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gb]雇主是不可能变成老婆的》精神状态感到担忧

20、第 20 章 “每次都挑

　　“每次都挑我睡觉的时候来，说了也不听，真是的……真该禁止你进入这地方。”精灵一边扭头往屋子里走去，一边还在抱怨。

　　她手掌在门上一摁，那些本来将门缠绕得死死的藤蔓瞬间散开，木门也应声而开。

　　“虽然你好像带了个奇怪的东西。”她回头瞥了一眼坐在手推椅上的奥利维尔，又打了个哈欠，困意显然压过了好奇心，“总之先进来吧，其他等我睡醒了再说。”

　　因为木屋没有设置门槛，所以桑毫无障碍地就将奥利维尔推进了屋子内部。

　　踏入树屋的瞬间，一股混杂着陈旧纸张、干燥草药、以及某种奇异甜香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侧几乎占据了所有墙壁的，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书架。
　　这些书架并非整齐排列，而是依循着树洞本身的不规则形态，巧妙地堆叠镶嵌在木质墙壁之中，一路向上延伸，直达被苔藓覆盖的穹顶，令人望而生畏。

　　屋子的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沉暗木桌，上头布满划痕与灼痕，其上摆放了无数实验器皿与小型仪器，正后头的架子上则是各种密封罐，里面或是一些奇怪的材料，或是一些五彩的液体。

　　屋子里头除了前后门，就只有一扇窗户，窗户近处悬着一张活藤编制的吊床，里头铺了厚厚的白色绒毯，看上去温馨又舒适。

　　那精灵一扯那吊床，吊床就慢悠悠垂下来，等她躺进去后，又渐渐将人包裹起来，将她送至半空中一个既私密又安逸的位置，如同一个悬在空中的安全的茧。

　　“我怎么办？”桑丝毫没有不可以打扰别人睡觉的自觉，用自己遮阳伞的伞尖从下往上捅着那团藤蔓，语气里是丝毫不掩饰的不满。

　　藤蔓散开一个洞，一只手从里面伸了出来，朝着后门的方向一指：“去，把魔力水晶填满，再打扰我睡觉就把你扔出去。”

　　桑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心满意足地收起了伞，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径直从后门走了出去。

　　奥利维尔转动手推椅的轮子跟了上去，却发现后门外并非平地，而是一片生机勃勃的灿烂花园。各种他从未见过的奇异花草在其中摇曳生姿，散发着淡淡的、如同星辰碎片般的辉光。

　　桑显然轻车熟路，从花园的缝隙中穿过，走到有个矮石墙围起来的角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随着她闭眼凝神，荆棘刺青爬上侧脸，金色的符文如同从沉睡中苏醒，自地表缓缓升起，如同倒置的沙漏般自下而上开始流动。
　　更令人惊奇的是，原本空无一物的空中，随着符文的流转，竟逐渐显露出一块巨大的透明水晶。

　　水晶内部似乎是中空的，此刻里面的液体已然见底，正随着金色符文的注入而极其缓慢地增加着。

　　手推椅体积太大，如果穿行过去必然会压到花园里头的植物。
　　奥利维尔不想给自己找事，只能放弃从后门而出的想法。

　　一时间，他成了最无所事事的那个人，为了消磨时间，他只好自己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奥利维尔先是小心转动自己的手推椅，从书架旁边一一经过，屏息去看上头书脊上的书名。

　　这些书籍大多使用着他完全陌生的古老文字，偶尔夹杂着几本用通用语书写的，可书名也尽是些让他一看就头疼的深奥领域。

　　精灵自然魔法溯源、星轨与元素潮汐、植物灵性论、古代史诗……

　　他一一默念过去，发现这里收藏的几乎全是数百年前甚至更为久远的典籍，其中一些，在艾瑞恩王国的皇家图书馆里也只存在于传说目录之中。

　　奥利维尔转动轮椅，移向另一侧的书架。当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书脊时，呼吸不由一滞。

　　这一墙居然全是黑魔法。

　　深渊语语法、阴影位面生态论、精神操控原理剖析……

　　光是阅读这些书名，一股阴冷不祥的气息便仿佛透过书皮渗透出来。理智在他脑中尖锐地鸣响，警告他离这些东西越远越好。
　　传闻中，某些高阶黑魔法典籍本身就带有污染，甚至无需阅读，仅仅是凝视书名或封面，就可能对心智产生影响。

　　他立刻调转轮椅方向，刚准备离开这片令人不安的区域，突然在视线中看见了一本《暗黑生物图鉴》，手猛地一顿。

　　四周静悄悄的，精灵睡得很沉，悬在空中的藤蔓吊床里没有丝毫声响，只有窗外花园里传来极轻微的，风拂过发光植物的沙沙声。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奥利维尔僵在原地，内心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理智与好奇，恐惧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探究欲相互撕扯。

　　许久之后，他终于极其小心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粗糙的书皮，往外一抽。
　　厚重的书籍落在膝头，沉甸甸的，仿佛是什么难以承载的秘密落在了他的身上。

　　书籍通体漆黑，封面仅用华丽的花体烫金印着书名，除此以外并无过多装饰，看起来甚至有些质朴。奥利维尔再三确认自己的神志并未受到任何异常影响后，才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其翻开。

　　扉页上，映入眼帘的并非目录，而是一行用仿佛尚未干涸的深红色墨水书写的字体，那颜色红得刺眼，如同凝固的血痕，甚至带有一种微微浮凸，仿佛要从纸面上挣扎而出的诡异质感：

