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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新章(九) 合卺酒完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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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晚间到院子的时候,胥九欲已经在等了,他坐在院中的凳子上,看到苍出现,紧绷的神情放松了些许,起了身靠近她。
“你去哪里了?怎么这么晚回来。”
苍抬起胳膊举起来手中打包的馄饨,满脸笑容:“去给你带了点吃食,晚上吃东西了吗?”
胥九欲这才注意到她手中的食物,顿了一下顺着苍的动作坐了下去。
胥九欲在吃东西,苍想了想,还是将老板娘的事情告诉了他。
“我一会儿打算去那个黑市看一看,把那个小女孩带回来。”
“只带小女孩吗?”胥九欲道。
闻言,苍笑容露出一抹奸诈,“当然不是,我还打算再给他一个小惊喜。”
“……那个男的已经被抓进牢狱了,按照他做的事,可以在里面待一辈子,老板娘母女可以安心。”
胥九欲犹豫后还是将实情告诉了她,说完他就注意着苍的表情,他怕苍会失落。
苍没想到胥九欲会突然说出这么句话来,愣了半晌,而后恍然大悟,“你都知道?你知道老板娘找我要干什么?”
胥九欲见她是这反应,心中松了口气,为她解释道:“我在巫山呆了很久,太无聊的时候就会想知道周围的一切,老板娘一家的事情我或多或少也都有听闻,不过在她找你之前,这一直是家事我们也不好插手。
“她的丈夫是人贩子,我一直就想给他抓进去,但因为种种原因不能动手。老板娘找你之前已经去报过案了,我也知道,刚好趁着这个机会将他抓了,之后的事情交给我们,你可放心。”
苍皱眉,后知后觉才明白老板娘只是将她当个让胥九欲重视的幌子,她在被人利用,——只要她给胥九欲提,胥九欲定然会往重处置那个男人。
这滋味突然让她有些呆愣,老板娘根本不是真的想找她帮忙,只是找她让胥九欲这个巫山的主人重视案件。
苍说不清内心到底怎么想的,只是觉得这一切都有些许的荒谬,但是很快便释然了,也没必要交代胥九欲什么。
笑道:“也好。”
其实事情解决了就都是好的。
之后的几日,苍没有再出去过,也没有去那个酒楼再看。
听闻酒楼的老板娘解放之后仍旧低调,和平常没啥两样,唯一的不同或许是在这件事发生之后,他们家的生意更好了。
毕竟是胥大人亲手过的案件,在那之前,胥大人的未婚妻还进了老板娘的二楼雅座。众人总觉得老板娘和胥大人或者说——和苍这个凡人未婚妻有关联。
这些便不再细讲。
很快,成亲的日子便到了,锣鼓喧天,宾客不绝,还未到时辰,街道上便围满了人。
这次成亲是按照凡间的规矩来的,程序很是繁琐。苍本来是想要简单些,但胥九欲在这上面却很执拗,任苍提了好几次仍不变最初的想法。
“我们之前在凡间的时候就说要成亲,我等了很久都没等到你回来。”
胥九欲说这话的时候神色有些落寞,想到了过去苍还没有去青城的日子。
那时候两人在凡间是以暧昧的身份相处,胥九欲一直以为他们会成亲,也为此做好了准备,可是,事情一拖再拖,便再也没能实现。
于是苍懂了,他只是想弥补当时的缺憾。
来了许多人,苍穿着大红婚服,外面的天气很是灿烂,大片浓卷的云彩,一层层一簇簇地铺在天空。
小翠扶着她的手走过了厅堂,跨过了门槛,一步步朝正厅走去。
隔着红绸,苍隐隐约约看到身旁之人的衣摆,像是水波纹一般荡开。一阵风吹过,苍的视线开阔了些,猛然间她看到身侧“小翠”腰间的玉佩。
