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奥利维尔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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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利维尔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跟着桑和索菲娅去偷病人。
躺在病床上的矮人虽然长得矮，但横向发展得很壮实，索菲娅根本搬不动。
当然，她动用一点魔法也是可以搬的，但她接下来还有更多要用魔法的地方，还是节约一点魔力的好，最后只能由奥利维尔动手。
大概是腿刚刚才恢复的原因，奥利维尔感觉自己的力气大不如前，扛起矮人来的时候有些吃力。
偷摸出门的时候，刚好还有个镇民端着汤药走进来，被索菲娅拦住杂七杂八说了一通劝走了，奥利维尔才得以扛着矮人溜边出去。
“所以为什么我们要偷偷摸摸的？”桑还是第一次当小偷，十分不理解。
但似乎是她觉得这样还蛮有意思的，所以也没有不赞同。
“我和格里姆大师关系比较近，被看见误会我徇私就不好了。”索菲娅解释道，“现在这种情况，镇民们最需要的就是保持希望，一点动静都有可能引起暴动。”
奥利维尔身为统治者，深感赞同。
三人来到索菲娅暂住的屋子，把昏迷不醒的矮人放在床铺上。
他的皮肤已经呈现出大片大片的黑色，那些黑斑像是活物，在皮肤下缓慢蠕动，每一次蠕动都会向外扩散一圈细密的黑色纹路，如同蛛网般爬满全身。
最严重的地方已经裂开，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和灰白色的骨骼，却奇异得没有流出血来，因为伤口表面覆盖着一层黑色的薄膜，将血液牢牢封在体内。
“有点意思。”桑歪头仔细打量着，“他感染得很深，理论上来说就算是矮人，也早就该死了。”
“也许他受过光明神的祝福。”奥利维尔猜测道，“既然那位药剂师是感染源，和他同一屋檐下的矮人确实会感染得更严重一些。”
索菲娅去了外头布置结界。
吞噬黑疫病的污染会闹出很大动静，虽然镇子里目前看起来也没有会魔法的人类，但保不准会被其他混血生物察觉。
趁着结界封闭之前，桑站在空地上召唤了新的眷属，棕灰色的小蝙蝠抱着她的手臂吸食了一口指尖上的血液，随后化作一枚闪闪发光的胸针。
“借给你。”她把胸针放到了索菲娅的手心，“一会可没空让你分心。”
奥利维尔很快就明白了桑这句话的意思。
他看见桑走到躺着矮人的床侧，伸出了手，掌心向下，黑色的荆棘刺青活物一般爬上了她的手背和脸侧。
窗门紧闭的室内悬起一阵风，桑脸上的笑容渐渐扩大，无数黑色的雾气从她的掌心蔓延而出，深渊巨口一般吞下了整个矮人的躯体，形成一张膜覆盖着全身，最后又慢慢淡化渗透进了皮肤。
奥利维尔感觉自己的胸口传来一阵刺痛，下意识摸了上去，才发现是蝙蝠项链在发烫。
矮人的身体猛地弹起，像上了岸挣扎的鱼。
那些覆盖在皮肤表面的黑色斑纹开始剧烈蠕动，它们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致命的威胁，疯狂地向内收缩挣扎，却怎么也逃脱不掉。
桑五指一收，黑色污染物在皮肤里头爆裂开来，鲜血从矮人的七窍和撕裂开的皮肤里头汩汩涌出，浸透了枕头和床单。
格里姆的身体开始崩解了。
索菲娅深吸一口气，治疗杖往地上一竖，开始吟唱咒语。
治疗杖上的日曜金矿转得几乎要飞出杖顶，金色的符文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化作无数根纤细的金色丝线，扎入格里姆身上的每一处伤口，开始精准地缝合肌肉和血管。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但新的伤口还在不断出现。
索菲娅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苍白的皮肤上。
她的嘴唇在发抖，握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但吟唱的声音没有断，因为她知道哪怕只有一个音节走调，矮人都会当场死去。
在这样一个紧张的场景中，只有奥利维尔置身事外。
他站立在那里，就像一个装饰用的花瓶，起不到任何作用，甚至还需要蝙蝠项链的保护。
有黑色的冷火焰从矮人伤口的缝隙中冒出，很快连成一片。
明明看着血次呼啦，快要变成一团血肉的矮人居然奇迹般地愈合起来。
桑收回手的时候，矮人的皮肤已经变成了原来的颜色，只剩下一些浅浅的丝线一样的淡红色残留在表面，表示着它曾经有过的骇人伤口。
索菲娅放下治疗杖，踉跄了一下，扶着床沿才站稳。
她挂在领子上的蝙蝠胸针变回了小蝙蝠，振翅飞到空中盘旋一圈后，落在了桑的肩头，蹭了蹭她的脖颈，像是在邀功。
