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gb]雇主是不可能变成老婆的》精神状态感到担忧

47、第 47 章 格里姆提着

　　格里姆提着那盏圣器灯走在最前面。
　　这个矮人虽然嘴上说着“边走边说”，可真正踏上通往矿井的路时，却沉默了很长一段。

　　折腾了这么久，太阳已经落山了，夜风从山坳里灌进来，带着潮湿的泥土气和那股挥之不去的甜腻腐味。
　　索菲娅抱着治疗杖跟在后头，几次想开口问什么，都被格里姆沉默的背影挡了回去。

　　桑走在奥利维尔身侧，对这股凝重气氛毫无察觉。
　　或者说她察觉了，但她不在乎，只是转着手里那把矮人打造的伞，伞尖一下一下点着地面，像个百无聊赖的小孩。

　　“其实我和诺尔认识了也有一百多年了。”路程走过一大半，格里姆才平静地开口讲述，“索加拉这种种族，就算是在暗黑种里面，也算是特别邪恶的类型，毕竟只有将死未死的尸体才是最适合寄生的，因此他们习惯性猎杀虚弱的宿主。教会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大家都默认如果遇到索加拉，就一定要将其消灭。”

　　“怎么会！”索菲娅没忍住，反驳道，“《圣光箴言录·卷一》上面明确写了审判之尺当丈量灵魂，而非皮囊。”

　　“《圣光箴言录》上的确这么写着，不过难道所有光明教会的人，都会严格遵守上面的每一个字吗？”

　　“为什么不可以？”索菲娅认真道，“我就遵守了！”

　　气氛有些焦灼，奥利维尔还是第一次看见软绵绵的索菲娅这样据理力争。
　　他原以为格里姆多少会沉默一会，可没想到他听了却哈哈笑了起来。

　　“所以我才说你是不一样的啊，索菲娅。”他说，“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是不一样的。你不妨仔细回想一下，你在光明教会的时候，和其他人是受到的是一样的教育吗？”

　　“怎么不一样？”索菲娅皱眉，语气里有淡淡的不满，“所有的牧师都是一起上课的，当然也包括我。”

　　“是吗？”格里姆放缓了语气，“那你在教会，有朋友吗？”
　　他显然没有责备的意思，只是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
　　但这份平静，反而比任何尖锐的质问都更让人难以招架。

　　索菲娅沉默了。
　　她低下头来，灰色的麻花辫从肩侧滑落，遮住了半边脸

　　奥利维尔突然想起了之前在狂猎村，索菲娅提起桑的时候，说的那句“我很羡慕她”。
　　当时他只觉得天真，如今咀嚼起来，却品出了另一层滋味。

　　“我第一次见到诺尔的时候，是在一个坟场。”见索菲娅不再回话，格里姆也没有过多纠缠，拉回了话题，“我那个时候刚辞掉红衣大主教的位置，到处游历，到了夜里没找到落脚的村子，就对付在坟场睡了一觉。结果半夜醒来，感觉周围都是浓郁的暗黑元素，顺着找过去，就发现了飘浮在半空中的诺尔。”

　　说实话，在红衣大主教这个位置，能安全退下来的人少之又少。
　　和格里姆差不多时间接受光明神祝福的都死得差不多了，说他对暗黑种不恨是不可能的。

　　格里姆取下后腰挂着的锤子，原本想快速消灭他，但刚念动咒语，就发现诺尔身前还躺着一个人。

　　说人可能不太准确，那其实是一个还有着微弱呼吸的血肉集合体。
　　也不知道这团东西生前到底遭受了什么，浑身的皮都被剥掉，肌肉和血管裸露在外，沾满泥土。

　　“人类，为什么会对同族做出这样的事情？”

　　聚成一团的暗黑元素只有一个长条的形状，没有四肢也没有面孔，格里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感觉到他在转头看自己。

　　“拥有身体不是一件好事吗？”他问，“我们一族穷尽一生不断想要模仿的生命本源，他们为什么会这样轻易夺走？”

　　这是格里姆第一次见到会这样思考的索加拉。

　　“这真的很古怪。”他这么说道，顺便还转过头去看桑，“永夜之女，如果是你，你会放着到嘴的食物不吃，转而去探寻它的想法吗？”

　　“不会。”桑回答得理所当然，不过说完片刻，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补充了一句，“如果是很特别的食物的话 ，我可以稍微忍耐一下。”

　　奥利维尔听得呼吸都顿了一下。
　　他忍不住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算这个“特别的食物”。

　　“你真是彻头彻尾的暗黑种。”格里姆笑了一声，顿下了脚步，“到了。”

　　不规则的拱形大门就近在眼前。
　　奥利维尔之前站在屋顶上看，只能看见一个大概的形状，离得这么近才发现原来这个门足有三人高。
　　岩壁上开凿的痕迹在岁月中磨损，变得圆润而模糊，像某种被风化的巨兽张开的嘴。