那个玉佩是那么熟悉,苍一下子就认了出来,脚步一顿,她无法再行走。
“小姐您是怎么了,身体感到不舒服吗,要不要歇一会儿。”小翠说着就要搀扶着苍往后退去,这明显是不打算继续进行婚礼,将苍带回去休息了,“身体最重要,休息好了再去也不迟,我去和外面的人说一声,小姐就好好恢复。”
小翠扶着苍要走却发现苍仍旧一动不动站在原地,沉默突然弥漫出来。
重逢的滋味是那么奇异,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开场白。
好在,两个人什么都不用说,意识就已经接上了。
苍心中颤动,说不清内心到底有多复杂,像是吃了黄连一样苦涩不堪。
——是公霖儿,她过来了,以送亲小丫鬟的身份。
意识到这个那一刻,苍像是被电流过了满身,浑身冒汗,整个人又冷又热,汗珠却在额头处冒了出来。
她僵硬一段时间,在两人心知肚明的状态下再次抬起了脚步。
往前走了几步,身旁的人也沉默跟上。
“没想到你还会过来送我,我以为你不会来呢。”
“巫山主人成亲是大事,即便很低调得不到消息也是不现实的,刚好有空就过来凑个热闹。”
语罢,苍没有再接话,原本很多话可以说,但经过了之前的一遭,如今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上了花轿,苍一口气才吐了出来。
她不知道说什么,但似乎什么都不用说,这样就挺好。
她没有回头看那人是否跟在轿子后面,这已经无关紧要,她知道她马上就会离开。
来了,就是最好的祝福。苍很感激,多日无聊沉闷的心情一下子明亮起来,阳光洒在心脏上。
“小翠”没有跟上花轿的部队,她站在原地,看着花轿一点点消失在她的视线中,久久不能回神。
公霖儿偷偷潜入了巫山,她也不知道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来到了这里,甚至连和苍正面相认的勇气都没有。
顶替“小翠”身份的这个法子还是胥九欲给她想的,没错,她到巫山,首先便被胥九欲发现了。
胥九欲对公霖儿出现在这里一点也不意外,只是提醒她不能破坏这场婚礼。
公霖儿想到那时胥九欲的眼神,只觉得一阵好笑,好笑之余又觉得自己可悲。
曾经无话不谈的人现在见面连开口都这么困难。
公霖儿觉得胥九欲多虑了,她怎么可能会破坏这场婚礼,她根本没有勇气去破坏这场婚礼。
公霖儿到现在也不理解苍的所作所为,不明白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但无论是什么,公霖儿觉得她都不会再原谅苍。
今日来送她一程,将她交到胥九欲的手上,算是对自己过往的一切有个交代,亲手画一个句号。
迎亲喇叭还在吹,响彻云霄,巫山的城镇今日是无比热闹,公霖儿目之所及都是开心亮眼的笑颜,他们都在为这场喜事开心。
一只信鸽从远方飞来,目标明确地飞到了公霖儿的面前,落在了她的手掌上。
公霖儿打开传信,上面写着:“速归,巨变。——李玉乾”
公霖儿眼神一凝。
苍顺着大殿朝里面走,视线触碰到一个熟悉的靴子,停下了脚步。
那人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却在下一秒被身边的喜婆大力地拍下了,“哎呦我的大人啊,可不能牵手,您要拿着这个牵红,这才算是紧紧结合,佳偶天成啊!”
听到胥九欲短促地“嗯”了一声,苍从中听出了几分尴尬,忍不住轻笑出声,这时候又听到喜婆对她讲:
“哎呦,准夫人,您牵红也不用这么用力,您瞧瞧,这红绸都快被您扯断拉丝了,嗨,知道您二位紧张,情投意合,但也稍微克制点,等礼成之后,进入洞房,您两位再相视红脸也不迟!”