桑用指腹抚过蝙蝠的脊背，目光却落在了奥利维尔的身上。
“你的脸色很差。”她说。
奥利维尔怔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手冰凉。
“没事。”他放下手，随便找了个理由，“我只是……没见过这些。”
他其实早就知道自己从未参与进过桑的世界，可偶尔也会因为这个而感到焦躁。
矮人的身体就是比人类硬朗，索菲娅撤下结界后，自己都没缓过来，歪倒在椅子里歇息呢，格里姆就醒了。
他和奥利维尔刻板印象里的脾气暴躁，大脑短路的矮人很不一样，虽然因为打铁浑身都是粗壮的肌肉，说起话来却意外有亲和力。
“原来是这样，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在听索菲娅解释完一切以后，他从床上跳了下来，连满是血污的衣服都没换，就开口道，“我知道诺尔在哪里，你们跟我来。”
索菲娅：“诺尔？”
“你还不知道他叫诺尔吧，毕竟他本人挺害羞的，和你也没说过几句话。”格里姆笑了一下，“就是你们嘴里的药剂师，他叫做诺尔，种族是索加拉。”
索加拉是一种异怪，为暗黑种，缥缈不定没有形体，更像一种暗元素的聚合体。
为了在大路上行走，他们会将自己挤进刚死不久的尸体中，将尸体当做自己寄生的外壳。
如果要传播暗元素的污染，这种异怪确实是最合适的。
“不过在此之前。”他顿了一下，“你们得先跟我去我家里拿点东西。”
格里姆的家在镇尾，紧挨着山脚，是一座矮人风格的石头房子。
屋顶很低，门框也矮，奥利维尔进门的时候不得不低下头，桑倒是轻松地直接走了进去，毕竟以她现在的身量还不到需要弯腰的程度。
屋子里很乱，铁砧、锤子、坩埚、半成品的金属件散落得到处都是，有些奥利维尔甚至叫不出名字。
靠窗的桌子上堆着一摞图纸，被风吹得哗哗作响，纸角压着一块拳头大的黑铁块。
格里姆径直走向屋子最里侧的角落，蹲下身，从一堆杂物底下拖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箱。
箱子大概两尺见方，表面覆着一层暗红色的锈迹，但锁扣却是崭新的，显然经常被人更换。
格里姆从腰带上摸出一把形状古怪的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两圈。
咔哒——
箱盖翻开，里头铺着黑色的天鹅绒，绒布上静静躺着一盏灯。
这盏灯通体是某种奥利维尔从未见过的金属铸造的，色泽介于青铜与白银之间，表面布满了细密的浮雕纹样，层层叠叠，像是藤蔓又像是符文的变体，在黯淡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在格里姆伸手将它提起来的一瞬，水滴状的琉璃中燃起一缕纤细的火苗。
火苗是一种近乎透明的银白，在暮色渐沉的屋子里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奥利维尔感觉到旁边的索菲娅激动地向前跨了半步，抱紧了怀里的治疗杖：“这、这是……圣器？”
“你眼神一向很好。”格里姆转过身来，像个慈祥的长辈，笑眯眯看着索菲娅，“这确实是光明神祝福过的圣器。”
奥利维尔第一反应是去瞧桑，但或许是她现在没有解开封印的缘故，即便是圣器对她也没什么影响。
她现在的表情，甚至看起来对这个圣器很感兴趣。
“但是您怎么会有圣器？”索菲娅看向格里姆，眼睛里全是不可思议，“圣器一般只有，只有……”
“只有红衣大主教才有，是吗？”格里姆扯了扯自己的大胡子，“嗯，可惜我是个退休的前任红衣大主教，失去了光明神的庇佑，否则哪里会让黑疫病蔓延成这个样子。”
奥利维尔忍不住想，原来红衣大主教还有矮人吗？
不过好像也是，历任圣子和圣女全是人类，但红衣大主教也出现过精灵什么的。
只不过因为红衣大主教比较神秘，很少在圣城以外的地方摘下斗篷，所以大陆上的信徒反而是更熟悉历任圣子圣女的脸。
不过……
“我以为红衣大主教是不会与暗黑种为伍的。”奥利维尔冷静开口，带着试探的意思，“即便是已经退休的前任红衣大主教。”
“哈，咄咄逼人的年轻人。”格里姆看穿了奥利维尔的试探，但完全不介意地大笑了一声，“选拔红衣大主教看的是能力，又不考验心境，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能看开了。”
他看向索菲娅：“不过也有不一样的小姑娘，年纪虽然小，看法却比我还通透。”
对索菲娅来说，前任红衣大主教算是前辈了。
被前辈夸奖，她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脸颊两侧蔓出两坨红晕。
“时间紧迫，边走边说吧。”格里姆大步走向门口，叹息了一声，“诺尔的事情……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 4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