　　格里姆抬起手中的圣器灯，灯焰倏地窜高了一截，银白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入洞内，照亮了嶙峋的岩壁和脚下湿滑的碎石。

　　“索加拉几乎每隔一年就需要换一个身体，对身体的需求很大，这也是他们普遍会狩猎其他生物的原因，毕竟合适的身体并没有这么多。”格里姆带头走进矿道，声音带着沉闷的回响，“诺尔并不愿意去狩猎，所以大多数时候他都只是一个虚体。不过这种情况在五十多年前有了改善，因为他说他找沼泽女巫做了交易，得到了一具永远都不会腐朽的身体，代价是做女巫链接世界的中间人。”

　　圣器灯的光芒在岩壁上投下摇曳的光影，奥利维尔看见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根快要折断的枯枝，在嶙峋的碎石上扭曲变形。

　　“永远都不会腐朽的身体？”索菲娅的声音很小，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这世上真的有这种东西吗？”

　　“有的哦。”回答她的居然是桑。
　　奥利维尔偏头看她，发现她正用伞尖拨弄岩壁上垂下来的一条黑色藤蔓，像猫在逗弄一根晃动的绳子。

　　“活生生的例子，不就在你们眼前吗？”她看过来，眼瞳在黑暗中发出幽暗的红光。

　　“你是说……”奥利维尔有些不敢置信，“他用的是血族的身体？”

　　“唔……”桑顿了一下，脸上有些纠结，“你的猜测反了。”

　　反了？

　　“看来到尽头了。”格里姆的话吸引了全部人的注意力。
　　奥利维尔看见面前被圣器灯照亮的方寸之地，是一堵夯实的泥土墙壁，再无前进道路。

　　索菲娅举起治疗杖，杖顶的日曜金矿急速旋转，金色的光芒与圣器灯的银白色光辉交织在一起，将面前的泥土墙壁照得亮如白昼。

　　“看起来也没有隐藏的门。”她看了半天，气馁道。

　　格里姆没有说话。
　　他提着圣器灯，走上前去，将灯的底部抵在泥土墙壁上。

　　灯焰猛地一晃。

　　银白色的光芒从灯焰中倾泻而出，顺着泥土墙壁上细微的纹路蔓延开来，像是无数条发光的血管在地底跳动。
　　那些光芒越散越开，直到在墙壁上勾勒出一个巨大而繁复的圆形图案。

　　“传送阵。”索菲娅诧异道，“居然是藏在地底的传送阵。”

　　“进来吧。”格里姆说着，率先向前迈进一步。
　　夯实的土墙就像是一层水膜，被他轻松穿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桑没有什么犹豫，紧跟着就走了进去，剩下奥利维尔和索菲娅面面相觑，也相继走了进去。

　　眼前骤黑一瞬，等再度有光亮出现，他们已经出现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脚下是坚硬的黑曜石地面，头顶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黑暗，四周没有任何光源，只有脚下数以万计的金色矿石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如银河中璀璨的群星。

　　“日曜金矿……”索菲娅蹲下身，伸出手指触碰最近的一块矿石，指尖刚刚碰到表面，矿石内部的光芒便亮了几分，像是在回应她的触碰，“纯度好高，这里的矿脉不是枯竭了吗，怎么……”

　　奥利维尔也有这个疑问。
　　他的领地说是说盛产日曜金矿，但和这里闭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微型矿。

　　格里姆没有看地上的日曜金矿，视线一直望着一个方向。
　　奥利维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不远处矗立着一根巨大的石柱。

　　石柱呈圆柱形，直径至少有三米，呈深灰色，表面布满了符文，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头顶望不到边际的黑暗中。
　　而日曜金矿的矿脉，正从四面八方蔓延而来，紧紧地缠绕在石柱上，像是一条条金色的蟒蛇在绞杀自己的猎物。

　　石柱的底部，正跪着一个人。
　　从身量上来看，那人似乎只是一个小少年，双臂朝后，被悬挂在柱子上的锁链紧紧捆住。

　　格里姆缓慢走近，却又站在少年两三步外不动了。
　　奥利维尔跟在后头，看见他握着圣器灯的手在颤抖，青筋一根一根地凸起来。

　　面前的少年一动不动，头自然地歪垂下，黑色的头发散落遮住了整张脸，像是已经失去了生息。

　　“诺尔。”格里姆平静地喊了一句。

　　跪在地上的少年动了动，四周的锁链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他缓缓地抬起头来，黑色的头发从脸侧滑落，露出一张清秀苍白的脸。

　　奥利维尔震惊到屏住了呼吸。
　　他总算知道桑为什么说他猜反了，因为眼前这位少年的脸和桑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不，不是和桑一样，桑现在的模样是封印之后的假象。
　　应该说，是和恶趣味的凯伊一模一样。

　　所以其实不是他用了血族的身体，而是桑和他都用了凯伊制造出来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