　　【阅读即契约。】
　　【汝所见之名，将知汝之所在；汝所诵之形，将塑汝之噩梦。】
　　【心智不固者，阖页为善。】
　　——末代典狱长卡珊德拉绝笔

　　奥利维尔的手指骤然停住，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这不仅仅是警告，更像是一个恶毒的，牢牢依附于灵魂的诅咒。

　　然而，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向下一扫，发现在那行触目惊心的血字下方，有人用另一种明亮的金色墨水，龙飞凤舞地写下了另一段话：

　　【一天天神神叨叨，写本书还要附加诅咒，暗黑生物智商堪忧。】
　　——你可爱的绿精灵希尔瓦尼拉不绝笔

　　紧接着，在署名旁边，还有一行更小，但同样理直气壮的金色附言：

　　【附：诅咒已经被我（天才地）去除了！虽然我觉得应该没有人会闲到来我这里看这种书……总之如果有人看到，请务必告诉所有人！】
　　【我！希尔瓦尼拉！轻松解开了深渊典狱长的诅咒！快夸我！（划掉）】

　　奥利维尔盯着那两段风格迥异，仿佛在隔空吵架的留言，尤其是后面那段充满活力甚至有点自恋的金色字迹，沉默了足足好几秒。

　　该怎么说——不愧是能和桑玩到一起去的人？

　　带着一种复杂难言的心情，他轻轻翻过了这一页，看向后头的目录。

　　目录结构清晰，第一章名为《有形之惧》，细分条目诸如畸变体、缝合怪、血肉魔像……显然不对。

　　他快速浏览过。

　　第二章，《暗裔类人》——这个似乎沾点边。
　　下面列出了黑暗精灵（卓尔）、灰矮人、污染魔兽人……看来也不是。

　　《幽暗魔兽》……不对。
　　《不死族系》……这个……感觉可能是这个。

　　他点开《不死族系》的细分目录：亡灵族、远古尸骸、吸血族……

　　奥利维尔的手指猛地顿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吸血族”三个字上，久久无法移开。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起来，带着一种近乎预感的悸动。他深吸一口气，顺着目录指示的页码，小心翼翼翻到对应的页码，大大的“吸血族系”四个血红色大字，就这样印在泛黄的纸张上。

　　血族（亦称“永夜贵族”）
　　非活物，而是由负能量驱动、依赖鲜血维持存在的精妙尸体。
　　心脏不跳动，血液不自生，仅作为“容器”与“泵”。

　　……

　　吸血并非仅为进食，是掠夺生命精华以对抗永恒腐朽的过程。长期不饮血会导致躯体逐渐石化、最终化为尘埃。

　　血族□□力量非无限，约为顶尖人类战士的三到五倍，随年龄与进食质量递增。可快速愈合非神圣/银质武器造成的创伤，而断肢需消耗大量鲜血与时间重生。

　　……

　　阳光造成的伤害并非燃烧，而是引发急速的魔法性衰败与细胞级崩解，痛苦远超火焰。
　　圣物与银可不可逆地灼伤其负能量核心。
　　木桩穿心并非杀死，而是以物理方式钉住其核心，强制进入假死。

　　读到此处，奥利维尔感觉有些不对劲。
　　这些特征与桑似乎吻合，又似乎不太吻合。

　　他的目光扫向最后一行，那里用加粗、醒目的字体写着：

　　【注意！！！警告！！！】
　　以上所有记录与研究，仅针对普通血族（后裔/眷属），不适用于【真祖血族】！！！

　　真祖血族，又称‘源血者’或‘始祖血族’，为暗黑神座下十二使徒之一。
　　阳光无法摧毁其血肉，圣银无法穿透其皮肤，心脏离体仍可以沉睡为代价存活，【不死不灭】。只有神，才可赐予其【永久的安眠】。

　　奥利维尔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那短短几行关于“真祖血族”的描述，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指尖微微颤抖，几乎不受控制地急切地翻过了这一页，却发现背面是后续补充的，笔迹同样古老却相对平静的记述：

　　【主神之战，神域动荡，暗黑十二使徒陨落十一位。】
　　【经多次验证，真祖血族德拉库拉身死确定，源血散尽。】
　　【自此，世界再无真祖。现存血族皆为后裔或受其源血污染衍生的眷属分支。】

　　世界再无真祖。

　　那桑是什么，是真祖后裔？

　　只是后裔真的可以抵抗阳光吗？

　　奥利维尔快速往前翻动，开始仔细研读有关血缚与创造章节的内容。

　　高阶血族会通过交换彼此的 “源血”来终结候选者，创造新生血族，称为初拥。
　　初拥是撕裂灵魂并灌注源血碎片的黑暗仪式，创造者对被创造者拥有近乎绝对的支配力，形成痛苦的灵魂纽带。

　　……

　　新生血族可自由转换其外表，但因为暗黑生物没有未来，只能回溯，不可延伸。

　　……

　　永生带来的非人化进程。
　　情感逐渐稀薄，道德感湮灭，最终将凡人视为“牲畜”或“艺术品”

　　奥利维尔合上书籍，整个人都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他的手指下意识抚摸上胸口的吊坠，脑海里忽然闪过小蝙蝠的话。

　　【好不容易可以玩一下，被打断了。母亲现在特别生气，有人要倒霉了。】

　　情感逐渐稀薄，道德感湮灭……

　　所以才对什么新奇的东西都充满兴趣，还制定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行事规则吗？

　　这一切似乎有些合理，但又有说不通的地方。
　　奥利维尔脑海中一闪而过某些东西，但很快就飘散了，快到他都没有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