮也越来越沉,终是不敌困意,打起了瞌睡。
他的身体微微晃动,手中原本欲端未端的茶杯一歪,险些打翻。
慕霁辰最先察觉,他眼疾手快,扶住小北的胳膊,靠在自己肩上。
这一扶,慕霁辰探到小北的脉搏,敏锐地感觉到他体内的灵力波动异常,时强时弱,毫无规律可循。
他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担忧,转头望向鹤先生,轻声问道:“先生,小北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这些日子太过操劳,体力不支才会如此?”
说着,他将小北搂在怀里,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
鹤先生微微抬眸,目光在小北身上停留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慕霁辰见状,心中生起几分不安,忙又开口:“先生,晚辈明日便要启程返回影渊墟,小北如今这状况,实在不宜远行。晚辈想拜托您劝劝他,让他留在仙岛,仙岛灵气充足,您也能帮他好好调养身体。”
鹤先生却是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缓声道:“小北这孩子的心思,你不懂。”
说罢,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目光望向高空,似乎对那高悬的月亮生出了浓厚的兴趣。
慕霁辰一脸疑惑:小北的心思?我不懂?
他能有什么心思?
中秋次日,仙岛南端的岸边,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如梦似幻。
慕霁辰手拿晏青灵剑,站在岸边,身姿挺拔。
他望着茫茫大海,眼神中满是即将奔赴战场的决然。他身前,是来时的木筏,早已修缮一新。
小北紧紧跟在慕霁辰身后,鼻头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死死拽着慕霁辰的衣角,仿佛一松手,就会失去最重要的东西。
见慕霁辰心意已决,小北急得双手在空中胡乱比划起来
他先是指向仙岛的方向,又摸摸自己的心口,接着用双手比出一个大大的“叉”,那意思分明是在说:你违背了承诺,说好了都依我的!你不能骗人!
慕霁辰见状,颇为无奈。
哄小孩子话,哪能真信?
他刚要开口劝说,小北的眼泪立即涌出来,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打湿了前襟。
那无声的哭泣,如同重锤一般,一下一下敲打着慕霁辰的心。
小北见慕霁辰有了动摇,哭得更加厉害,他一边抽泣,一边比划着,一个劲地哀求慕霁辰:带上我吧!
慕霁辰长叹一声,抬手轻轻为小北擦去泪水,声音略带无奈却又饱含宠溺:“好了好了,别哭了!小北乖,把眼泪擦干,我就带你一起走。”
小北闻言,眼中闪过惊喜,用力地点点头,一双手在脸上东抹一下西抹一下,破涕为笑,那笑容在晨雾中仿若初绽的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