苍只觉得自己脸颊火辣辣地灼烧。
接下来的流程很是简单,拜堂拜天地之后,苍便被人引到了胥九欲平日里住的大殿之中。
自己一个人坐了一会儿,苍便觉得热得厉害,无人的时候脑海中的红潮就慢慢冷静了下来,想到今日见到的公霖儿,苍嘴角的微笑慢慢淡了。
未来还能不能再见到她,苍不知道,或许再也不相见是最好的结局。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苍的心脏一瞬间紧了。
脚步声在靠近,最终在苍的面前停下了,知道现在站在这里的是谁,她嘴角轻轻勾起。
“掀完盖头我们成了真正的夫妻了。”胥九欲脸色潮红,那是过于兴奋外加上喝了几口酒的缘故,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人,拿着玉如意的手轻微颤抖。
手起盖头落,苍的面容出现在胥九欲的面前,两人对视,一时间燥热便身,脑袋上渗出了汗珠,双双红了脸。两坨红晕出现在脸颊上,仿若傍晚漫天的红霞。
苍面前的便是许久未见的胥九欲,俊俏浓艳的五官,一身深红衣物。他之前也经常穿红,但是今日的红装更加肃整。那双眼眸里盛满了星光,亮的让苍有了躲避的冲动。
但是这次她没有躲,看到这双眼睛,她似乎看到了很多很多年前,还能放声大笑的胥九欲年轻的模样。于是她清楚地认识到,他现在是非常开心的。
胥九欲将盖头掀开之后便像是个毛头小子一样呆板,待在那里直勾勾地盯着苍,再开口时,声音竟然已经沙哑,“你以后……”呕哑嘲哳,“咳——”胥九欲又清了喉咙,将声音恢复到了正常的范围,“我们以后就是世人承认的夫妻了,我们结契了。”
苍笑了,笑弯了眼,流露出细碎的光芒,美得像是雨夜里的妖精,“你是不是忘记了,还有合卺酒没喝啊,没喝这礼就不全哦。”
胥九欲这才如梦惊醒,转头就朝桌子走去,将那酒拿了过来。
苍站了起来,笑着和胥九欲对视,他面色还算镇定,只是耳朵已经通红。
“噗——”苍没忍住笑了一声,胥九欲一下子呆住了,有些惊讶地看着她,眼中满是迷茫,不明白为何苍会突然笑出来。
虽然不明白具体是什么,但是几秒后他就懂了这是在调笑他,原本镇定的脸色维持不住,一下子被身上的红衣反射映红了。
“……你笑我。”他声音有些委屈,含着淡淡的抱怨意味。
见此,苍更乐了,但是强忍着没有更加放肆,憋笑道:“没有啊,快来将酒喝了,喝完才能算礼成,你慢腾腾的是不想和我成礼吗?”
胥九欲闻言,一声不吭眼神谴责了一下苍,环着苍的胳膊仰头就将酒液吞下了肚。
“你就是笑我。”喝完,胥九欲又开口,苍看到他眼中的委屈心中一软,却又忍不住乐开了花,带着笑,随手将胥九欲嘴角的酒液拂在指腹,动作自然地又吸进了嘴里,道:“怎么会,我笑你作甚。”
语罢,苍便发觉胥九欲的眼神倏忽变了,原本无害的眼神一下子危险了起来,盯着苍的嘴角看,苍这时才发觉自己方才做了什么,一时间也呆住了,下意识地张嘴想要找补什么,还未开口,嘴唇便贴上了一股热热的软软的东西,她张嘴就是轻轻一舔——是酒味。
“呜——”苍未出口的话语被胥九欲全部吞了下去。
胥九欲像是极度缺水的人,苍便是那个水源,疯了一般在唇齿间索取吞咽,耳边全是着急的喘息。
苍被惊到了,她没想到胥九欲会这么疯,手中的茶盏“砰——”地一声碎裂在地,腰后传来一股力道,那力度很大,勒得她呼吸不畅,脑袋也发晕,晕晕乎乎的以至于什么时候倒在床上都不知道。
“呼呼呼——”终于,胥九欲大发慈悲,放开了苍的嘴唇,而她也终于得见空气,大口喘息了起来。
他将苍环绕在自己胳膊内,像是一条蛇仅仅缠着自己的猎物,看到苍迷茫不清晰的眼眸,胥九欲突然心情很好,甚是畅快,恨不得仰天长啸几声。
他用指肚将苍唇上的晶莹抹去,痴迷地望着她的脸,呐呐道:“我好想你。”这声音极度忍耐,不等苍有什么反应,头又低了下去。
乌黑的长发纠缠在一起,很快便混乱得不分彼此,整个房间在升温,汗珠顺着脊背手臂滚珠似的下滑,窗幔突然被什么东西揪紧了,而后便是一声带着哭腔的呜咽,慌乱中,苍仅仅抱着面前的人的肩膀,像是在激流中抱着一块浮木。
“苍耳,我真的好想你,好想你。”
意识模糊中,苍听到了胥九欲稍显崩溃的声音,而后便是低声的“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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